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盜蹠聞言大叫一聲,又道:“赤烏425年,春凍夏澇,萬畝良田被淹。天下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母賣女,子食父,殿下可還曾記得?”
他話一出口,濟世軍中有人已經開始嗚嗚悲泣,傷痛令人掩面。
“此乃赤烏之殤,沒齒難忘!”陸十四拳頭緊緊攥住,額頭青筋暴凸,眼睛紅通通的。
赤烏425年,母妃殯天!不等熱孝結束,薄皇后和宇文博對他已是虎視眈眈。
父皇怕不能護他周全,便將他送往現在的唐城從軍。
從金烏城到唐城,一路所過之處,滿目瘡痍。百姓餓的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如同行屍走肉。
十步一具餓殍,五步一具腐屍,瘟疫橫行。
當時他才十三歲,從前只聽母妃說百姓苦,又何曾真正見過?當他親眼所見之時,跪地嚎啕大哭。
路上所帶錢糧,悉數分給百姓。自己隻留下一匹馬,一個隨從,一小袋乾糧。主仆二人走走停停,直到半個月後才到唐城。
剛入唐城城門,老仆人就餓死在地。而他也是瘦的皮包骨頭,只剩一口喘息之氣。若不是懷揣父皇詔書,恐怕早已身死神滅。
“百姓之死,國君之殤。民若不在,君何為君?若某當國,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陸十四望著這蒼茫江山,跪地而泣的百姓,斬釘截鐵道。
“好!”
盜蹠又喝讚一聲,繼續道:“公元400年,先帝與皇兄爭位,喋血宮門。上位不足半月,不分青紅,在都城血洗肅清。無辜百姓,枉自受牽連。忠直大臣被屠戮,滿朝上下,尚有忠乎?”
“非議聖上,亂議朝綱,放肆!”
鎮承翊動了肝火,“唰”的一聲就拔劍抵在他的咽喉,怒斥道:“殿下禮賢下士,已經給足了你面子。先帝屍骨未寒,你竟如此妄言。此乃不忠,不臣,不義之舉!”
“大當家的!”
“大哥!”
濟世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大驚失色,紛紛舉起手中長刀,就準備撲上前來。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難道殿下忘了周厲王昏庸,最終逼的國民暴動如喪家之犬嗎?”盜蹠面不改色,聲色俱厲道。
“殿下英明神武,如何會做昏君?盜蹠,你若再如此放肆,休怪我手下冷劍無情!”
鎮承翊說著,劍刃又往前抵了一分。
“住手!”陸十四聽到這裡,如同被當頭棒喝,急忙厲聲呵止:“鎮卿,退下!”
“是,殿下。”鎮承翊即刻收劍,侯立在側。
“父皇功過,交與後世評說。本王為子,擅議不孝。公子想說什麽,本王心中已經明白。自古聖賢有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唉,帶著你的濟世軍,走吧!”
陸十四心中五味雜陳,喟然長歎一聲,揮了揮手便背過身去。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國家公器,失信於天下,才落得今日殘局。悲也,憤也!
盜蹠聞他此言,驀地愣在原地,慷慨激昂之色頓失。他早有歸順之意,只是不敢全然相信眼前之主。
自己剛才三問天下,他三回蒼生,句句肺腑。若是這樣的人,還不能救天下,那這天下就真的完了!
一念至此,他“撲通”一聲跪下,雙手伏地高呼:“臣盜蹠,願跟隨殿下左右,效犬馬之勞,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唐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唐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唐王千歲,
千歲,千千歲!” “唐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黑面煞左彪,汲天縱,及濟世軍五百兄弟黑壓壓跪地一片,山呼千歲。
“叮!恭喜宿主獲得440聲望點,現共有聲望值1400!”
“叮!恭喜宿主收服猛將一名!”
“叮!恭喜宿主收服謀士一名!”
陸十四正沉浸在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外之喜當中,忽聽腦海中接二連三傳來小寶的聲音。
嘩~一下子就多了這麽多聲望點,6到沒朋友!
咦~不對,怎麽是440個聲望點?這濟世軍少說也得五百之眾。
還有,怎麽只收服了一名猛將?
鎮承翊是先皇欽命的顧命大臣,他手下的鎮遠鏢局自然都算是自己人,這個不算在內可以理解。
但是盜蹠和黑面煞王彪,兩個都是一等一的武將之才,怎麽系統隻說收服了一個?
“小寶,不帶你這麽四舍五入的吧?明明500個聲望點怎麽就變成了440個,兩個猛將,剩下一個被你造了?”
陸十四的第一反應,就是被小寶坑了。
“叮!本系統所使用的計算方法是宇宙第一吊炸天的愛因斯坦方程式,絕無可能出現誤差。 ”
小寶聲音傲嬌的簡直了,要不是他拽著,恐怕得上天!
“叮!鑒於宿主政治情商堪憂,本寶友情提示: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臣服,未必心就臣服,你們人類,嘖嘖。”
小寶這麽臭屁的語氣若是放在平時,陸十四必須怒懟回去,互相傷害。但是,今天他卻一反常態地半晌沒有言語。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陸十四舉目四望,看著這跪地臣服的眾人,第一次心中生出了一股為君者孤膽天下的寡落之感。
人們都羨慕這帝王高高在上,又何知高處不勝寒?
臣子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君王若是無識人之明,登高只能跌重!
自己此刻還未登上王位,局勢已經撲朔迷離。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君臨朝天下遠!
“小寶,假意臣服的是盜蹠還是王彪?”陸十四臉上的喜悅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面無波瀾的威嚴。
“叮!宿主可以使用500個聲望值購買答案。”
“你是賣高考答案的嗎?情勢危急至此,你還跟我談錢?”
“叮!不談錢傷感情,建議宿主自主識別忠奸。”
眾人一應還跪在地上,見陸十四半晌都沒發話,一個個都斂聲靜氣,不敢言語。
鎮承翊思忖著再這麽跪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壯著膽子,小聲喊了一句:“殿下。”
“眾位平身。”陸十四收起神識,俯身上前,一一扶起盜蹠等人,朗聲道:“本王能得你們三人相助,百姓之幸,社稷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