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這些都不要。”
安瑟嘴裡不停的念叨著,他的意識被魔鬼那龐大的記憶幾乎衝垮,精神海中每一道代表魔鬼精神力的烏光消散後形成的記憶霧氣都在朝他的意識匯聚,每道精神力都是魔鬼記憶的載體,那些記憶霧氣數量多到在安瑟的精神海裡幾乎是遮天蔽日。每一團記憶霧氣飄過來,安瑟就會好似突然想起一些前塵往事一般。那些魔鬼腦子裡的大事小事,煩事瑣事,統統一股腦的湧進來。之前接受記憶是粗略的一掃,現在是仔仔細細一點點的都要給安瑟說清楚。
他的意識萬分的抗拒,他十分清楚,一旦囫圇個的把這些記憶都吸收了,那他可能就說不清楚自己是誰了。安瑟本能的想要擺脫這些記憶之霧,可這些記憶就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住不放,他的意識想要回到外界,卻被死死拖住,所以他渾渾噩噩的走出了裂隙,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任由那些惡魔把他抓住。
大段大段的記憶湧入之後,不知是因為灰色的神秘力量幫助,或是安瑟終於發現了一些控制的技巧,被動之下的來者不拒漸漸變成了主動的選擇。
他也來不及去管身體被那些惡魔在地上像拖死狗一樣拖拽,安瑟的意識完全沉入了精神世界。
“最愛吃什麽,最喜歡哪個女性魔鬼?這有什麽用,不要。”
他粗略的感受一下每團霧氣中的內容,憑著自己的想法選擇性的吸收。
“有哪些資產?這資產都在地獄,我現在在深淵,也沒用,不要。”
“魔力之種?原來如此。”
這段記憶很簡短,安瑟的意識一口就把這團霧氣吞了下去。
“那魔鬼怎麽沒把這段記憶帶走?也是了,這種東西他用不上了。”
安瑟點點頭,心中立馬有了目標,魔鬼這些記憶差不多是被遺棄的,不過有的東西對現在的安瑟來說,那就是至寶。
什麽爭權奪位,殺兄弑父,雜七雜八的糟心爛事安瑟看一眼就走,什麽魔力之種,低階魔法,安瑟是狼吞虎咽。也得虧他在屬性欄強化了不少精神,不然他恐怕也消化不了這些記憶。
此時外界
那幾個拖著安瑟的惡魔正跟在一個渾身顫抖,鬼鬼祟祟的在惡魔大軍中穿梭的強壯惡魔。
“你們這幾個蠢貨!跟著我幹嘛,我不是讓你們隨便衝了嗎?”
這強壯惡魔縮著頭,一邊死死的看著炎火城上不停發號施令的維克依,一邊對著幾個跟過來的惡魔呵斥道,它那洪亮的嗓門引的附近的惡魔都轉過頭來,高大惡魔大驚失色的比了個手勢,示意惡魔們該幹嘛幹嘛,別看他。
“大人,大人,是這樣的,我們找到個有意思的東西想給大人看一看。”
這幾個拖著安瑟的惡魔諂笑著把安瑟提溜起來,獻寶似的給高大惡魔看。
“魔鬼?”
強壯惡魔扭頭一看,停下了腳本,打量著安瑟。
“這是什麽?地獄的新品種嗎?怎麽還會發光。”
強壯惡魔就算縮著身子,看起來也雄壯威武得嚇人,可說話的聲音卻給人一種憨頭憨腦的感覺。
安瑟現在就跟成佛了一般,這腦袋周圍都泛著一種美麗奇妙的熒光,那是被安瑟舍棄了的記憶霧氣從精神海滲透出來,正在消散。
強壯惡魔好奇的圍著安瑟轉來轉去,渾身的顫抖也停下了。
“這魔鬼怎麽這麽黑?”
他越看越奇怪,忍不住接過安瑟用力晃了晃。
“怎麽回事?你們把他打昏了?”
幾個惡魔連忙搖搖頭,道:
“他從裂隙裡出來就這樣了。”
安瑟這時醒了過來,他想要的記憶都吸收的差不多了,一種飽漲感讓他滿意的打了個飽嗝兒,慢慢睜開眼,他看見了一個大鼻子,粗大毛孔,銅鈴樣的眼睛,一張大臉盤子佔滿了他的視野。
“魔鬼,是怎麽來深淵的?你去過祭壇?你怎麽活下來的?你不過是個一階。”
強壯惡魔見安瑟醒了,連珠炮般問道。
安瑟看了看周圍,無數的惡魔正亂糟糟的衝向炎火城高大的城門,他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惡魔,一股恐怖的壓迫感正從這個惡魔身上傳來,而且越來越強。
安瑟很是無奈,他自從來深淵之後,除了最開始跟小劣魔的戰鬥,總是被一些他幾乎難以對抗東西抓住。
“這位大人,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來的深淵,至於我怎麽在祭壇裡活下來的。恩。。”
安瑟已經對於這種任人宰割時的場景有一些經驗了,歎了口氣,他繼續道:
“那些惡魔都太強了,而且他們太著急了,他們真的太著急了,剛進去就打起來了,我太弱了,隻能躲在角落裡。小心翼翼的躲著,我隻想等他們都打完了,獻祭完成之後,我就可以出去了。可是我不知道獻祭的祭壇隻能活下來一個,當我看到最後一個惡魔的時候,那個惡魔已經疲憊不堪了。
大人,我畢竟是想活下來的。所以我隻好殺了那個惡魔,額呵呵。”
安瑟的肌肉在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狡猾的魔鬼,地獄出來的東西都難纏煩人的很。”
強壯惡魔的口氣也聽不出來什麽意思,安瑟現在有些後悔沒把魔鬼的那些經歷留下來了,也許裡面就有面對這種情況的經驗呢?
“狡猾的魔鬼。”
強壯的惡魔淡淡道,他把安瑟放在地上,瞟了眼天空中的維克依,突然想起什麽,惡魔的身體又顫抖起來,安瑟感覺到的壓迫感隨著惡魔的顫抖慢慢減弱。
他在壓製自己的氣血
安瑟頓時明白過來,他清晰的看見這個惡魔粗大的毛孔都縮了一圈。
“賈努爾!我聞到了你身上的臭味兒!”
天空中的維克依視線忽的朝向這邊。
惡魔索性不在壓製自己,他的身體緩緩變大,渾身肌肉吹氣球般鼓了起來,滔天氣血勃然而發,五階中段強悍的領域轟然展開,整片整片的惡魔被震飛出去。
“維克依!閉上你塞滿了火蜥屎的臭嘴!”
跟維克依那有技巧的用魔力傳聲的方法不同,賈努爾幾乎就是仗著蠻力,扯著嗓子乾吼。
安瑟一隻手虛護著胸口,一隻手不停的擦著耳中震傷流出來的鮮血,頭暈目眩的朝炎火城相反的方向小跑著。
沒跑幾步,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瞬息間超過了安瑟,他定睛一看,正是賈努爾。
呼呼
身後細微的風聲響起,安瑟回頭一看,只見半空中一個紅白相間的小球正朝著這塊地方極速飛來。
一道涼氣從安瑟尾椎骨尖嗖的一下升到了頭頂,他也顧不上傷損的胸骨了,扭頭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