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重陽節,太玄山上花團錦簇,靈果飄香,山含遠翠,碧如玉妝,清泉歡鳴,仙鶴伴舞,當真是說不出的名勝,道不盡的靈秀。
宗門弟子統一著玄色深衣,在各處引導迎賓,掌門明遠在後殿陪同幾個身份高貴的客人。
此時山門外施施然走來一個身影,著紅色袍服,腰懸一黃皮葫蘆,黃金骷髏頭,不是啟承還能是誰?
原來啟承是在昨日來到此地,聽說今日大典,他此來本就是為了立威,就特意等了一天,而且把龜甲做了調整,露出了面部,今日就是要光明正大壓服太玄宗。
山門前負責迎賓的弟子都是眼明心亮之輩,自然聽說過這個招牌面孔,心中疑惑:“這位老祖宗怎麽親自來了!”但這是好事,啟祖乃人族第一聖祖,身份臨駕於一切人之上,這次大典有他參與,那是大大的光彩,趕忙帶著其他人跪拜,又向山上發出信號。
這是必須掌門親自到山下迎接的貴賓。
明遠接到信號,心中一個咯噔,這是上門問罪來了,大庭廣眾之下這刺殺之事不好解釋啊,同時心裡一股怒火升騰,再也壓抑不住:“小小骷髏,猖狂若此,若不是大典之日,讓你來得去不得。”
但他還必須做出高接遠迎的姿態,心中雖然別扭,但畢竟是數千年修為在身,心性修為還是有的,就知會殿中諸人,一起下山迎接。
來到山下,行禮畢,明遠道:“老祖玉趾親臨,太玄宗蓬蓽生輝,我宗上下感激莫名,敢請老祖上山觀禮。”
說著微側身體,右掌前伸,親自引導啟承上山,一行人中卻有啟承的一個熟人,太素宗的玉秀,此時他已被確定為掌門弟子,這次隨同師叔前來是為了結識人脈,人族弱勢,所有宗門必須守望互助。
他隨在後面心情複雜,以他的核心地位,自然很多事情都有與聞,承國神殿請求各宗門派出高手刺殺啟承之事更是一清二楚,李文化師徒二人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他即對啟承設立神教之事不以為然,也對刺殺表示反對,但也沒向啟承示警,此時略有羞愧。
但又不想看到神教與太玄宗公開衝突,心情矛盾之下,亦步亦趨跟在後面,隻想找個機會向啟承求情。
來到山上,進了道玄殿,啟承坐在最上首,其他人按照輩分修為分別就坐,待到辰時初刻,吉時已到,太玄宗所有弟子集中到玄源殿,這裡供著前代掌門和前輩的靈牌,明遠領頭,叩拜後獻酹三尊。
明遠向歷代祖師稟告這幾百年為振興山門所做的努力,封山的不得已和重開山門的理由,以及以後要秉承的措施等等,不算正式祭文,相當於宣告,這是給別人看的。
啟承等人作為觀禮嘉賓,站在後面全程觀看,祭禮完成明遠邀請眾人再回道玄殿,人家大老遠來了,總要招待一番。
明遠掌門先團團作揖,謝過眾人觀禮,然後一一相邀,第一個自然是啟承,明遠說道:“啟祖親臨觀禮,祖師在天有靈也心必有感,請入大殿,容明遠代鄙宗上下敬一杯水酒,請!”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啞雀無言,這話對別人說自然沒毛病,但此時此刻對啟承說就有諷刺之嫌,全天下都知道啟祖乃是骷髏之體,無法飲食,作為一個掌門在如此莊重的場合,卻說敬一杯水酒,無疑是頗為鄙薄之意,就差指著鼻子罵:“你個骷髏,妄自尊大,不配位居人祖之尊,我們太玄宗不歡迎你,滾吧!”
老成點的不由皺眉,
心下對明遠不滿,像他們這樣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背後宗門,必須謹慎。明遠在廣眾之下如此失禮,渾沒有絲毫一宗之主的氣量,丟了整個修士界的臉面。 知道內情的也暗自嘀咕,這太玄宗怪不得敗落如此,宗內無人了,先有兩個弟子刺殺人家,現在又公然侮辱,太玄宗前途堪憂了。
而不知內情的暗自詫異,覺得太玄宗簡直莫名其妙,好歹啟承是人族共尊的聖祖,當面如此出言奚落,實在無禮之至。
也有年輕弟子根本沒反應過來,茫然不解,好好的怎麽都不說話了?
陳國今天來的是幾個王族子弟,更為不滿,啟承乃是功德聖祖,包括太玄宗的創派祖師也是他的後輩,這樣的人即使你再恨他,心裡把他碎屍萬段,罵他的十八輩祖宗,但面上必須尊敬,這是人族的禮,人若無禮,乃禽獸何?這太玄宗以後要敬而遠之。
玉秀則心中哀歎,太玄宗無知者無畏,他們是沒見那花妖,形體龐大,刀槍不入,招惹啟承不是自尋死路麽?惘他還想向啟承求情呢。
不說諸人反應,卻說啟承本來就在找尋發難機會,一聽之下馬上接上:“水酒是不敢喝的,誰知道你們太玄宗會不會下毒,反正已經對我兩次刺殺了!”
哄得一聲現場一下炸開了,這倆人今天是鐵了心要硬碰硬了,這刺殺之事怎麽能公然宣揚,這對太玄宗自然名聲不利,對啟承難道就是好事?你一個祖宗輩的人,鬧得後輩修士刺殺,肯定是行為不當啊,這不是要砸自己的聖賢之位麽?
明遠本來說出那句話來之後還有所後悔,聽的此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怒視著啟承,道:“好,你殺我兩代弟子, 還沒有找你算帳,你到自己送上門來,今日有你無我。”
這是撕破臉皮了,到此地步再也無法轉圜,旁觀眾人本有心相勸,但二者語出如珠,他們插不上嘴,現在也只有歎息。
當下,明遠右手成掌,全力向著啟承頭顱拍下,他要一掌斃敵,即為弟子報仇,也為永絕後患。
啟承早有防備,明遠一動他就召出殷嘉仕擋在身前,殷嘉仕反應很快,也是一拳擊出,迎向明遠手掌,拳掌相交,哢嚓一聲,明遠手掌被打斷。明遠怒吼一聲,左手一揮,一把飛刀其速如電,直插殷嘉仕心口。
殷嘉仕左手掐訣,右手畫半個圓圈,化半步崩拳,猛的擊出,把飛刀打折,跟著踏前一步,又是一式直拳向著明遠打去。那把飛刀是明遠的本命刀,飛刀斷折神魂已受重傷,此時哪裡來得及反應,剛剛抬起雙手,就被打中胸口,胸骨盡碎,躺倒在地口噴鮮血,再也動彈不得。
啟承還不罷休,召出金二,就要把明遠吞食下去。
此時旁觀眾人都看傻了,這是哪裡來的凶人,只出三拳就打的明遠重傷垂死,要知道明遠可是真仙,也算是人族修士中的高手。在場眾人除了太素宗玉秀的師叔,可沒人是明遠的對手,這凶人難道是太乙玄仙境的絕頂高人?
但數遍人族,沒聽說有這麽一個人,難不成是妖修?啟承難道勾結上了妖族?那以後可如何是好?
只有玉秀早知結果,不過他也沒想到啟承沒用花妖,竟然還有一個更厲害的打手,此時見啟承還不罷休,緊忙喊了一句:“啟祖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