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
秦無憂獨自走出靈淵殿,玉面書生與木青靈正在門口閑聊。見到秦無憂走出大門,兩人興衝衝的走上前去。
木青靈看了一眼秦無憂,見到他手上的劍沒了,便問道:“你的劍呢?”
秦無憂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道:“靈淵想要借助縱橫劍的力量劈開這秘境。”
木青靈聽罷,心中略有所思,眉頭稍稍緊鎖道:“這秘境不是由府司和府主大人掌控嗎?為什麽他們不能救它出去?”
其實木青靈心中更加的擔心的是靈淵被困在秘境許久,會不會出去因恨給人間帶去災難?玉面書生輕眼一瞥,便知她心中所想,於是道:“木姑娘不必擔心,靈淵被困在這裡都是太清道祖的用意,想必他也應該想到了你的擔心,至於這秘境的掌控者,他們只是掌握了一部分,而靈淵殿,他們根本掌控不了的。”
聽到他的話,木青靈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不然他們可能要成為人間災難的罪魁禍首了。
“好了,兩位,我們去取冥空台吧。”
兩人點點頭應道。
不多時,天空白鶴飛來,三人坐於背上,朝著北方飛去。約過半個時辰,只見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上有一座寶塔,寶塔周身金光燦燦,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三人落在一片空地之上,遠望著那寶塔,不禁感歎其巧奪天工。
“兩位,我們一起進去吧,冥空台就在這寶塔裡面。”
兩人點點頭,他們終於到了試煉的最後的盡頭,終於可以看看這冥空台的真身了,只是現在琉璃卻不知道在哪裡?她會不會有危險?
想這些也沒有用,琉璃若是有危險,應該會捏碎命符的。想到這裡,兩人稍稍舒展眉頭,朝著寶塔裡面而去。
三人都到寶塔面前,向上望去,只見寶塔奇高不見頂,在寶塔門口見上面寫著“青雲塔”,只是不知道這寶塔為何叫此名字,問過玉面書生,書生只是搖頭,也不曾聽聞這寶塔的來歷。
寶塔門前並沒有什麽障礙,三人輕松的推門進了去,寶塔裡面空曠巨大,擺放著無數的蠟燭,照的整個寶塔燈火通明。
在寶塔中央,有一座香火台,上面掛著一個人像,只見一個道袍老者,手握拂塵,眼神凌厲的坐在一個青牛之上,怒視天空。人像下面有幾盞香爐,裡面有著燒斷的香。在香火台的下方有一個蒲扇。
秦無憂見那老者,有些面熟,見其氣勢,心中敬佩不已,當下在香火台之上,取來一炷香,點燃,對著那畫像,叩拜了幾拜。
說來也是奇怪,秦無憂叩拜完,隻覺身體一輕,上方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將自己向上面吸走。秦無憂還未曾緩過神來,身體就被那吸力直接吸了進去。
在一旁的木青靈見到,大驚,慌忙之中想要抓住秦無憂,隻奈那吸力只是一瞬間,她撲了空。她心中有些焦急,慌忙問道:“為何會這樣,無憂他去了哪裡?”
玉面書生倒是不急不躁,他上前安慰道:“木姑娘,不必擔心,秦公子應該是觸發了機關,被傳送的到上方去了,我們也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傳送過去。”
聽到他的話,木青靈心中稍稍安心了些,於是她上前,拿起一炷香跪到蒲扇上,跪拜起來。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反應,真是奇怪。
“怎麽會這樣?”
木青靈疑惑的又做了幾次,但依然沒有任何的效果。玉面書生也是一怔,他也沒有想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閱歷多了些,沒有慌張,他看了看在四周的那些樓梯,旋轉著通向上面。 “木姑娘,我們沿著樓梯去上面看看,也許會有發現。”
木青靈,並無辦法,隻得隨他上樓去,畢竟在這裡不會有什麽辦法了。
※※※
寶塔之外,一道身影閃過,不多時,又一道身影落下,卻是府司楚非煙。她站在寶塔前,環顧四周,卻無半點發現,心下眉頭一緊,喃喃道:“明明在這裡,怎麽會沒有了?”
