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兩人相擁了許久，哈裡斯夫人撫摸著兒子的臉龐，一時哽咽著說不上話來。

　　哈裡斯用手擦掉母親眼角的淚滴，輕輕說道:“媽媽，我回來了。”

　　“是的，丹尼，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回來了，歡迎回家。”哈裡斯夫人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她抹了抹眼淚，把哈裡斯拉了進門。

　　哈裡斯的弟弟妹妹也衝了過來，他的妹妹搶先抱住了他:“哥哥，這麽多年了，為什麽現在才回家呢?你知道我多麽希望你能參加我的高中畢業典禮嗎?你知道我們有多想念你嗎?”

　　哈裡斯估摸著自己的妹妹已經20歲了，14年他最後一次離開家時，他的妹妹還是個臉上長著雀斑的瘦弱少女，如今哈裡斯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懷抱裡柔軟溫暖的身體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他的妹妹已經出落成一個身材別致的女青年了。

　　“戴莉，你越長越漂亮了，而且越長越像媽媽……”哈裡斯按著妹妹的頭輕輕地搖著，並朝母親看了看。

　　“倒是你，以前還是個帥氣的小夥子，是我崇拜的偶像，現在呢，整一個滿臉胡渣子的齷蹉大叔！”戴莉使勁從哈裡斯懷抱裡掙脫出來，表現出一臉的嫌棄。

　　哈裡斯攤攤手裝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說道:“現在羽翼豐滿可以展翅高飛了，不需要你大哥罩著你了，好吧好吧！”

　　這時，哈裡斯看到了站在他眼前一動不動的小男孩，也就是他只有13歲的弟弟，達蒙-哈裡斯。他走上前去，給了還懵懂著的弟弟一個擁抱。

　　“達蒙，還認識我嗎?”

　　小達蒙靦腆地點了點頭，但又像見到了陌生人一樣，一句話也不肯說。

　　快4年不見了，以前的兄弟感情早已淡化得不見蹤影了，哈裡斯心裡頓時感到一絲悲涼。

　　讓哈裡斯感到更加不安的是，他望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格雷格-哈裡斯。鬢角已經斑白的老哈裡斯，端坐在沙發上，喜怒不形於色，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在哈裡斯身上停留過哪怕一秒鍾，平靜的臉上既沒有歡迎兒子回家的喜悅和興奮，也沒有展現出任何的不高興。

　　老哈裡斯年輕時，是一名職業棒球選手，退役後，他一直致力於培養丹尼爾-哈裡斯成為一名未來的MLB選手。可是，10年前哈裡斯選擇放棄棒球，轉而做了去成為一名籃球選手的決定，這激怒了老哈裡斯，一氣之下的他這10年來從未和自己的大兒子多說過一句話，沒有讚美也沒有貶低，看似最親的血緣關系，卻在生活中形同路人。即便哈裡斯在大學裡贏得了兩座冠軍獎杯，即便哈裡斯在NBA選秀大會上落選了，他都沒有接到自己父親一個祝福電話或者一個安慰短信過。

　　這麽多年了，自己的父親還是沒有原諒過自己，即便今天是平安夜……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哈裡斯挽起袖子，朝廚房走去:“媽媽，我來幫你吧。”

　　聽到兒子的話，哈裡斯夫人大聲說道:“不用！丹尼，你坐了這麽長時間的飛機，去沙發上好好休息一下！”

　　哈裡斯看著母親正在烹飪晚餐，他笑著搖搖頭，高聲回答道:“媽媽，看著你做菜反而讓我更精神了，我來幫你拿盤子……”

　　經過一番忙碌，到了晚上7點多，他們五人個才得以圍坐在餐桌旁，慢慢享用這一桌熱氣騰騰的平安夜晚餐。

　　餐桌安置在寬敞的客廳中央，餐桌不遠處放著一盆1米多高的聖誕樹，上面掛滿了彩燈和彩帶。餐桌的中央擺放著一個舊燭台，哈裡斯夫人特意換上了新的蠟燭，蠟燭點燃後插在燭台上面。桌子上的菜肴有碎肉餡餅，有薰火腿，有蔬菜沙拉，有聖誕蛋糕，有奶油甜玉米粥，還有烤火雞，當然也少不了哈裡斯夫人特意為他兒子準備了的蔬菜春卷和糖醋裡脊，這兩樣中餐從小就是哈裡斯的最愛，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為了方便，每個人的餐具裡都添加了一雙筷子。

