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此中的內容,詳細的記錄了某人通過這封信件,指導我們面前的受審者,要如何回答這次神聖問詢中的問題。。”奧蘭大聲的說道。
“那麽,愛麗娜,你承認這封信件是真的麽?”奧蘭說道。
伯努瓦焦急的看著站在庭中不發一言的愛麗娜,自己長官的擔憂是正確的,他們是用了某種手段將這封信件偷走,並且作為證據。
“我從未見過這封信件。愛麗娜抬起頭,面色輕松地說道。
“哦?是麽?你剛剛的回答可是和這信件中的話語,一字不差,卡西諾多審判長,我請求將這封信件經由侍衛之手,穿越給在場的諸位大人和信徒們觀看。”
卡西諾多點了點頭,一名侍衛走過來接過信件,拿在手中,緩慢的在旁聽席前展示著,貴族們都能看清上面的字句。
貴族們看完之後,侍衛又站到外側平民的圈子前面,站在原地展示了一會兒。
“我想所有人都看過了,對於這封信的內容,已經不再質疑了吧,我很疑惑,這封信件到底是誰書寫了下來,並且交給了你呢,愛麗娜?”
“要知道,完全一模一樣的字句,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奧蘭依舊面帶微笑,談吐優雅的說道。
該死的,竟然有人進入了我的房間,而我卻不知道?!愛麗娜的心裡天翻地覆,她很確定所有的防衛設施都沒有被處罰過,門窗沒有任何打開過的痕跡,而自己的房間的門更是還有這一套獨立的物理警戒措施,隻要自己從內部將門關上,那麽就不會有人能夠輕易闖入得。
明明早上已經想到了,這封信有可能落在教會手中,但是自己也並不真的相信有人能闖入。
該死的,這下麻煩了,隻要回答錯一句,那麽情勢就會被完全逆轉,而皇室....
汗珠從她的額頭上滴落了下來,她微微轉過頭,用余光看了看皇帝陛下,巴斯蒂昂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愛麗娜轉回頭,不知該如何解答。
奧蘭將信件收了回來,放進衣兜裡,依舊面帶微笑的看著愛麗娜。
“可以回答我們麽?愛麗娜?還是你已經認罪了?”
該怎麽辦,愛麗娜的大腦似乎已經僵住了,沒辦法很好的思考。
而旁聽席上的貴族和大臣們,以及外圍的民眾們似乎也意識到,這位能言善辯的百合騎士已經無力招架。
“我想,審判進行到這,已經不需要在繼續了,審判長閣下。”奧蘭對著卡西諾多鞠了個躬,然後坐回了牧者席上。
卡西諾多抬起法槌說道:“既然如此,那麽在此我宣布,愛麗娜・伊薇琳・百合・昂利・謝瓦利埃,有...”
“等等!”
愛麗娜抬起頭,大聲的道:“我還有話要說。”
“不要再進行無畏的掙扎了,你的罪行已經昭然若揭...”
“那封信件,我之前確實見過!”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如同錘頭一般砸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就在幾分鍾之前,她還說過自己從未見過這封信件,而現在她又改口說自己曾經見過,百合騎士到底要做什麽?
“我之前曾經見過這封信,剛剛我說謊了。”愛麗娜站直身體,毫不畏懼的說道。
她到底想幹什麽?皇帝陛下心中困惑,難道是要抬出自己用來擋箭麽?
“愛麗娜,你說你自己說謊了?在審判庭中說謊,這是褻瀆的罪名。”卡西諾多目光閃爍,
手中的法槌懸在半空,似乎隨時準備落下。 “因為在奧蘭牧者拿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見過了,那在我回答問題之前,所以我說我撒謊了。”愛麗娜說道。
人群又一次哄笑出聲,看著百合騎士把審判長當做傻子一樣戲弄,真的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但是我並沒有結束對自身的辯護,能否請您,我尊貴的審判長閣下,大聲的念誦一遍這封信件呢?”
愛麗娜歪了歪腦袋,看起來十分輕松。
卡西諾多用看瘋子一般的眼神瞥了一眼愛麗娜,從奧蘭的手中見過了信件,開始大聲朗讀了起來。
“關於取向,作為一名帝國的軍人和貴族,謹慎的選擇我的伴侶是必要的責任和義務,為了留傳下更好的血脈,絕對不能隨意選擇。
“關於阿爾比恩伯爵,為了神聖信仰的道路,必須消除所有的邪教徒和異端,而阿爾比恩伯爵已經背離了神聖的道路,那麽自然應當清理。”
“關於...”
卡西諾多一邊念誦著,一邊流著汗水,他發現了意思不對勁,不僅僅是他,在座的貴族同樣也感到了不對勁,明明是口述的回答,為何如此書面?
這不像是一封用來告訴愛麗娜該如何回答的信件,反倒更像是一封報告般的信件。
“感謝您的配合,審判長閣下,那麽在您念完之後,有沒有感到一絲異常?”
“我並沒有感到什麽怪異之處...”
