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仁兄如此狂放不羈,就連黎塞留都有點掛不住了。旁邊馬丁則一臉平靜的看著黎塞留,意思好像在說,你得給我一個解釋。盧西恩已經嚇得躲到馬丁身後了,作為一個純潔的孩子,他那裡見過這陣仗。至於傑森、薩特他們這種傭兵界縱橫多年的老司機什麽場面沒見過,裸*奔算什麽。原本隊伍裡面還有仨小貴族的,不過他們剛剛已經跟著亞文去城主府了,再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進西北大教堂。
“亞古特,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黎塞留城聲訓斥,而亞古特則站的更加筆直。畢竟是個人都知道現在解釋絕對會被打的。黎塞留訓斥了幾句之後,也便沒有再繼續下去。畢竟今天不是專門過來訓人的,即使這些家夥很過分了。
“行了,趕緊穿上衣服!穿好之後和你這位師弟切磋一下。記住,要拿出西北漢子的風度,也不要丟了西北人的臉。”黎塞留交代了一下就和馬丁兩人向後走了幾步。盧梭他們自然也跟著後退。
“接下來看仔細了,這種機會可不常有。你以後總歸會和教會對起來的。”就在這時,薩特在盧梭耳邊輕輕嘀咕了一句,讓盧梭一陣詫異。隊伍前邊兒的黎塞留主教耳腳微動,好像聽到什麽似得,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他們。薩特是個死人臉,就像是沒看到一樣,而盧梭自然是報以最大的禮貌,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穿好衣服的亞古特和盧西恩慢慢走到操場上,一人各站一邊。亞古特穿一身黑衣,上面金光點點,盧梭懷疑這身是不是有什麽額外的防禦加成。他左手拿著一面盾牌,右手則是一把長劍,他是一個劍盾士。而盧西恩還是之前那樣子,身上穿的還是那件一看就過好多年沒洗過一樣的麻衣長袍,將他整個人包了個嚴嚴實實,盧梭懷疑等會他會不會被爆衣。他右手拿著一把大劍——就是那種十分寬的闊劍,既能用來砍人還能用來砸人,最後實在打不過還能當盾牌用,簡直是一把更比六把強。唯一一點兒缺點可能就是有點重,不過早上看他背著這麽一把大殺器翻個城牆氣都沒喘一下,就知道這點兒小問題壓根就不是問題。
一陣微風吹過,場中輕沙飛揚,洋洋灑灑落得滿天都是,兩人這會兒都緊緊的盯著對方的動作。聖武士由於信仰的問題是不崇尚先發製人的,畢竟這個職業也是從教會灰衣苦修派那群瘋子手裡演變過來的,在性格上簡直跟他們一脈相承。就是對教會的宗旨、教義、聖經、法律嚴格遵守到了讓人難以接受的地步,平時就算是同為教會的同僚敢違反教義,他們都敢直接操刀子打起來,可想而知教條到什麽地步。
“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
主是這麽說的,他們也是這麽做的。聖武士這個職業可以說是把大部分的技能都點到防禦上去了,就算是他站到那邊讓人打,別人一把也很難打破他們的防禦。這種特性就連帶著讓他們的戰鬥風格也收到了影響,他們是一群習慣後發製人的人,他們的修行也是從挨打特訓開始的。
然而這就導致一個尷尬的事情,那就是兩個不是很熟的聖武士要比武時,就會出現眼前這種互相對峙,很久都不開打的情況。任你黃沙漫天,雨落山平,我隻道是平常。更讓盧梭受不了的是周圍那些人還看的津津有味。那個亞古特的同僚——就是站在旁邊的那一群光屁股的兄貴大漢,一個個興高采烈,議論紛紛,場邊解說,神采飛揚。盧梭還看到幾個站在隊伍後面的看不到,就一個勁兒的在那邊跳,跳啊跳,然後盧梭就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眼瞎!傑森薩特也在低頭小聲交流,反正似乎全場只有盧梭一個人沒看懂。他心中就在納悶兒了,難道異界人套路這麽深嗎?
