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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冥》第285章 第1等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無意中的一句話,捅到了藍丫頭的傷疤,張裡直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正在張戈誠惶誠恐的時候,就見藍丫頭歪著頭笑了一笑,筆尖在紙條上一陣劃拉,沙沙沙的塗抹掉了那行字。

 “我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一直沒來問你。 ”小丫頭重打鑼鼓另開張,換了一張紙條又寫下了一句話。 想了一想,藍丫頭又補充了幾個字,“我沒事,我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

 張戈‘摸’著下巴,往紙條上看了一眼,笑著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

 估計在雲南的山‘洞’裡,她就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那個時候,自己這個張三爺可是和小白狗近距離接觸過的。 不過小狗崽子鼻子雖靈,卻不能象老九那樣口吐人言。 藍丫頭能‘洞’悉自己的小秘密,必然是從靈犬的表現中覺察到了什麽。

 腦瓜多聰明的一個丫頭啊,可惜被廢了。

 張戈心裡歎了口氣,故作輕松的站起了身子。 藍丫頭卻是抬著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筆尖一拐在紙條上寫下了‘大小’兩個字,還在邊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這還打破沙鍋問到底了…張戈咧著嘴笑了一下,弓著腰湊在藍丫頭的耳邊,輕聲說道:“我爹叫張浩海,我二叔叫張浩山。 這下你明白了吧?”

 藍燕聽了這話,小巧的嘴巴張地老大。 低低的啊了一聲,好像是頗為吃驚的樣子。

 嚇死你!你再聰明恐怕也沒想到,我是個比你還年輕的小破孩吧。 這樣神乎其神的事,全天下的道人咱可是獨一份!對於藍丫頭的表情,張戈倒是意料之中。

 小張天師得意地一咧嘴,正要再說些什麽,就見藍丫頭眨了眨大眼睛。 眼神中竟是帶上了一絲笑意,一根白生生的小手指‘挺’得筆直。 向著那廂地灶間比劃了一下。

 這啥名堂?小張天師愣了一愣神,轉身看去就見盧‘玉’琪端著一個小盆,正在灶間外面潑水。 張戈困‘惑’的撓了撓頭,再回頭看看吃吃低笑的藍丫頭,突然明白了小丫頭的意思,張戈整張臉騰地一下變成了大紅布。

 一說自己還是小破孩,她就利馬想到了盧‘玉’琪。 果然是天才兒童的本‘色’。 不過,這也忒擠兌人了!明知道我這幾天正煩這事,她還偏偏指給我看一看……這小丫頭絕對早熟!

 又羞又惱的張戈嘴裡支吾了兩聲,忙不迭的腳下抹油,在小丫頭難以遏製地笑聲中,前往‘洞’外查崗去了。

 桌面大小的篝火堆,躥著一人多高的火苗,把整個‘洞’‘穴’大廳映照的亮堂堂一片。

 大廳的最裡側。 離著水氣升騰的溫泉流水最近,這裡的也是大廳之中最為溫暖濕潤的一塊地域。 一塊平整地頁岩石被端端正正的擺在此處,石板面上擺了連葷帶素七八個菜,眾人圍坐在這石桌周圍,全神貫注聽著張二爺大侃今天的昆侖山之行。

 “山上已經到了幾家宗派了。 有靈寶、‘玉’虛和道德,還有幾家小‘門’小戶的。 就不提他們了。 我估‘摸’著,這幾家在一塊就有三四十人了吧。 孫真人,我這可不是當面奉承您。 今天山上的那些人,我看他們沒一個能抵得上您這幾位弟子的。 您別笑啊,我地眼光那是很準的,絕對錯不了!”張二爺一面高談闊論,一面大口的咬著饅頭,手裡的筷子還不停的在上下翻飛。

 “這才來幾家就有三四十人了?要是等各宗各派都來齊了,那還得了啊。 ”小張天師端著飯碗,含‘混’不清的接上了腔:“這麽多的人。 打一個循環賽下來。 那不得‘弄’到猴年馬月。 ”

 “浩峰道長,時間也不會是很長的。 ”張二爺這會嘴巴不得閑空。 念竹真人倒是放下了碗筷,慢條斯理的給張戈上起了課“就是因為各宗各派參加鬥法大會的新晉弟子太多,所以才要掣簽啊。 ”

 “天下玄‘門’宗派眾多,難免參差不齊。 象茅山、‘混’元這些大宗大派寶物靈‘藥’無數,再加上弟子若是天資聰慧,單論修為恐怕已經是鶴立‘雞’群了,更不要說還有著百般奧妙地法寶法器了。 但大多宗派是和他們是比不得地,哪裡有什麽靈‘藥’法寶留給弟子?所收的弟子若是再資質平平,修行多年料想也無大成。 想在鬥法大會上有所作為,那可是鏡‘花’水月千難萬難了。 ”

 “不過,三清大祭是天下玄‘門’地盛事,鬥法大會也是為了‘激’勵新晉弟子上進,並非是一味的爭強鬥狠。 所以從二十年之前,鬥法大會就用上了掣簽的辦法。 ”念竹真人說到這裡伸手在袍袖裡一‘摸’,拿出了幾個小小的竹牌,一字排開攤在了桌面上。

