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裡了,哈裡斯心裡默默念道,他對照著手機上顯示的地址,找到了不怎麽顯眼的門牌號,大門上的油漆都龜裂成一條條縫了,而門旁新貼著一張告示:班克斯酒吧招工啟事……
哈裡斯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照著馬克斯的意思敲了敲門,不過門並沒有鎖著,他推門而入,裡面是一個簡陋的酒吧。也許是早晨的原因,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中年男子在打掃衛生。
“請問,是來應聘的嗎?”班克斯停下手中的活說道。
哈裡斯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回答說:“不是。”
“那就抱歉了,2點開始營業。”班克斯下了逐客令,他指了指牆上的壁鍾,示意現在才8點不到。
“是馬克斯讓我來這等他的。”哈裡斯攤攤手說道,“西恩-馬克斯。”
“他什麽時候開發這種業務了?”班克斯輕聲嘀咕著。
“先生?”
“啊!那隨便坐吧。”
哈裡斯點點頭,靠著吧台坐了上去,而班克斯清理完昨夜比賽後球迷丟下的垃圾,走到水龍頭處洗了洗手,然後開始倒騰起酒瓶。
哈裡斯環顧了一遍四周,說道:“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家球迷俱樂部。”
“哦?怎麽猜的?”
“牆上掛著的電視和體育球星名字的塗鴉,遊戲足球桌,還有……”
“還有什麽……”
“你穿的衣服,我猜你是個大都會球迷。”哈裡斯指了指班克斯身上穿著的帶有紐約大都會logo的文化衫。
“對了大部分,年輕人,有一點就是,明天你來的時候,可能會看到我穿著洋基的球衣。”班克斯笑著把手伸到哈裡斯面前,“我是托尼-班克斯,你可以叫我托尼,也可以叫我班克斯。”
哈裡斯也伸出手:“丹尼爾-哈裡斯。”
“第一次來這裡?”
“是的。”
“這杯我請你。”班克斯倒了一杯酒給他。
“這……”哈裡斯用手擋住了酒杯。
“就當是西恩-馬克斯請你的,總可以了吧?”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托尼,這杯酒我可不會替你付錢哦!”馬克斯推門而入,走了過來。
班克斯聳聳肩:“這是歡迎新人的一杯酒,要我掏錢也心甘情願。”
馬克斯在哈裡斯旁邊坐了下來,然後和班克斯對視了一會,然後說道:“托尼,介紹一下,這個年輕人即將成為我的助手。”
“我多多少少看出來了,不錯的年輕人。”班克斯望了馬克斯一眼,“你也好久沒來了,要不要來一杯?”
“和上次早上的一樣。”
“慢用。”班克斯給馬克斯倒了一杯琴酒,然後忙自己的活去了。
馬克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合同來,對哈裡斯說道:“簽下它,你就是籃網的一員了。”
哈裡斯翻閱了一遍,合同為期1年半,年薪只有7萬美金,他簽字前看清楚了這個數字,相比於他在康大當助教的薪水,要低那麽一點,但好過他之前在發展聯盟做球員時的薪水了,那時他的年薪只有可憐的5萬美金。
“是有那麽一點低,我想給你多一點,還想給你一點簽字費,可是員工財政上我說了不算。”馬克斯指了指天說道。
哈裡斯點點頭,然後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了字。
沒有新聞發布會,沒有記者報道,沒有內部歡迎儀式,也沒有鮮花掌聲,他的到來是那麽的悄無聲息,
就連籃網球員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球場邊上多了人,直到接下來的主場比賽,當他和馬克斯一起坐在了替補席的後排,籃網大部分教練員和球員才意識到自己身邊多了這麽一號人物。 1月19日,籃網主場對陣明尼蘇達森林狼,這場比賽,阿特金森讓桑德斯上場了接近20分鍾,已經漸漸得到教練組信任的桑德斯交出了一份5分6板2蓋帽的答卷,當然他在防守端的作用不能單單用這些冰冷的數字來體現,比賽中的他讓森林狼隊的對位球員不得不做出很多困難的投籃選擇。現在,不管是管理層教練組,還是更衣室,都對桑德斯有了很高的認可度。
此外,哈裡斯特別注意到了球隊一年級新秀喬丹-貝爾,此前連續4場比賽一分鍾未上,今天由於霍利斯-傑弗森背部挫傷休戰一場,他終於獲得了久違的出場機會,第二節還剩下3分28秒時,貝爾替補上場。
邊緣球員或者新秀球員通常在上場後想急於表現自己,貝爾也不例外,長時間不能上場可能讓他心態都起了微妙的變化。貝爾在一次進攻時頂著防守隊員強行上籃,而不是傳球給三分線外的空位球員,結果就是結結實實地吃了吉布森的一個大帽。
該死的進攻選擇!哈裡斯心裡默默念道。
緊接著的防守回合,他又是一次無謂的冒險搶斷,結果被對手過了個乾淨,輕松上籃得分。阿特金森也在場邊張手表示不能理解,他從來沒有指示過自己的球員在落陣地戰時可以選擇這樣的賭博式搶斷。
輪到籃網進攻了,籃網原本的戰術是內線到弧頂給跑動的投手進行手遞手傳球,貝爾執行戰術到一半,卻像大腦突然空白了,他沒有理會跑位上來的隊友,而是從弧頂憑借速度優勢運球過了吉布森,他的眼裡只有籃筐,縱身躍起準備扣籃,此刻吉米-巴特勒(Jimmy Butler)卻穩穩地站在了貝爾的進攻路線上,哨響,裁判毫不猶豫地判了貝爾一個進攻犯規。
巴特勒防得非常的聰明,而貝爾像是個殺紅眼的莽夫,摔了個踉蹌,還吃力不討好。
阿特金森大為光火,立馬招呼來埃西,將貝爾換下。
貝爾就像癟了的氣球一樣,他茫然地走到替補席坐下來,用毛巾蓋住了頭,好讓別人看不到他那張沮喪著的臉。上場不到2分鍾就被懲罰性質地換下,沒有一點正面意義的貢獻。有人說過,NBA最寶貴的就是上場時間,貝爾把稀有的機會給揮霍掉了,現在的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地懊悔著。
直到比賽結束,他都沒有得到另外一次上場機會。
哈裡斯理解新人想要表現自己的欲望,他們總是想要在全場觀眾面前做出一個高光的扣籃動作,或者是來一次取悅觀眾的漂亮過人,可是這種欲望並不和教練的意圖相契合,大部分教練員希望自己的球員能夠老老實實地執行戰術,減少無謂的失誤。哈裡斯並不讚同阿特金森的這種做法,但也同樣明白阿特金森的身上承擔的壓力,籃網現在還在爭取著季後賽名額,每一場比賽的目的都是爭取最後的勝利,並有多少機會留給新秀球員在場上犯錯。
比賽結束後馬克斯和哈裡斯兩人坐在空無一人的球場裡。
“你相信這就是喬丹-貝爾的真實水平嗎?”
“馬克斯先生,就他上場的幾分鍾而論,糟糕至極。”哈裡斯搖搖頭,“不過,我更多的是覺得這個新秀心理上出問題了。”
“那把他交給你了,怎麽樣,你來“治”好他。”
“我試試。”
在這樣下去肯定會出問題,哈裡斯心裡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擔憂,是時候找機會和這位迷茫的小菜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