　　哈裡斯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湧現出一波波暖流，這是幾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

　　吃飯前，哈裡斯突然想到了自己有為家裡人帶來聖誕禮物，他打開放在一邊的行李箱，然後取出要送給每個人的禮物。

　　“天呐，哥哥，我愛你，這太可愛了！”戴莉拆開包裝，取出哈裡斯買給他的威士頓定製耳機，興奮地尖叫道。

　　哈裡斯滿意地笑了笑，然後轉向達蒙，他示意達蒙可以立刻拆開禮盒:“達蒙，我聽說你在學校棒球隊擔任遊擊手，所以給你買了這個，希望你能喜歡。”

　　達蒙取出棒球手套，瞬間開朗了起來，他來回不停地摸著手套，然後欣喜地對哈裡斯說道:“謝謝哥哥。”

　　“聖誕快樂，媽媽，這是給您的。”他將包好的大衣遞給了自己的母親。

　　“真漂亮，丹尼爾，謝謝你了。”哈裡斯拆開包裝，從中取出暗紅色的大衣，驚歎道。

　　“父親，這是給您的……”面對自己的父親，哈裡斯的聲音不再那麽響亮。

　　“什麽時候你出手變得這麽闊綽了?成為球星了?”老哈裡斯有點不領情。

　　“格雷格，這是你兒子的一片心意，可以先收下來嗎?”哈裡斯夫人苛責自己的丈夫道。

　　老哈裡斯這才把哈裡斯遞來的禮物接過手，然後放在了餐桌旁的地板上。

　　晚餐開動後，哈裡斯一邊品嘗著美食和美酒，一邊聽著眾人講著最近這幾年發生的趣事，客廳裡斷斷續續地發出一陣陣的歡聲笑語。當被自己的弟弟妹妹問到這幾年他的經歷時，也許是喝多了的原因，哈裡斯並沒有任何的遮掩，把可以說的都說了，包括自己輾轉流浪的籃球生涯，以及退役後去康大當教練的事。

　　“你就該自食其果，這就是你的選擇，後悔了嗎?”老哈裡斯突然冷冷地說道。www.uukanshu.net

　　哈裡斯沉默了一會，然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正當別人覺得他會忍耐住時，他卻對反擊自己的父親:“父親！我確實應該自食其果，但是，這就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老哈裡斯猛然地提高了音量，嗆聲說道:“哼！如果當初你聽我的，繼續練習棒球，而不是去追逐什麽虛無縹緲的籃球夢想，你現在早就站在美國棒球大聯盟的投手丘上了！”

　　“我對你構築的棒球道路毫無興趣，我熱愛的是籃球，而不是什麽狗屁棒球！”哈裡斯立馬站了起來，眼神更是咄咄逼人。

　　“你……你！”老哈裡斯緊咬嘴唇，雙手攥成拳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在微微顫抖著，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然後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走去。

　　“丹尼！你不能這樣和父親說話！哎……”哈裡斯夫人唉聲歎氣道，父子倆人之間的矛盾已經持續了多年，自己作為妻子和母親夾在中間，仍然沒有辦法擺平，甚至連緩和的可能也沒有。

　　哈裡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他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搖搖頭說道:“媽媽，對不起，戴莉，達蒙，非常抱歉，我想我已經吃飽了，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平安夜晚餐就這樣不歡而散……

　　哈裡斯邁著沉重的步伐，落寞地向樓梯口走去，他打開了自己原來臥室的大門，裡面的物品擺設幾年來一點都沒有變過，被子和床單都是新鋪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哈裡斯癱倒在床上，疲倦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