 “浩峰道長請看,這就是鬥法簽。 ”念竹真人一抬手,向著桌上的竹牌一比劃。

 張戈咬著饅頭伸頭一看,就見那些竹牌個個是香煙的長短,一指頭的粗細。 竹牌上紅下黑分成兩‘色’,牌面還鏤著幾個暗金‘色’的小字,有的寫著‘丹霞宗二等丙組’有的寫著‘丹霞宗三等戊組’。 細細看去,那幾塊竹牌上的文字竟沒有一塊是相同的。

 這是嘛玩意啊?張戈看了兩眼全然不得要領,抬起頭困‘惑’的看了念竹真人一眼。

 念竹真人呵呵一笑,伸出兩根手指在竹牌上比比劃劃的說道:“這些鬥法簽是上場比試的憑證,上面這些字跡便是檔次和組別。 鬥法大會初賽共分四等。 最末一等,不許弟子們施用法器法寶,全憑自身修為分個高低。 第三等初賽,論起難度要稍稍高上一些,下場比試之際準許以符紙木劍等法器來輔助法術。 卻不準運用法寶製勝。 第二等準許施用法寶,但卻只能用上一件。 最高的第一等便是百無禁忌。 有什麽樣地手段,便施展什麽樣的手段,半點的製約也沒有了……”

 張戈聽得入神,不禁cha話問道:“真人,這樣一來,那不是就有四個第一名了嗎?”

 念竹真人笑著搖搖頭。 說道:“不不,四等初賽分別決出勝者之後。 還要兩兩分組對陣,直到選出一個名副其實的狀元郎啊。 ”

 原來是這麽一檔子事。 張戈聞言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完全明白了。

 這樣把新晉弟子分成四等,分別進行初賽。 恐怕很大程度上,是為了避免鬥法大會長期為財大氣粗的老牌宗派所把持,‘激’勵那些小‘門’小戶的宗派弟子奮勇參賽。 就算是與冠軍無緣,但能有機會進入四強。 也是很風光的一件事。

 恩,分檔次比試地話,也算得上公平。

 張戈咬著饅頭向著石桌上又瞥了一眼,就聽妖貓老九哼哼的冷笑著,低低地在張戈耳邊說道:“這幫道婆子真是夠滑頭!丹霞宗怎麽算也是堂堂的名‘門’正派,她們拿的卻全是什麽二等三等的簽。 嘿嘿,還真能拉的下臉。 ”

 人家樂意,你管的著嘛?小張天師不屑的在心裡嘀咕了一聲。 感覺老九實在是他太不厚道了。

 從這個分組標準來看,第一等初賽無疑是競爭最為‘激’勵地,場上的一切都是未知數。 法寶法器可以無限制的施用,誰勝誰負可就不好說了。 念竹真人趨利避害讓弟子們參加二、三等初賽,這也是一種戰略嘛。 反正只要能初賽勝出一樣可以躋身四強,有望染指冠軍。

 田忌賽馬的故事。 老九雖然不懂,但張戈可是打小就記得清清楚楚呢。

 “哎。 二哥,我的簽呢?我是哪一等啊?”飛快的在腦子裡分析了一番,張戈迫不及待的向二叔開了腔。

 按照通冥宗法術的特點,無疑是第四等初賽最合小張天師地胃口。 通冥宗最強悍的兩樣法術,全是隻憑手訣和自身法力就可施用,從老底子上就佔了天大的便宜。 這第四等初賽,簡直就是為老張家量身定做的一般。

 胖二爺張浩山正探著筷子夾菜,聽到侄子問起分組的事,張二爺咧嘴笑了一下。 伸手從口袋中‘摸’出竹牌。 當啷一下丟在了石桌上。

 小張天師伸手撿起一看,竹牌七個金閃閃的楷體字映入了眼簾——通冥宗一等甲組!

 開什麽玩笑!放著輕輕松松地四等不打。 反而去趟一等的渾水?向來‘精’明的二叔,怎麽會乾這種糊塗事!張戈使勁眨了眨眼,確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之後,抬頭向著二叔投去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張二爺面帶苦笑,嘴巴裡咯吱咯吱的咬著蘿卜絲,訕訕的說道:“本來是打算報四等的,但分等分組的事,是人家東道主說了算啊。 白眉‘毛’那個老家夥死活要這麽分,還硬拿話擠兌我。 我,我也是實在沒轍啊,一等就一等吧……”

 “管他呢,一等就一等吧。 ”張二爺既然‘挺’為難的,張三爺也就很知趣的不念叨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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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巍昆侖,莽莽雪山。

