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兄弟笑鬧一陣,這才團團坐下,卻是黑壓壓一片,佔了山頭好大位置。
這時啟承又開口問道:“余仁,你這幾百年如何過來的?有沒有參加人妖之戰、妖魔之戰?”
余仁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我那個師父跟你一樣,教給我修煉功法後,把我扔在山上,自己去逍遙快活,十幾年才回去一趟,從來不帶我出門,壓根就什麽都沒趕上。你呢更是一去不回,連個訊息都沒有,唉,我怎麽就攤上你們倆人這樣的?”
說著又拍了一下金餮,道:“金大肚皮,你說說,這幾百年你們倆沒良心的怎就不知道來看看我?我大哥是一心尋求機緣,你呢?我那可有好酒好菜好招待!”
金餮嘿嘿一笑:“這說來話長啊,我跟啟承從烈山下來之後,尋思要為人族留點根苗,就出海尋找……不想遇到巨龜,這一困就是六百多年,後來……”
金餮用他特有的破鑼嗓子把這幾百年經歷一一講來,饒是他敘述簡略,也直到日落西山方才講完。
余仁聽的動容,待聽到啟承被巨龜神魂所困時不由把住啟承肩膀,雖然明知人就在眼前,還是禁不住跟著緊張,待聽到最終降服巨患,神魂大為進步時也不由得展露笑容。
尤其這最後十幾年啟承的經歷可以稱得上頗為傳奇,做的好多大事,待聽到他終於找到繼續淬煉之法、建立神教時不由得拍手叫好;待聽到人族兩次刺殺時又咬牙切齒,連聲道:“該死,該死!”
待聽到在黑水大陸的精彩過程又不由神往,頗為不滿的瞪了啟承和金餮一眼。
待金餮終於講完,余仁鄭重道:“大哥,我不回那個山頭了,在哪裡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師父又在山上布了陣法,別人上不去,又沒有同門,無聊的很,還是你這十幾年精彩。”
啟承想了下問道:“那你的修煉怎麽辦?你師父能同意?”
余仁:“五十多年前我度過化形雷劫,就要求下山尋你,師父說我穩固一下境界後也需遊歷天下、磨礪心性。”
啟承:“那最好不過了,那等神教穩定一番咱們就走。金餮一會把入定、觀想法門說給余仁,這個對清淨神魂有幫助。”
此時余仁卻突然一拍額頭,懊惱的道:“呀,光顧著聽金大肚子講你的事了,卻差點把重要的事情給忘了,說來大哥現在好大的名氣,許多大能之輩對你甚為關注呢。他們正在召集大會,商議對人族的方略,請你前去參加。”
啟承:“嗯,這個得去,都有哪些大能參加?”
余仁嘴角一撇道:“我這是剛下山,正好遇到此事,主動請纓前來,能認識那個?”
啟承呵呵一笑,左手摟著他的肩膀:“好兄弟,是大哥著急了,走,咱們去會會這些英豪。”
余仁:“你真是我哥!離著日期還早呢,晚不了的。”
啟承:“這可是關系到我修煉的大事啊!”
余仁:“要說這人類,雖然天生體弱,但骨子裡其實頗為自傲,一向看不起妖族,認為妖怪之類披毛帶角、缺靈少智、腥臊穢臭,不配與人類比肩,對殺滅妖獸可從不手軟。而一旦妖族攻來,戰鬥失利,又哀歎天道不公,不佑人類,自覺無辜的緊,實在是虛偽!”
啟承知道余仁當年就曾經無端遭受人族修士的攻擊,雖然一向沒有明說,但內心肯定對人類沒有好感。但如今聽話中意思,豈止沒有好感,竟像是頗為厭惡。
當下說道:“人族天生靈智,
他們雖身體孱弱,但會利用工具,改造身邊環境,變一切為所用,更能利用文字把經驗和學識一代代傳下去,這是妖獸遠遠不及的地方。何況對於大多數普通人類來說,盡日勞作也不過得一飽腹,還是良善的佔多數。” 余仁:“師父之前也收過一個弟子,算是我的師姐,說起來已是三千多年前了。師姐秉性純良,為人單純,因愛慕人族繁華,央求著師父授了她變化之術,就獨自到人族遊歷……”
余仁的師姐原名叫姚琪,有國色天香之容、閉月羞花之貌,愛人族禮儀、詩書,就在人類城鎮居住下來。靠著給人織補繡花過活,卻是貞靜幽潔,惹人愛憐。
當地有一青年名叫魏仁,家裡是大戶,從小聰慧異常,十五六歲頭上就詩書皆通,琴棋書畫無所不會,是周邊有名的學問人,生的長眉星目,俊郎非常,成為女娘們的夢中情郎。
這魏仁在某次見過姚琪之後,就茶飯不思,隻催著父母托媒人上門提親,姚琪也愛魏仁的學問和人材,也就順勢答應下來,三媒過後,請的鄉望高鄰見證,娶了進門。
這姚琪性情溫柔,對魏仁千依百順,對公婆十分孝敬,更兼上的廳堂、下的廚房,操持家業也爽利,小兩口十分恩愛。
幾個月後有了身孕,全家上下都非常高興,十月懷胎,生下一個男嬰,身體健壯、面相俊美,唯一可惜的就是屁股後面拖了一條狐狸尾巴,嚇得接生婆扔了娃娃就跑。
魏仁十分惱怒,不顧姚琪剛剛生產就逼問端的,到此地步姚琪也不敢再隱瞞,道出究竟。
魏仁卻十分絕情,不顧她身體虧虛, 急急的把她跟孩子趕出家門,隻說人妖殊途,妖物殘暴無情,魏家身家清白,絕不會與妖族來往,若是早知她是妖物,絕不會看她一眼。
姚琪哀聲求懇,又說孩子無辜,請公婆丈夫憐憫,允其稍作修養,魏家只是閉門不應。
可憐她剛剛生產,法力全失,身體虛弱,又遭此痛擊,但為了孩子,強提口氣踉踉蹌蹌挪到最近的山林,心下淒苦,自此惹上心魔,捱了二十多年等到孩子長大,竟心火自燃身死成灰。
死前拉著兒子的手說道:“負心每是讀書人,孩子以後就安心做妖,靜居山林修煉,千萬不要再去人族!”
他兒子心有不甘,下山去尋他父親問一聲究竟,魏仁早就又娶妻納妾,此時兒孫滿堂,見得這妖兒尋來,安排其住下竟偷偷在酒中下毒要趁機除此後患。
這孩子一時竟未死,卻也劇痛不止,假作身亡,聽得魏仁自語方知詳情,歎曰:“恥為人身!恩怨兩斷。”
後來不合這事被玉真上人探知,要知道玉石一族本就難以產生靈智,玉真收得姚琪,自是十分喜愛,如今修為未成,卻被人類殘害而死。
他把魏家滿門上下殺個盡絕,算是為姚琪報了大仇,但仍然余怒未消,發誓終有一日要盡除人類。此後數千年果然一直為此奔走,更在五百多面前推動了妖獸暴動,差點成功,如今依然心心念念不忘此事。
啟承此時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玉真上人對滅絕人類之事如此決絕,原來有此一節。
但自己必須要保全五盤山的安危,看來非得好好謀劃一番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