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國慶第一天,磨磨蹭蹭的夏天終於被夏洛推出了家門。
“臭哥哥,阿爸叫我監督你按時出門,拜拜。”夏洛在門口向夏天招手,然後她又提起抱在懷裡的小黑的一隻前肢向夏天搖了搖。
夏天看著小黑,心想小黑該生無可戀了吧,就轉身向董叔家走去。
董叔家在白王村,而從新村進白王村要過一條名叫南源的河流,河流上在以前只有一座叫作久福的石拱橋。但久福橋通不了汽車,所以近年為了方便交通,鎮子裡自然就建了兩座水泥板橋,一座連通新村和白王村,另一座則連通綠王村和百王村。
夏天在新村轉一圈,先給自己買了枝筆放進包裡,順便他看著包裡面嶄新的課本歎了口氣,接著他卻沒有走平坦的水泥橋,反而走遠路去了久福橋。
夏天在永福橋前站定,認真觀察這石橋。久福橋不大但很陡,上下垂直高度接近有兩層樓高,橋上還沒護欄,所以上橋也是有危險的一件事;橋上面的是台階大多歪斜,還有的更是缺胳膊斷腿;橋的底部還從石階上長出一株桂花樹,鎮子裡的人便順手把石階挖開,給桂花樹圍了個壇子。桂樹有花發香,讓夏天的鼻子一皺一皺的。
夏天圍著桂花樹轉了三圈,又跑去橋邊寫有文化遺產的石碑前瞅了三眼,最後夏天蹭蹭上到橋頂,見四周無人,他就周身靈氣散發出來,不一會兒,夏天沒有任何感覺,心裡歎息了下就往董哲家走去。
當他剛走下久福橋,卻聽見一聲烏鴉叫,他轉頭看了一眼,但橋上依然什麽也沒有,他就不再多想,趕緊直奔董哲家。
董哲家在南源河邊,是一座嶄新的三層樓房,夏天來過幾次,很快就到了董哲家樓下,他敲了會兒門,心想按董哲的性子應該要等會兒才來開門。但門馬上開門了,夏天第一眼看見的卻是夏楓,心裡不舒服起來。
“喲,夏矮子你也被你家長押過來了?”夏楓看見夏天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夏天當即不樂意了,但見夏楓太高,他心裡又一陣失落,他就不理會夏楓,自顧自進了董哲家。
夏天不用帶路,自覺上了二樓,在二樓的書房就是董哲平常學習的地方。
當他走進書房,先瞻仰了會兒那滿滿三排書架的書籍,就看向書桌上的董哲,他這時也看見坐在客椅上的陳玥羽。
“玥羽,你怎麽也來了。”夏天好奇地問。
陳玥羽朝夏天吐了吐舌頭說:“我班主任前幾天找我老爸套近乎了,還誇了我,但我老爸是什麽人你也是知道的啊,賊精,一眼看出老班在瞎說,所以就把我扔給董叔了。”
這時夏楓也走了進來,很自然地坐到陳玥羽身邊。夏天也好奇起夏楓,他就問:“你呢,也因為成績不好。”
夏楓向陳玥羽靠了靠,沒好氣說:“我媽可不會管我學習,她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熬到有長假,不想在家天天看到我的臉,就把我丟給董叔了。”
夏天訕訕地笑了笑,夏楓是自己大伯的兒子,與自己的都都五六分像,更何況和大伯。
他們父子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李阿姨會看著難受也很正常。
想到自己大伯,夏天也想到自己的堂妹,心裡一陣難受。他又皺著眉看了眼夏楓,心想自己其實該叫這個瘋子堂哥的,他心裡更難受了。
“夏天,你腿怎麽樣?”陳玥羽的關心打斷了夏天的瞎想。
“完全好了,”夏天向陳玥羽晃晃腿,
又問:“董叔和劉阿姨呢?” 劉阿姨是董哲的媽媽,董叔上大學的時候就騙到手了。
“他們去地裡拔白蘿卜了,打算中午給我們煮火鍋吃。”夏楓搶先說道,眼裡還閃著亮光。
接下來,除董哲外的三個人在書房裡嘰裡呱啦的聊了一個小時,絲毫沒有學習的打算。董哲這時才從書堆裡抬起頭,才發現三個人都到了,他就問:“你們知道法蘭西已經進入戰爭狀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打起來?”