 縱目眺望,天地渾然一體,仿佛已經沒了界限。 山嶺之上珍禽異獸追逐跳躍,山頂銀裝素裹雲霧繚繞,萬仞聳立,直cha雲霄。 昆侖主峰四周,群山連綿起伏,雪峰突兀林立。

 蒼勁地松柏雲杉環抱之中。 立著一處金碧輝煌地道觀。 道觀規模宏大,卻又十分的‘精’致工巧。 遠遠望去,處處皆是鬥拱彩繪、飛簷翹角。 清晨冷冰冰地陽光灑落下來,耀出了一片寶霞似的光輝。 其壯麗華貴,真是宛如九天仙境一般。

 ‘混’元道觀之中,此時百般響器齊奏,陣陣絲竹鳴響。 偌大的庭院之中,扎了一個高如樓閣的天棚,木柱簷頭俱是披紅掛彩,三清道尊的聖像高懸在上。 天棚之下,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熱鬧的好像個菜市場。 道人們一個個身著華服,喜氣洋洋的來回走動,見著熟人便‘操’著各異的口音聊天攀談,請安施禮。

 十年一度的三清大祭,今日便是正式開場的第一天了。

 營盤扎在山下的通冥宗、丹霞宗,一早便趕到山上。 此時,張二爺和念竹真人兩位BOSS,正在忙不迭的向著周遭相熟的道友敘舊還禮,就連一幫丹霞宗的弟子,也被上來攀‘交’情的年輕道人圍了一圈。

 這樁玄‘門’空前的盛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玄‘門’修士們的一個‘交’際場。 唯一在這場子中無所事事的,也是初出茅廬的張三爺和余帥哥了。

 “我的娘啊,這比廟會還熱鬧嘛!”余帥哥身上裹了一件大大的道袍,兩手就攏在袖筒裡,伸著脖頸大看熱鬧。 看著滿院子幾百口老道,他不禁是大發感慨。

 張戈嘴裡嘿嘿的笑著,接腔說道:“你懂個嘛啊。 一會就要開打了,所以得抓緊時間敘敘‘交’情。 小余,一會你替我拿著衣服啊。 ”

 小張天師一面說著,一面裹了裹身上那件又‘肥’又大的杏黃道袍。

 張三爺如今的名頭雖大,但從老根上說他卻不是個正經道人,故而也就什麽道袍、拂塵之類的行頭。 這件充‘門’面的道袍,便是臨時從二叔那裡拿來救急的。

 余多憶聞言長歎一聲,很是鬱悶的說道:“三哥,哪還用您再‘交’代我啊?這事我負責。 反正這鬥法比試也沒我的事,閑著也是閑著。 ”

 作為百年前的老牌宗派,‘玉’霄宗唯一的傳人,余帥哥本來也是打算在鬥法大會上湊湊熱鬧的。 但張浩山權衡再三,最後決定還是不讓他表明身份,拋頭lou面。

 張二爺做出這樣決策,也有他的道理。 ‘玉’霄宗被滅‘門’是‘陰’山的手筆,小余要是爆了光,勢必就把‘陰’山給點在了明處。 神秘莫測的‘陰’山,還是少招惹它為妙,尤其是張戈最近居然在冥海裡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更是讓人心驚‘肉’跳。

 於是,被張家爺倆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之後,余帥哥就頂著張家子侄的名義上了昆侖山,委委屈屈的做個看客了。

 余帥哥話裡帶出的一股子悶氣,張戈自然是聽得明明白白。

 小張天師也是長歎一聲,扒著余帥哥的肩膀說道:“哪來的這麽多怪話啊,你當這鬥法比試是好玩的?老實說,我這心裡也不踏實呢。 當著這麽多的人,萬一要是輸了,這他媽多沒面子啊!你說是不是?”

 余帥哥被張戈說的一笑,使勁拍了拍張戈肩膀。 兩個人呵呵的笑了起來,懶洋洋的kao在牆邊一株大樹上繼續看景。

 “小子,別緊張,沒事的。 ”這時,妖貓九爺慢悠悠在張戈耳邊冒出了一句話。

 別緊張?能不緊張嘛!張戈撓了撓頭,很是有些煩躁。 剛才那些話,是說出來安慰小余的,但話裡卻也有幾分是張戈的心裡自白。

 一等就一等吧。 這是胖二爺張浩山的原話。

 這話說出來輕松,可實際上卻是給張戈套上了一個緊箍咒。 起初張戈還是信心滿滿,覺得‘挺’天是多費些力氣,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礙。 但和高參九爺一番座談之後,張戈的十成把握頓時就打了個折扣。

 一等初賽除了限制雙方單打獨鬥之外,幾乎是沒有什麽規矩的。 因此各種各樣法寶、陣法、十八般武藝俱是可以盡情施用。 天下的法術、陣法多如牛‘毛’,各派歷代的高人異士數不勝數,誰知道會在這一等初賽裡會遇到什麽對手?誰知道這對手又會亮出什麽樣的手段?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既然老白‘毛’執意要把張戈分在一等甲組,那他必然是做了相應的安排。

 等了兩天之後,各家宗派先後來到了‘混’元觀,所有的參賽弟子都掣簽完畢,整個分組大名單這才公布了出來。 眾人拿著分組表細細一看,乖乖隆冬鏘,這一等甲組之中果然是大有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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