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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之光》五十四.翻過新秀牆
  在NBA有種關於新秀的說法叫做“新秀牆(Rookie Wall)”,指的是新秀進入NBA後,通常都會在賽季深入的一段時間裡狀態全無,就像眼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前進的道路。每年秋天NBA的賽季剛開始,結束了大學生涯之後,有一整個夏天沒有比賽可打,到了訓練營中,年輕新秀們通常會表現得非常有活力,希望能在球隊面前展示自己過人的籃球天賦,他們總是想證明自己是隊內跳得最高的或是跑得最快的。然而不幸的現實是,NBA更像是一場馬拉松賽跑,你需要有足夠的體能堅持跑到撞線為止。季前賽結束後就是漫長的82場常規賽,這條漫漫長路上充斥著一堆背靠背比賽和無盡的飛行賽程、住酒店以及坐長途大巴的日子,且不論NBA比賽的強度,就單單比賽場次,完全就是大學賽程的2到3倍。最終,隨著賽程的深入,新秀們的體力和精神都開始出現狀況,甚至面臨崩潰,“新秀牆”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橫亙在他們的面前了。

  一些新秀把自己的一切都全身心地投入在籃球和旅行上的時候,打了很多比賽,在場上做了很多對抗,他們的肌肉仍然沒有適應NBA比賽強度,一段時間後,身體就會變得軟綿無力,場上開始出現動作僵硬,投籃變短,防守腳步變慢等等一系列狀況,即便你休息了幾天時間,每天早上醒來時仍然疲憊不堪,就像是渾身被人痛扁了一頓似的。1999年,當邁克-畢比(Mike Bibby)還是溫哥華灰熊隊的菜鳥球員時,就向《體育畫報》描述了這堵“新秀牆”對他身體產生的影響:“我疲憊不已,有時就像是在流沙中行走一樣。說實話,我感到我任何地方都去不了了,教練告訴我要振作起來,跨過眼前的阻礙,可是我想我已經陷入泥沼中走了很久都不見盡頭了。”

  新秀牆有身體上的原因,當然也會有心理上的原因,在大學裡,你是當之無愧的球隊核心,可是到了NBA以後呢,除了那些天賦超群的超級新人,一些順位靠後的新秀,NBA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鳥們都不帶正眼瞧你一下,而且還會時不時地捉弄你幾次,比如把你剛買的限量複刻版Air Jordan球鞋丟進冰桶裡,或者是把你更衣室裡剛剛整理好的衣櫃又重新打亂,可是,新秀們面對這樣的情況又敢怒不敢言,NBA畢竟是講資歷的聯盟,就連當年的天之驕子勒布朗-詹姆斯在新秀賽季裡都要給裡基-戴維斯(Ricky Davis)提鞋買漢堡,更別說像貝爾這樣的二輪秀了。

  11月份,貝爾只有場均9.5分鍾的上場時間,就能夠交出一份5.4分3.9板1.2助攻1.1搶斷0.9蓋帽的全面數據,到了12月份,阿特金森給了他更多的信任以及更多上場時間,可是場均13.7分鍾的時間數據卻下跌到了4.5分3.5板0.9助攻0.7搶斷0.8蓋帽,投籃命中率更是從55.4%下滑到了37.1%。拙劣的表現帶來的結果就是上場時間被無情地剝奪掉了,1月份的9場比賽,他只出場了2次,上場時間合計不到6分鍾。

  11月21日,籃網繼續坐鎮主場,貝爾在替補席的末端枯坐了一整場,沒有得到一分鍾上場時間。坐在替補席後排的哈裡斯明顯能感覺到這個新秀的信心已經快要消耗殆盡了。

  11月22日,籃網飛往底特律準備23日和活塞隊的客場比賽。以前的客場他會和同為新秀的阿倫一起結伴而行,可是這次阿倫因為傷病原因留在了布魯克林,貝爾只能孤零零一個人坐著聽音樂了。

  哈裡斯在這個時候找到了他。“介意我坐這裡嗎?”哈裡斯笑著問道。

  貝爾摘下耳機,看了一眼哈裡斯,雖然他不知道哈裡斯是怎麽樣的人,但是他知道哈裡斯是馬克斯的助手,也就是管理層的人,這個節骨眼上他來找上門了,莫非……自己要被交易了?想到這裡,貝爾有些慌張起來了。

  哈裡斯看到貝爾沒有回答,看出了他的心思,挨著他坐了下來了。“放輕松,今天過來是給你看這個的。”哈裡斯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在了貝爾的前面,然後手指點了點桌面,“這是11月份和12月份你的攻防錄像剪輯。”

  哈裡斯的回答讓貝爾長舒一口氣,他可不想面對在飛機上被交易走的尷尬。

  “你覺得有什麽不一樣嗎?”