夏天三人搖了搖頭,但這次三個人的話題正好說完,於是夏天就問:“打起來?和誰打?”
“德意志,法蘭西方面稱德意志是其境內恐怖組織的幕後支持者,更猜測德意志想再次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戰,德意志雖然堅決否認,可其他歐地國家已經開始和德意志斷絕交往了。今天法蘭西更有聲明,三天內境內恐怖組織不退出自己首都,就決定向德國開戰。”董哲說完推了推眼鏡。
夏天三人不知所以地點了點頭,陳玥羽也只是憂傷,她嘀咕道:“那得死很多人啊。”
董哲搖了搖頭,知道這三個人毫無帶入感,他心想在和平時代出生的人怎麽能體會到戰爭的恐懼呢。他想了想,就把雙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認真地說道:“兩個發達國家的戰爭,很可能把世界拉進世界大戰中,那麽如果真的世界大戰爆發,你們會打算幹什麽?”
夏楓倒是對這個問題感興趣,沒怎麽想就回答:“當然是參軍啊……”他還沒說完,就被陳玥羽掐了腰,陳玥羽對著夏楓的耳朵叫道:“即使打戰你也是個普通人。”
夏楓連忙拿開陳玥羽的手握在手裡,他不再不提當兵的事,他轉而問董哲:“你呢,你讀書這麽好,應該志向很高吧?”
“我打算當外交家,盡我所能避免戰爭的爆發。”董哲非常堅定地回答,也不看自己的三個發小怎麽想,他繼續說:”把和平帶入戰爭只需要一顆子彈,一個五年的戰爭就可以把一個發達的國家搞得面目全非,可我很喜歡現在安穩的生活,所以我一定要拚盡全力捍衛它。“
書房裡一陣安靜,夏天三人知道董哲是敢說敢做的性子,當董哲堅定地說出自己的理想時,他們似乎都覺得董哲和他們之間出現湍急的河流,他們只能隔岸遙望著他。董哲與夏天三人已經不一樣了,他比三個人站的更高,看的更遠,將來也不會像夏天三人一樣迷茫。
董哲從自己的話中回味過來,發現書房詭異的安靜,他就看向夏天問:“夏天,你呢,將來想做什麽?”
夏天啊了一聲,然後仔細想了想卻搖了搖頭說:“可能隻想當個普通人吧。”夏天嘴裡這麽說,心裡卻念叨著:“可能當修真者吧,也許當修真者,誰知道……。”
夏天自己迷茫起來,為什麽修真嗎?修真能長壽啊,可對於只有十六歲的夏天而言,衰老還是遙遠的問題,為了以後多活一點,就把自己的青春都耗在修行上?,有必要嗎?修真會有超越凡人的能力啊,可現在的生活不好嗎?有愛自己的爸媽,有可愛的夏洛,修真總有一天要離開鎮子的,有必要嗎?
……
夏天說服不了自己,修真不是上學,他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堅持下去。
他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下來,讓書房裡的氣氛越發詭異。但罪魁禍首卻毫無感覺,還想著該怎麽勸勉夏天,好在心細的陳玥羽瞪了眼董哲,她對夏天說道:“夏天,我也隻想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將來大學畢業我就直接回鎮子來,做個普普通通的職員,夏楓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陳玥羽說完戳了戳夏楓,夏楓立馬保證:“當然,玥羽去哪我就去哪,做一個普通人挺好的。”夏楓說完向夏天眨了眨眼。
夏天把屁股往一邊挪了挪,像看傻子一樣朝夏楓笑了笑。董哲被玥羽瞪了後,就安靜下來不再說話,陳玥羽對夏楓情話很不感冒,也不想理夏楓。
夏楓說完見沒人搭理自己,顏面上很尷尬,他就繼續說:“我們別討論的這個話題,說說中秋晚上我們怎麽行動吧?”
“什麽行動?”夏天卻不知道。
“你沒看手機?”夏楓反而問起夏天,陳玥羽和董哲也好奇的看向夏天。
夏天一怔,心想對啊,自己為了修真,都忘了現實的生活,他心裡越發矛盾,又想自己修真久了,會不會從這社會裡消失啊?難道修真的人都是這樣,自己忘了現實的生活,然後被時代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