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說來聽聽。”陳小白本來不想理她這茬，但人家何娟現在這麽盡心盡力輔佐自己，小白少爺又是個心腸很軟的大英雄，也隻得順著她的意思問了一句。

　　何娟心裡，一直沒有放棄讓陳小白救自己妹妹的打算，現在陳小白自己主動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引，何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陳小白默默翻了個白眼，聽何娟講了下去。

　　“我們山鬼一族，有神通的都是女性成員，尤其以雙十年華的完璧之女最為神異……”

　　“你等會兒，完璧，在你們族裡，也是處女的意思吧?”

　　“是啊。”

　　“你和你妹妹，以前是在粉紅街站街，是吧?”

　　“是啊，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就是有點點好奇，現在沒事了，你繼續說。”

　　何娟說起這些事，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提起自己在人類社會中從事的營生，也是沒有什麽異狀，但又不是恬不知恥，而是十分自然，好像說的是今天晚飯吃麵條還是吃饅頭這種正常話題，這種感覺十分奇妙，陳小白完全生不出任何猥瑣的心思。

　　聽何娟又講了一會兒，陳小白總算弄懂了，何娟的妹妹正是天生陰寒體質的山鬼族人，只是血脈不夠純，無食捕捉了她之後，在自己體內溫養，就是要讓她的陰寒靈氣慢慢滋補無食的妖氣呢。

　　一想到自己的親妹妹被如此折磨，每天定然是生不如死，何娟忍不住撲簌簌落下淚來。

　　“好了，我以前是不知道還有這麽多門道。”陳小白安慰她道，“等過兩天遇到老瞎子的時候，我再問問他無食的下落，咱們這次一定救出你妹妹。”

　　何娟剛剛和陳小白介紹的時候，也告訴了他現在煙城眾妖的情況，煙城來的妖物雖然多，但有靈智的不過二十幾位，也就基本上是陳小白見過的那一幫，剩下的都是諸如山魈這樣的懵懵懂懂的小妖，智力估計只能達到金毛犬的水平，但破壞力又比普通的狗強上不少，現在成人委的眾位有靈智的妖怪在省城附近的荒山上躲著，偷偷找了個地方把靈智未開的那些小妖圈養著呢，又當爹又當媽，日子過得也挺艱辛。

　　何娟還有個擔心，現在世家和道門這些外丹修士又準備擴張獵場，要是陳小白嫌自己事多，直接把這幫來投奔他的妖物出賣了，那可是大大不妙。

　　“我像是那種不講究的人麽?”陳小白一拍胸脯，“這次帶他們去開荒，打的是野怪，你們這種棄暗投明的，我會罩著的。”

　　何娟露出個甜美的笑容:“老板，您真是好人，不知道為什麽，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就心生親近的感覺，還真沒看錯呢。”

　　陳小白大言不慚:“那是因為我長得帥嘛。”

　　何娟小手捂著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帥還是其次，主要是您身上的氣息，讓我感到很舒服。”

　　陳小白心中一凜。

　　妖氣！

　　雖然到現在為止，自己身上的妖氣還沒有帶來什麽麻煩，但尹九的告誡又出現在自己腦海中，他描述的那種情況太嚇人了，要是自己被真正的高手遇到了，怕是把自己切片煮了湯都是客氣的。

　　還有，自己識海中那個古怪道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跳出來給自己填堵，這家夥就像個定時炸彈一樣，也是陳小白的一個心病，等自己再突破一層，還是要把這事解決了，至少要搞明白他是個什麽玩意。

　　見到陳小白又走神，何娟靜靜的在他身旁走著，

並沒有打擾他。　　“何娟，你說說看，在你眼中，妖物和人類究竟有什麽區別?”

　　陳小白現在對自己身份認知出現了問題，自己肯定是人，這個沒錯，但自己身上又有妖氣，這才不像其他修士一樣，窮盡畢生精力，刻苦修煉才能有所成就，而是修為境界不合常理的噌噌往上漲，半年時間內就成為了其他人眼中的大修士，那自己這種情況，算人還是算妖?

　　同時，自己和何娟以及成人委這幫的妖物打交道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感覺到它們與人有太多不同，它們也有喜怒哀樂，會害怕，也會像人類一樣想辦法處理問題。

　　何娟聽他問得認真，也一臉嚴肅:“人的定義，是相當複雜的，按照個體和群體的差異來區分，其實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相當大，這也就是人類社會多樣性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如果我們擯棄血統論這種過時的理論，人和有了靈智的妖物，並沒有太大區別。”

　　一堆專業術語向著陳小白砸過來，陳小白腦袋一陣發暈:“呃……那個，何娟，你在粉紅街從事站街這項有前途的事業之前，在幹嘛?”

　　“在大學讀書啊，學的人類學和哲學。”何娟睜大眼睛看著他，“怎麽突然問這個?”

　　陳小白一時無語，隻得朝她豎了個大拇指:“你行，大學畢業不去當白領，跑去站街，你這腦回路我表示服氣。”

　　兩人邊走邊說，在校園裡逛了一大圈，互相之間的了解又增進了幾分。

　　望著自己身邊的美女，陳小白捫心自問:哥們兒這是戀愛了麽?

　　想了想，覺得不是。

　　倒不是對何娟從事的職業有什麽歧視，而且陳小白也親眼見到過何娟做生意的手段， 人家都是通過幻術對付那些猥瑣老男人的，自然不用擔心傷身體。

　　而且，何娟不化濃妝的情況下，天生麗質，氣質也是極為出眾，有一種古典的恬靜優雅的美，外貌自然是沒得挑。

　　但是，陳小白在構思自己戀愛大計的時候，除了面前這個何娟，腦子裡還浮現出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項綠詩。

　　想到她臨走時的那滴淚水，陳小白心中莫名一疼，十分惆悵。

　　想了一會兒，又有個人影浮現出來，刁鑽古怪的鍾嬌！

　　哎，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春天還沒到，還不是發情的時候。

　　陳小白告誡自己。

　　現在首要的事情，還是研究開荒的事情，聽他們說起，這次要進的秘境可不是人人都能進去，必須要有入道境以上的修為才能進，而入道境的修士，就是俗稱的‘真修’。

　　進去了之後，裡面危機四伏的環境也不是兒戲，陳小白清楚的記得，當天穿唐裝那個年輕人，異常認真的同自己說‘保重’時候的神情，那絕對是面對真正的挑戰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要不要再準備一下呢?

　　陳小白合計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要準備什麽。

　　哎，菜鳥就是菜鳥啊，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自己今天對人和妖之間的區別又想通了些東西，別的不說，至少對提升自己的修為這件事又有了動力。

　　等自己不用隱藏自己秘密的時候，不用害怕別人的時候，理應會更加明白其中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