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賽柯忒不是在海上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愛德蒙一邊防范著二十五祖,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
然而,此刻異變突生。
“啊――”
一身慘叫把愛德蒙拉回現實。
是哈勃!
他的手鮮血淋漓,一團黑霧縈繞其上,不斷啃食著剩余的血肉,並且還大有蔓延之勢!
愛德蒙當機立斷,拿起手中的水銀劍,迅速斬向哈勃,伴隨著一陣虛弱的呻吟聲,一個手掌跌落在地。
他看向四周,黑霧如惡狼般嗜血,迅速撲了上來。
“別愣著了!快,快給自己加上魔術盾!”愛德蒙大聲喊道。
言語剛落,他全身浮現一層藍色的光罩,泛著熒光,薄得如同小鳥的殼。
看似脆弱,卻堅若磐石。
薩利、哈勃見狀,學著愛德蒙趕緊給自己施加了魔術盾。
低級的神秘會被更高級的神秘破除,魔術盾僅僅是第九法之下的低階魔術,面對二十五祖,魔術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三人不得不補充魔術盾的消耗。
數分鍾後,見攻勢無用,黑霧漸漸退散,退至三人數米外等候機會。
愛德蒙明顯感覺到,嗜血、惡毒、貪婪的眼神正在一旁注視。
捉弄到手的食物是捕食者的天性,獵物從天堂跌入地獄時的絕望便是它的飯前甜點!
“呼――呼,愛德蒙,現在怎麽辦?”哈勃氣喘籲籲地問道,他正捂著左手燒焦的傷口,作為第四法之下的火系魔術師,他深知隻有止血才能保存性命。
“你們還記得我們在什麽地方嗎?”愛德蒙把水銀劍放在腰間,放松身體以保持體力。
魔力正在迅速消耗,救援不知幾時抵達,他必須快點找到脫逃的辦法。
薩利思索後回答道:“克瓦爾島上的魔術結界已經只剩最後一個地方,而我們正處於島上的邊界。”
“對,這裡是魔術結界最後一個節點,而這個地方三面環陸,另一面為海,是一片巨大的海灣,”愛德蒙停頓了一下,給薩利兩人思考的時間,“二十五祖的前身是什麽?”
“蚊子!”薩利恍然大悟。
二十五祖正是因為吸了最後一個真祖的鮮血而成了死徒,四百年後成為了裡世界最臭名昭著的死祖。凡它所到之處,寸草不生,隻留下一具具乾屍,聖堂教會曾多次討伐,但因它和十七祖待在一起都以失敗告終,而魔術師協會本就對肆無忌憚的二十五祖忍無可忍,並且正巧埋葬機關被美洲的死祖吸引注意力,十七祖不在,協會也需要它的死祖本源,種種有利條件加在一起,所以此次協會決定派出了魔術師回收部隊,並以“青”的擁有者――馬塞勒斯作為隊長,對於這次任務,協會勢在必得!
愛德蒙點點頭:“雖然二十五祖因為多次進化已不再是蚊子,但蚊子終究是蚊子,怕水的本能依舊存在。”
“並且它已經受了重傷,不然二十五祖的能力,對付作為典位祭位的我們還不手到擒來。”
“海灣是我們最後一個機會!”
“那我們怎麽逃離這裡?”哈勃看向周圍的黑霧,隻要一沾上就是屍骨無存。
“這些黑霧帶有腐蝕、破壞、吸收屬性,我的魔術不起作用。”薩利搖搖頭,作為第七法之下毀滅系的魔術師,面對更高級的神秘無可奈何。
“看你們的了,我的魔力不足,機會隻有一次,”愛德蒙一臉凝重,“待會兒你們不要在乎魔力輸出,
極力保護我。因賽柯忒是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的。” “你是要?”薩利震驚道,好像明白了什麽。
“嗯!”愛德蒙沒有過多言語。
薩利點點頭:“明白了。”
“喂喂,你們到底要做什麽?”一旁的哈勃仍是一頭霧水。
“哈勃,你去愛德蒙後方。記住!千萬不要讓黑霧靠近愛德蒙,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薩利安排著哈勃,沒有做過多解釋。此刻三人的魔力正不斷流失,一分一秒都彌足珍貴。
哈勃雖然對此不滿,但在危急情況下隻能照做了。
四周的空氣凝結成霜,萬籟俱靜。
“砰,砰――”
隻聽得見三人的心跳聲。
“蒼之白,界之限。”吟唱聲突然響起,愛德蒙身上湧現出強大的魔力波動,強烈的暗示效果就連身旁的薩利、哈勃兩人都受到影響。
空氣仿佛在顫抖,黑霧也受到刺激。
“天之青,空之鎖。”冗長的暗示仍在繼續。
嘶鳴聲在耳邊響起,那是空氣震動的頻率超過了人的極限,黑霧察覺到異樣,“轟”地一聲如洪水般瀉來。
“烈焰噴湧!”一股火舌從哈勃右手上噴出,長達十余米。
“神秘驅散!”薩利隻能使用半生不熟的第九法之下魔術。
眨眼間,黑霧與魔術接觸到一起。
“砰!”
