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走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現實,也歸於了平靜,隻一個人,一座山,一條狗,苟延殘喘的過活。我還是每天都貪婪的呼吸著這裡的空氣,每天瘋狂的訓練著自己的體魄,直到幾個月後冬天的來臨。幾個月的時間,小笨笨已經由一條小狗寶寶變成了大笨笨,我已經快抱不動它了。我還是總會坐在門前的小板凳上淡淡的抽著煙,淡淡的抽著我的寂寞,小笨也總會慵懶的趴在我的腳下,偶爾饒有興致的拍打著自己的尾巴。冬天的北風尤其的烈,時不時的抽打著我的時光。
冬天的雪總會像嬰兒的臉一樣,心情不好了,它才不管你是什麽時候,總會揚起頭嚎啕大哭。我常常是不予理會的,總會在某個雪花飄飄的早上,借著陰鬱的北風,開始我一天的生活。可有的時候,這種生活節奏也會被突然到來的變故所打破。
這一天晚上,老天爺就像喝醉酒了一樣,狂風大作,隨之而來的就是鵝毛般的大雪,可勁兒的往下倒,整整下了三天三宿,無奈我哪都去不了,小笨我們倆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被摁在屋裡三天,直到第四天早上才陽光明媚,天朗氣清。早上我是被一陣涼風給吹醒的,我側著身子抬頭朝屋門的方向看去,發現屋門竟然被風給吹開了,而我卻一點都不知道,可能是我昨晚睡得太沉了。
“小笨....小笨”我閉著眼睛輕輕的喊了兩聲。
可好一會也沒有動靜,我又喊兩聲還是沒動靜,這時我慢慢的起身,看了看門口,連日來的積雪都溢進了屋裡,撒了一地。我又朝門口喊了兩聲,可還是沒有小笨的身影。我忽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因為每天只要我喊兩聲它無論在哪兒都會搖著尾巴飛快的跑到我的面前。
我馬上起身,穿好衣服,趕緊來到門前,一看,積雪已經把屋門完全封住了,門的上面只露出了一條縫隙可以看到外面。這時我驚奇的發現堵在門口的雪上竟然有幾隻小笨的腳印,而且還有它掙扎著爬出去的痕跡,看樣子時間已經不短了。看著眼前的一切我頓時覺得,情況似乎有些糟糕,因為小笨自己會開門,它什麽時候開的門,什麽時候出去的,還有它為什麽會跑出去,我一概不知。難道昨晚那黃大仙又來了,難道一下雨陰天的它就來,這也太怪了吧。想著我趕緊又跑進屋裡,看了看窗戶,窗戶也完全被封住了,根本打不開。沒辦法我只能也從門口像小笨一樣爬出去了,可雪太軟,小笨身子輕還可以承受住,而我一百多斤的重量剛一上去雪就塌了,沒辦法,我又退回來,然後再上,折騰了好半天,終於連滾帶爬的鑽了出去。
眼前的景色甚是震撼,漫山遍野的白色,特別像電影《末日浩劫》裡的場景。看起來院子裡的雪還特別深,小笨的腳印也很亂,而且好像還並不只有它自己的,好像還有別的腳印,這也可能正是它跑出去的原因。我忽然又想到了那個黃大仙,心想不會真被我言中了吧,那樣的話可不是什麽好事,那個大仙太邪了。我不禁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個詭異的笑和包租婆的話,想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順著門前的雪滑到了地面上,先是一腳插進了雪裡,直接小腿就沒了,然後我就覺得腳一涼,鞋裡也進了好多雪,我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小笨的小腳印往外走。小笨的腳印也不全是完整的,看起來偶爾也會掉進雪裡,然後跟著就是一片被蹚出的痕跡。出了大門後,又往東邊球場的方向去了,
幸虧今天天氣晴了,還有點陽光,要是還像前兩天似的,漫天飛雪的估計我就得報銷在這。 球場裡的雪還好沒那麽深,隻到了半個小腿,在這裡小笨的腳印也比較清晰,我一路跟著,發現它真的就順著球場往礦井的方向去了,一看我的心就咯噔一下。然後踉蹌的就往礦井的方向跑,心裡還念叨著,我的小笨可千萬別出什麽事,也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終於來到了礦井邊上,我遠遠的看過去,在礦井前五米左右的地方,小笨的腳印特別的凌亂,而他的前方還有一串小腳印, 似乎在礦井的邊上停留了很久,可看起來並不像小笨的腳印那樣凌亂。這說明了一個問題,從兩者的腳印上來看,小笨似乎是很懼怕它面前的東西,一直不敢上前,而且還在原地胡亂的叫著。而它對面的那個東西看起來則很冷靜,不管小天怎麽亂吼好像都沒有影響到它。這不禁讓我想起了那個風雨夜,情景似乎與我現在分析到的情景神奇的相似。難道真的被我不幸言中了,我的心情很複雜,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小笨要出什麽事。
我皺著眉慢慢的往前走,越靠近,我越能感覺到情況似乎還沒有我想的那麽糟糕,因為我忽然發現,在礦井的後邊腳印又一次出現了,只是因為這裡的積雪沒那麽厚,腳印沒那麽明顯罷了。我站在礦井上抬頭向遠處看去,一串串的腳印向後山深處跑去,我大聲的喊著小笨的名字,我多麽希望那個熟悉的影子會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啊。當我翻山越嶺站在腳印最後消失地方的時候,我的心像是被割傷了一樣,因為就在我面前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在雪地裡出現了一個洞,洞周圍的樹全部只露出個腦袋,我一下明白了,我的小笨怕是已經掉進了滿是積雪的山澗裡了。
我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這個吞噬了笨笨的洞口,我眼含熱淚的大聲的喊著小笨的名字,呼喊著那個曾每天都伴我左右的朋友,它真的就這麽去了,為什麽你走的如此匆忙,為什麽我會睡得那麽沉,連你跑出來我都不知道,我真的恨自己,我真的想不顧一切衝過去,可那又能怎樣呢,只是又多了條屍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