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莫背負著陸雲川的遺體走進陸家祖宅,直奔陸家祖宅的祠堂而去。陸家祖宅的祠堂之內,不僅供奉著陸家歷代的家主,更有很多陸家歷史上傑出的人物,在死後都被奉入祠堂供奉起來。陸莫雖然不知道以前陸家有沒有過類似陸雲川這樣,為陸家背負罪惡的人存在,但陸莫知道,陸雲川值得後人去記住他。
陸莫小心的放下陸雲川的遺體,將化作鬥篷的灰霧撤去。陸雲川臉上的表情很是安詳,陸莫甚至能夠想到,他決定自盡閉上眼睛的瞬間,他的心中是很平靜的。以前有關於的他的功過,他都交由後人去評說,他能夠為家族做的,需要為家族做的,他都已經盡全力做好了。
“哥……”閑兒來到陸莫身後,見到陸莫懷中陸雲川的遺體,想起父親的慘死,以及母親的過世,多少都與陸雲川又關,閑兒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她指著陸雲川的遺體說道:“哥,他怎麽會在這裡,父親的仇……”
“閑兒,你聽我說,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陸莫當即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當閑兒聽了陸莫的話,了解到陸雲川為了陸家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更是不惜以自己的死,來坐實夏家必須覆滅的結局。閑兒一時也語塞,她明白陸莫為什麽要帶回陸雲川的遺體,心中對自己這個二叔的恨,也漸漸的釋然。
“哥……可是按照二叔說的,爸還是死在他手上,我……”
閑兒想到陸雲川曾親口跟陸莫承認,陸雲野是他親手殺死的,雖然知道這是父親與二叔的算計,可是為人子女,閑兒多少還是無法接受。
“閑兒……想想陸空吧,你被他挾持,我一時衝動,將陸空斬殺在當場,二叔他……”陸莫拍了拍閑兒的肩膀,看著懷中安詳的陸雲川,想起死在自己手上的陸空,陸莫輕輕的歎了一聲說:“陸雲川……這個男人為了陸家犧牲太多了,他甚至不希望自己被後世兒孫記住,對於他來說,他始終都是陸家的人,哪怕是為了陸家殺人,自殺,他都不會猶豫……”
閑兒在陸莫的要求下,開啟了陸家的祠堂,陸莫將陸雲川的遺體送入祠堂。陸雲川的遺體先寄存於此,陸雲川的後事會得到妥善處理。陸莫將這件事,交給閑兒去處理。陸莫還吩咐閑兒為陸雲川立下牌位,只不過這塊牌位上沒有陸雲川的名字,而是刻著“為陸家背負罪惡之人”。
“閑兒,我之前安排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陸莫安頓好了陸雲川的事情,向閑兒問起之前他離開時,叫閑兒準備的幾樣設備。陸莫要的這些設備,都是些醫療檢查的儀器。
“都已經準備好了,朱家和周家幫了不少忙,我們現在過去嗎?”
“不,閑兒,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我一下,你已經向祠堂呈遞過血脈,我要你幫我測定我的血脈。”
陸莫並沒有急於離開祠堂,而是要求閑兒幫他測定血脈。閑兒的血脈被祠堂所承認,祖宅對進入的陸家族人,都是以閑兒的血脈為參考來對比的。但因為之前秦百川出手的關系,陸家祖宅此刻門戶洞開,所以陸莫要想知道答案,只能讓閑兒幫忙在祠堂測定。
“哥,你怎麽突然想起要測定血脈,你是我親哥哥,如果你的血脈有問題,最開始母親帶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就……”
“閑兒……難道你沒發現我身上的變化嗎?”