她又站在那裡看了許久,卻不曾見到任何的蹤跡,她抬起頭,看看寶塔之上,心念一動,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今年的弟子卻是有些機緣,竟能找到此處。”
話剛落音,只聽背後一陣風聲,一股熟悉的波動朝著這邊而來,與之前自己追趕的那股波動有些相似。
她轉過身,朝著天邊看去,只見一個白衣男子,禦劍而來,她見到他,眉頭緊皺,一股怒意由心中迸發,只見她,刻意壓了壓心中的怒火,怒視著那人。
那人落地,平靜的走到她面前,眼睛看著她,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感,時而堅定時而柔弱,飄忽不定。
“你終於來了。”
她怒道,手中的劍緊握了一下。
“我來了。”
他只是淡淡的回答到,沒有過多的情緒。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
“我的確不敢來,可是我不得不來。”
他看著她,淡淡的說道,眼神之中卻有些決絕,似乎做了無可奈何的決定。
“出劍吧,我們該有個了結了。”她乾淨利索的伸出劍,指向他的咽喉之處,頓時一股無形的壓力壓迫過來。
他沒有伸出劍,只是手輕輕握住了劍柄,感歎的說道:“是啊,二十年了,該有個了結了。”
她看著他,眼中一冷,飛身而去,凌厲的劍氣凝結周圍的空氣。她縱身一躍,從空中旋轉而下,一朵劍花迎著下方而去。
他站在原地,腳步輕輕移動,當劍到達頭頂之上,腳步急退而去。
只見那把劍從上俯衝而下,朝著他而去,他身子一正,側身躲了過去。她在遠處定住,轉過身,輕念咒語,道:“無影隨身,疾。”
劍身輕輕一晃,頓時,無數身影迅速將他包圍,電閃之間,無數道凌厲的劍光朝著他而去。
他只是輕輕移動腳步,腳踩地用力一登,飛身而起,躲了過去,還不待他喘一口氣,一股殺氣從側面而來,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空中的他,他心中一驚,接著力道飛身急退。
但是劍速極快,眨眼就已經到了他的身前,眼見劍身刺到,他不慌不忙,左手運力,輕聲喝道:“著”。
劍身一震,避開了自己,她撲了空落在地上。
不多時,兩人再次站在地上,她盯著他道:“雲霄,你為何不出劍?”
他看著她,心下一狠,眼中有了些凌厲之色道:“因為不需要。”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神,心中動怒,這個眼神和曾經一樣。二十年前,他就是這麽看著自己,對著自己說了同樣的話。
她想不明白,為何曾經自己最好的師兄為什麽一定要殺死自己最喜歡的人。他不是說過他會保護她一輩子嗎?他為什麽那麽狠心,為什麽不能放莫笑凌一條生路。
“好,你還是那麽自傲,那麽就讓你看看我的劍法。”
只見她輕吐咒語,周身運氣,一股巨大的劍氣環繞,她輕手一劃,一口精血沒入劍中。頓時,她的眼神之中有些戾氣。他的心中一驚,眼神之中有些不可思議,他的心有些隱隱作痛。
二十年了,她對自己還是如此恨之入骨。二十年前,師妹愛上的蜀山的莫笑凌,他雖然心痛,可是一直瞞著師傅,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師傅還是發現了他們的“奸情”。那日師傅讓他解決掉莫笑凌,“挽救”師妹走入正道。 他的心中雖然不忍,可是想著心愛的師妹,被蜀山弟子奪走,心中又有些憤恨。那一日,他帶著殺心而去,卻沒想到,會出現那樣的事情。
二十年,她始終不肯相信自己,誓要為莫笑凌報仇。
她的眼神看著雲霄,大聲喊道:“雲霄,今日我們不死不休。”
她提起劍,劍中帶著血紅的戾氣,她的青筋暴起,臉色蒼白,朝著雲霄而來。雲霄心中雖然複雜多感,但是見到師妹被情所困,他的手微微抖了起來。他想著假如那死的那個人是自己,她會不會為自己這麽做?可能不會,她從未愛過自己。
這世上,為什麽總要有這麽多的愛恨情仇,為什麽不能像小時候一樣,一起練劍,一起逃課,一起受懲罰,難道這就是人生嗎?難道人生來就是疾苦嗎?
這二十年來,他想了很久,始終想不明白。他不在乎生死,他只在乎她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卻要仇恨自己一生。
看著她猙獰的神情,他的心是那麽痛,痛的是因為她對自己的仇恨,痛的是因為她對自己的誤解。
這麽多年的恩怨,或許再也說不清楚,她眼中早已沒有了自己這個師兄。也許只有自己死了她才能釋懷吧。
既然如此,那自己能為她最後做的事情,就是成全她。
他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有些眼淚落下,他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只聽得耳邊強勁風吹來,一股劍氣瞬間就到了身前。
突然他覺著胸口一涼,一陣灼心的疼痛感而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