  “我想我的數據全面下滑了……”

  “從表面上看,確實沒錯,如果這樣就解釋清楚了,我也不會拿著錄像過來找你了。”哈裡斯指了指電腦裡正在播放的錄像,“同樣的進攻戰術,球輪轉到你的手裡,你在11月份的比賽裡會更多地選擇傳球給得分機會更好的隊友,而到了12月份,卻會更多地嘗試自己去終結比賽,而且用的還是非常低效率的個人單打,這也是你12月份命中率急劇下滑的原因之一。”

  錄像裡那些蹩腳的突破上籃動作,貝爾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哈裡斯繼續說道:“在看這些被裁判吹了的帶球撞人犯規。”

  “抱歉,我……”

  “還沒有完呢!我們再來看看防守表現,這樣不顧自己的防守對象去協防持球人的情況,還有……”哈裡斯攤攤手,“這些防守習慣已經危害到了球隊的整體防守,換成我是阿特金森教練,也會立馬將你換下場的。”

  貝爾盯著屏幕,發起呆來……

  “年輕人有表現欲望是件好事情,不過呢,請記住一點,你的上場時間並不取決於得分,籃板這些表面的數據,而在於你在場上怎麽幫助球隊。”哈裡斯拍了拍貝爾的肩膀,“這裡到底特律還有1個多小時的航程,把錄像看完,再好好想明白。”

  哈裡斯按照馬克斯的要求嘗試了,但並不能確信這樣的辦法適用於這個新秀球員,是否有效果得在場上去驗證。

  第二天的比賽,貝爾仍在待在了替補席的末端,但至少在精神狀態上有些不同了,球隊在場上有高光表現時,他會和隊友一起歡呼,裁判有爭議判罰時,他也會和隊友一起發出噓聲。

  第三節還有4分多鍾時,阿特金森走到了貝爾身前,做了一個讓他上場的手勢。貝爾先是驚訝了一會,然後立馬從替補席上站了起來,跑向技術台。

  盡管一分未得,其他數據也不出彩,但是貝爾一直在兢兢業業地給隊友做擋拆、卡位搶籃板、防守上也沒有失位,和他對位的托拜厄斯-哈裡斯(Tobias Harris)並沒有在他身上佔到便宜。這次,阿特金森一反常態,讓貝爾在場上持續待了足足8分鍾多。

  籃網在客場戰勝了活塞,賽後阿特金森接受采訪時沒有誇讚本場聯手拿下61分的波特、林書豪和拉塞爾,反而點名表揚了貝爾:“貝爾今天在防守端給全隊做出了表率,我們才能在第四節反超比分。”

  11月25日,球隊主場對陣芝加哥公牛,重新恢復主教練信任的貝爾再次獲得了上場機會,他沒有揮霍掉來之不易的機會,上場了15分鍾,交出了4分6板1助攻2蓋帽2搶斷的答卷,將自己的數據欄填得滿滿的。

  賽後,貝爾找到了哈裡斯,想當面謝謝他在飛機上的指點。

  “看來你翻過新秀牆了,恭喜你。不過呢,不用謝我,你是球隊花代價交易來的選秀權選中的球員,馬克斯先生很看重你,所以才讓我找你談談的。”哈裡斯繼續說道,“接下來,我想以私人身份和你說些,我看過你的合同,第一年83萬,第二年137萬,第三年是球隊選項,215萬。球隊給你的這份2+1合同,你明白球隊的用意嗎?”

  貝爾搖搖頭。

  “球隊會給你2年的考察期,希望你能在這兩年裡循序漸進,提升自己的能力。”

  “當然了,我會努力證明球隊選擇我是正確的,謝謝哈裡斯先生。”

  年輕人,其實呢,相對的,一旦這兩年沒有達到球隊的預期,你就會被球隊淘汰掉,哈裡斯望著走遠的貝爾,搖搖頭默念道。這就是競爭殘酷的NBA,但願這事不會發生在這個孩子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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