就在這時場內那兩人終於不再停頓,一陣沙土在兩人中間飄過,風聲蕭蕭。亞古特抓住盧西恩走神的機會,一個縱步向前衝來,身上馬上就罩上一層聖光,速度立時就加快到不可見。再到盧梭眼見他時,他手上的長劍已經和盧西恩的闊劍狠狠的撞到了一起。亞古特機會抓得準,盧西恩也不是蓋的,幾乎是在亞古特出擊的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即刻抬起手上的闊劍。
兩個人在撞到一起的一刹那就同時給自己加上了一個提升抗力,鏘的一聲兩人分開,各自後退幾步。然後盧梭幾乎就是在看同步電影一般,兩人在調整身姿重新向對方從過去的同時,嘴裡開始小聲的念起咒語。不過片刻相聚幾十米的兩人又撞到了一起,這次撞擊力度可不是之前的那次可以比擬的。空氣好像整個炸開一樣,劇烈的炸裂聲與張狂的氣浪從場上那個中心朝著盧梭一股股的傳來。
亞古特這次吸取教訓,知道對付這個同齡人不可能在像對付原來那些同伴那麽簡單,於是果斷舍棄了用右手劍與他耍花招的想法。這次提著左手的盾牌很直接的就撞了上去。盧西恩這邊看見對方已經放棄思考,自然大喜。舉著重劍也狠狠的朝著盾牌砸去。而且兩人幾乎是同時都給自己補上了一個二級的神術——天使之鎧。一套由聖光構成的鎧甲罩在兩人身上,將幾乎八成的傷害都擋在了二人身體之外。
整個演武場一下子仿佛就變成了一個現代化戰場,各種爆炸聲、神術的光輝、刀兵交手的的聲音充斥著耳膜;雙眼也被各種炫目的光彩繞的眼花繚亂。看的盧梭是大開眼界,原來異界人掐架就是這麽個掐法,話說這麽打,滿屏幕都是你大招炫目的效果圖,難道不會擋住隊友視線嗎(霧)?
“他們兩個都還只是見習聖武士吧?為什麽我看他們二級神術用的比正式的初級聖武士還熟?”傑森一邊看著場內的打鬥,一邊和薩特交頭接耳。
“手熟罷了!”薩特冷哼一聲。
“誒誒,那個,快看那個,那不是二級神術天使之鎧嗎?”然而傑森好像沒有聽到似得,一把抓住薩特的手激動的指著場上兩人爆出的天使之鎧道。那眼神仿佛就像是看到上帝出現在他面前一樣。
“天使之鎧在二級神術裡面可是排名中上的一個法術我記得,就連很多正式的初級聖武士都很難掌握。”
就在這邊驚訝的同時,場上又起波瀾。在剛剛的一場交鋒之中,盧西恩的重劍終究不敵亞古特的盾立。只是接觸了一下,便被彈飛到了空中。挑空對於很多新手來說幾乎就是必死的局面,因為人在空中是很難作出靈敏的反應的,而在這樣的比鬥之中,一方一旦失去了騰摞的空間,下一秒就會被對方一招打趴下。
下面的亞古特顯然也沒有放棄這麽一個好機會的意思,他右手的長劍在盧西恩被挑飛時就很自然的跟上了節奏。同時他嘴角一直在微微顫動——你以為人家是在緊張嗎?不,人家是在念咒。不過數息之間,亞古特的劍上就染上了一層蔚藍,而且有著愈加深邃的趨勢。劍身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一道道冰屑開始粘附在劍身之上。
“冰凍射線?”場外的傑森小聲呢喃。
沒錯,亞古特發出的就是同為二級頂尖神術之一的冰凍射線。總的來說,聖職者與法師的術除了使用的能量不一樣之外,大部分已知的法術模型雙方都是可以互相仿照,所以傑森知道這些法術倒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正是因為知道,才更能體會到雙方的差距。傑森作為查爾斯頓法師公會的理事之一,自認查爾斯頓的年輕法師裡面並沒有這樣的人物存在。
看到亞古特發出的法術之後,全場大部分人都已經認為亞古特要贏定了。就連黎塞留主教那兩瞥白胡子也都已經翹了起來。天空中一道藍光閃過,冰凍射線朝著空中的盧西恩直奔而去。這一切雖然敘述起來花了好幾段,但是卻不過僅僅過了一秒鍾不到而已。
人們捂臉,都已經打算等會從一個冰坨子裡面撈人了。但是就在這時,讓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道冰凍射線在射到盧西恩身前一米之後就再也不能前進分毫了,那裡仿佛有一道無形之牆,將盧西恩周密的保護在其中。借著這樣兩股力量撞擊產生的反作用力,盧西恩在空中連反兩個跟頭,並且朝著身上連用了五個祝福術,才強強落到了演武場的邊緣。遠處演武場中央,盧西恩那道不知名的防禦術終究不敵冰凍射線,在空中被凍成了一個大冰球掉到了地上。
前後不過數秒,盧西恩就完成了一個大逆轉,臨場的這份心理素質不可謂不強。而演武場周圍此刻也一片寂靜。仿佛還未回過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