一陣轟鳴聲響起,兩人的魔術把黑霧衝散成兩堆。
“虛幻無影,狂亂不息。”
仿佛意識到魔術即將完成,黑霧變得更加瘋狂了。黑暗深處,一陣尖銳的聲音響徹天際。
“噗!”薩利吐出一口鮮血,強行使用不熟的魔術會導致魔術回路紊亂,但現在必須得這樣做,並且還要加大魔力輸出。
哈勃手中的火焰已經退化到身前一米,宛如狂風中的蠟燭,一觸即滅。“哢”,哈勃右手也骨折了。
三人仿佛乘著一艘破爛的小船,在暴怒的大海中尋找陸地,他們現在才感覺到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是如此渺小。
“還有多久――”哈勃忍不住大喊道。
霎時間,黑霧停止了,一陣風突然襲來,卷起黃沙落葉,森林中的樹被吹得簌簌作響。
這隻是暴風的前奏,正如交響曲的醞釀。
隻聽愛德蒙最後吟唱道:“是以風絮。”
七環魔術――風界天青!
......
長達二十四音節的魔術完結之時,黑霧驟然褪色,如潮水般退卻。
一片旋風升起,三人的衣衫被吹得呼呼作響,頭髮凌亂,隻能勉強睜開眼睛看清面前情形。
方圓百米內,暴怒的狂風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小型龍卷風,勢如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如一片片利刃,撕裂粉碎著黑霧,把它割得七零八落。霎時,天空再度浮現,萬道曙光刺破陰霾,但眨眼間,席卷飛沙的風暴又呼嘯而過,遮天蔽日,如同掛上一塊暗黃的幕布。
即使愛德蒙魔力不足,也能造就如此威力,魔術師不愧是掌控著奇跡力量之人。
霧中傳出哀嚎與咆哮!
“就是現在!向東跑!”愛德蒙如離弦之箭,迅速跑向與黑霧相對的方向。
薩利兩人猛然驚醒,奪命而逃。
隻是二十五祖會這麽輕易放過到手的獵物?
魔術的效果迅速被蓋亞修正,黑霧卷土重來,仿佛史前巨獸,又如海中浪濤,轟轟而過,滾滾而來。
三人距離懸崖仍五十米。
“啊――”一聲慘叫,哈勃因為兩隻手殘廢,體力不濟被黑霧追上。
“嘶――”一隻蟲影若影若現。
黑霧停頓了下,繼而洶湧追來,留下森森白骨。
三十米。
黑霧已經咬住愛德蒙兩人的衣擺。
二十米。
他們從來不覺得潺潺流水是如此悅耳。
十米。
黑霧瞬間籠罩了他們的身體,身上的衣衫正迅速被腐蝕,愛德蒙甚至聽見“嗡嗡”之聲在耳邊縈繞!
愛德蒙眼神一冷,拔出水銀短劍,迅速斬向一旁的薩利。“啪”地一聲,薩利猝不及防,被砍倒在地。愛德蒙回頭望了一眼,看見了他絕望的眼神和手上準備的魔術。
魔術師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生物。
再見了,薩利。
三米!
由於薩利用自己生命爭取到的時間,愛德蒙看見了逃生的希望。
兩米!
一米!
他縱身一躍。
“噗通!”
......
天空依舊祥和,星辰仍然閃耀在天空,孤高之月立於天際,俯視人間。
方圓數百米富饒的土地早已面無全非,泥色岩石裸露在外,觸目驚心。一顆顆古樹被拔出地面,輕輕一碰,便變為粉末,微風一吹,聞到的隻有蕭條悲涼之氣。
了無生機的區域,兩具森森白骨分外惹眼。
四道身影突然降臨在此處。
青之魔術師馬塞勒斯面色一沉,手一揮便是“溯影殘留”。
如同放映機般,空曠的大地上重現了愛德蒙當時的情景,隻是黑霧環繞,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但有一點可以確信,愛德蒙三人遭遇了因賽柯忒。
卡拉確認了兩具白骨的身份。
――薩利和哈勃。
“卡拉,能否聯系到愛德蒙?”馬塞勒斯這次是徹底沒了表情,因賽柯忒吸收了兩名祭位魔術師的魔力,傷勢恐怕有所好轉,接下來的戰鬥禍福難料,生死未知。
卡拉一邊施展著傳音術,一邊回答道:“抱歉大人,愛德蒙始終沒有回復,恐怕――”
“閉嘴!”馬塞勒斯面沉如水,“作為我的學生,他不可能這麽容易死在這裡!”
話是這麽說,但馬塞勒斯也知道,典位魔術師在二十五祖手上逃脫的幾率微乎其微,就像自己不可能在魔法使面前逃脫一樣。這麽說的原因也隻是為了穩定眾人的情緒,而魔術師的弟子?那是什麽?在某些導師眼裡那隻是實驗的預備材料,隨時可以丟棄、交易、出賣。作為魔術貴族的馬塞勒斯雖然不屑與那些人同流合汙,但他仍擁有魔術師的冰冷心髒――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在他眼裡,愛德蒙隻是個撿來的弟子,充其量隻比材料的地位高一點。
不過......對付二十五祖還需要他們的力量。
“卡拉,先把霍爾特叫回來。”馬塞勒斯手一揚,下達了命令。
“是!”卡拉將手放至胸前鞠躬道,“那泰特怎麽辦?”
馬塞勒斯一愣,沉吟片刻後道:“告訴他,除緊急情況外不用匯報,那個小女孩隨他處置。”
“隻要不弄死了就行!”
“是,希特勒斯頓大人。”
原初之血?二十五祖?這些都逃不了!他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