“這是一封報告!”一名貴族在旁聽席上突然喊道。
卡西諾多扭頭看去,那名貴族很聰明的坐在旁聽席上說話,因此根本就無法辨認出是誰發的聲,但是在這一聲之後,所有的貴族們都點著頭,表示這是一封標準的報告格式的文書。
“這就是我想表達的,這是一封報告,而不是什麽串供的信函。”愛麗娜說道。
“那麽接下來我就可以給大家講一講,到底是怎麽回事。”
愛麗娜又一次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你們要知道作為一名軍事將領,我每次行動結束之後都要向我的長官報告,而這次出征阿爾比恩,我則必須向我們敬愛的巴斯蒂昂陛下直接報告。”
“可是你們也知道,我又是一個被各種低俗傳聞糾纏的人,因此陛下偶爾就會...對我比較上心,為了讓我不再給皇室丟臉。”
愛麗娜的話引起了一陣讚同和輕笑聲,她揉了揉耳朵,尖而長的耳朵輕輕地抖動著。
“所以為了讓我們的陛下少長幾根白頭髮,我就口述了一些報告,讓我的副官代為記錄,之後交由皇家抄寫員整理成書面文字,再遞交給陛下看,您手中那封,一定是我得那封報告。”
輕輕地彈了彈耳朵,愛麗娜笑著說到。
“你的副官出席了麽?”卡西諾多問道,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的後背。
“我在這,審判長閣下,我是愛麗娜長官的副官,伯努瓦・桑切茲子爵,軍銜少校,我確實經常為愛麗娜指揮官在進行文字的記錄,因為她不喜歡動筆。”
伯努瓦摘掉帽子,站了起來,一副虔誠的樣子。
“這封信是你記錄的麽?”
“是的,我們回到蒂埃裡之後,確實進行了一次記錄,而我所記錄下來的原話語,和著十分接近,很有可能是抄寫員進行書面化整理的時候,進行了修辭。”
“你剛剛為什麽不站出來說?為什麽現在才起身?”
“我以為不能隨意喧嘩的,審判長閣下。”伯努瓦說到。
笑聲已經無數次的淹沒了這座審判庭,皇帝陛下都咧開了嘴,愛麗娜和伯努瓦簡直就如同一對活寶,把教會的人耍的團團轉。
卡西諾多用力的敲著法槌,足足敲了十一下,才讓審判庭裡安靜了下來。
“所以奧蘭牧者問我,為什麽會一次不差,很遺憾,這本身就是我的話語,隻不過經過了轉述我第一時間沒能認出來而已,並沒有撒謊,也沒有耍賴,如果想要驗證,隻要找到那位抄寫員對比字跡就好了。”
愛麗娜的神情輕松,一副勝利者般的樣子,奧蘭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穿著貴族軍裝的精靈女性,他從沒想過,竟然會被她用這麽一個辦法逃脫。
“我為菲魯特出生入死!數次大戰,都衝鋒在前線!我和我的百合團為了國家的安定和人民的幸福四處奔走,從來沒有一絲懈怠!而現在我卻因為這種毫無理由的指控而站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受到詰問,這是我應得的麽?!”
愛麗娜振臂高呼,民眾的應和聲幾乎要把天花板都掀起來,貴族們也紛紛起身,為愛麗娜的話語鼓著掌。
卡西諾多的嘴唇顫了顫,他想要說話,但是卻沒有文字能蹦出來,他想要敲槌,但是手卻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一場原本勝券在握的審判,竟然活生生被眼前這個女人翻盤,而且輸的那麽徹底。
聽著審判庭中眾人高呼愛麗娜的名字,方汀饒有興致的看著愛麗娜,後者正背對法桌和牧者席,對著人民的方向高舉雙臂,如同一位偉大的演講者。
可惜,自己已經老了,方汀輕輕地歎息著。
“愛麗娜!愛麗娜!愛麗娜!”每一聲呼喊,下一聲都會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
“你們還想問我什麽?這場審判還要鬧到什麽時候?!難道你們就不能擦亮眼睛,仔細的看!”
“光輝之主的教典記載,你們審判不秉公義,徇惡人的情面,要到幾時呢?你們仍不知道,也不明白,在黑暗中行走,就連地的根基都被動搖!”
“今日是義理取勝之日,是無辜之人沉冤昭雪之日,光輝之主,我們在此請求,求你起來,審判世界,因為你要得萬邦為業!”
歡呼聲, 喝彩聲,擁護聲,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著審判庭,人們如榮狂歡一般,肆無忌憚的發泄著自己的激動情緒。
愛麗娜成為了第一位,以一己之力對抗教會審判,並且取勝之人,而她甚至還是一個精靈,一個女性!
方汀站起身,拍了拍卡西諾多的背,然後向著審判庭後面走去。
“愛麗娜・伊薇琳・百合・昂利・謝瓦利埃,你被判無罪,可以走了。”
卡西諾多面色鐵青,手中的法槌輕輕落下。
“不得不說,乾得漂亮,愛麗娜。”他用隻有他和愛麗娜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愛麗娜對他做了一個淑女的禮儀,兩旁的侍衛讓開道路,她小跑著越過了擋在受審者和旁聽席之間的木柵欄,振臂高呼。
“太好了,你沒事愛麗娜,我就知道你能贏的。”利桑德羅王子走了過來,出於禮儀他不能像在私下裡一樣和愛麗娜進行一個大大的擁抱,但是卻依舊用著喜悅的語氣。
“陛下,今天我的表現...”
“哼,說不上多好,但是沒有給我丟臉,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來見我。”
看著皇帝陛下離去的背影,愛麗娜站在人群中,身邊時歡呼的民眾,伯努瓦就站在她身後,等候著自己長官和老師。
“伯努瓦,我突然想到,你至少有一句話是對的。”愛麗娜轉過頭,對著伯努瓦說道。
“那就是,話語有時比邏輯本身更重要。”
伯伯努瓦開心的點點頭,這麽久以來,愛麗娜第一次如此的稱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