陸莫與閑兒兄妹兩人,彼此看著對方,兩人誰都不願再多說。陸莫進入秘閣之後的變化,閑兒怎麽可能會開不出來。陸莫進去之前大限將至,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可當陸莫再次出現的時候,不僅一點事情都沒有,甚至戰力變得更加的強悍。如此鮮明的對比,閑兒怎會看不出來,只是她不想去探究罷了。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現在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陸莫歎了一聲,走過去在閑兒的頭上撫了撫,轉頭望向祠堂之上,那些陸家歷代先人的牌位,陸莫歎了一聲道:“閑兒,幫幫我,最起碼讓我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到底我還是不是陸莫……”
閑兒望著陸莫,心中一陣酸楚。陸家的這一系列變故,父母先後離開人世,自己的兩個哥哥,二哥陸等不願委身夏家,用生命捍衛了陸家的尊嚴。大哥陸莫,剛才的一番言語,讓閑兒都不敢去想,他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支撐起風雨飄雨的陸家。
“好,我答應你,哥……只是我有一個條件,不管你到底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希望你別輕易的離開陸家,我……”
閑兒忽然明白陸莫為何執意要帶回陸雲川的遺體,或許陸莫已經下定了決心,他會成為下一個陸雲川那樣的人,為了陸家背負罪惡,或者做一些其它的什麽事情。閑兒忽然覺得有種無力感,眼見著自己最後一個親人,代替自己背負起了一切重擔,她覺得自己愧對陸家家主這個名號。
“嗯……我知道,你放心……”陸莫不停的安慰著閑兒,可他更是在安慰自己。因為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算是怎樣的一個存在,甚至夏言無意說出的那一句話,仍舊不時的出現在陸莫的腦海中。陸莫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說道:“開始吧,幫我測定一下我的血脈。”
陸莫操控著身體裡紫色的霧氣,分化成紅、藍兩色之後,又將紅色的霧氣分出一絲。陸莫將紅色的霧氣中的納米粒子排列改變,讓它看上去如同是一滴血液一般。陸莫按照閑兒的指示,將這一滴紅色霧氣化成的血滴,放入指定的檢索機構當中。
“哥,結果要等一陣子才會出來,我們是在這裡等,還是……”
“走吧,你帶我去那些設備哪裡,我們稍後還要去見朱富和周家家主,抓緊點時間。”
陸莫跟著閑兒走出祠堂,閑兒離開時的時候,趁陸莫不注意,稍稍的做了一些手腳,一旦檢測結果出來,閑兒就會先一步知道結果。陸莫不疑有他,外面的情況瞬息萬變,陸莫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舉動,會不會引起神明的不滿,所以他要盡快處理完這些事情,好去將夏家彌散的那些灰霧收走。
閑兒帶著陸莫走出祖宅,那些設備都已經安排在了別處。兄妹二人走出祖宅,龍林正在外面跟朱富,以及周家家主談笑。陸莫見到朱富和周家家主,只是與他們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並請他們跟隨龍林移步外院的會客廳,陸莫稍後會去與他們進行詳談。
陸莫隨著閑兒來到安置設備的地方,陸莫立刻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閑兒也幫不上忙,隻好默默在一旁看著。可她忽然發現,陸莫除了一些常規的檢查,竟然連納米粒子測量儀都用上了。那是測量納米材料中納米粒子分布量的儀器,通常是用來測量納米材料,或者是對納米裝備進行簡單檢測用的。
閑兒之前就有些不解,為什麽陸莫叫她準備的設備中,除了大量的醫用設備,還有幾種裝備製造時使用的檢測設備。現在見到陸莫反常的舉動,閑兒心中那個不詳的預感,隱隱的正在不斷的放大。聯想起之前在祠堂中,陸莫提出測定血脈的要求,閑兒開始越發的不安起來。
“納米粒子分布量……百分之百……”
“所有的生命體征……都可以按照我的意志自由改變……”
“身體的各個組成部分……不過是對人體的一種模仿,似乎並無什麽實質需要和作用……”
陸莫對自己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陸莫發現雖然自己外面與常人無疑,可實際上的本質,更無限接近於……納米兵器,人形的納米兵器,甚至還是擁有獨立思維的納米兵器。陸莫之前曾有過無數的推測,但現在其中的一種正在急劇放大,陸莫成了一種似人非人的存在。
陸莫之前要閑兒幫他測定血脈,其實本意是想知道自己的身體裡,作為人的基因序列,是不是還有所留存。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陸莫甚至能夠推測出結果。之前陸莫在凝出那一滴血液時,他就有種感覺,出了一些特定序列改變不了之外,他甚至可以改變其中的基因序列。
就在陸莫沉思自己是個何種存在時,閑兒手上作為家主憑信的戒指,忽然傳來了一陣輕輕的震動。閑兒知道陸莫血脈測定的結果出來了,她立刻向其中注入一絲異能能量。閑兒小心的望了陸莫一眼,偷偷的轉過身去,謹慎的將戒指投射出的投影,投射到自己的手掌上,以免不遠處的陸莫發現。
閑兒看著被自己遮擋住的投影,影像上簡明扼要的寫著:樣本對比完成,樣本非陸家族人,或是超出五代以內的陸家血親。閑兒看著手上影響中的結果,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有些不夠用了。閑兒與陸莫絕對是親生兄妹,這一點她是絕對可以確認的,可陸莫血脈測定出來的結果,實在是讓她覺得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閑兒……血脈測定的結果出來了吧……是不是驚訝?這種結果我並不意外,畢竟要實現那麽逆天的構想,總不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吧?”
閑兒回轉過身,陸莫依舊坐在那裡,不過他不在沉思,而是一臉微笑的看著閑兒,仿佛已經知道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