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維拉斯城內的巡邏營針對城裡出現死靈法師這件事開始實行大范圍的警戒,一些附近的居民已經將此事偷偷通告給了教廷分部,請求教廷派遣紅袍光明法師來抓捕這個邪惡的死靈法師。
另外一方面,一些大貴族紛紛聯名請求面見長公主殿下,一個小小的死靈法師自然不會是長公主殿下的對手,如果長公主殿下願意出手,哪怕是一個法神到了維拉斯城裡也是自投羅網。
奇怪的是城裡的動靜鬧這麽大,這位長公主殿下卻一反常態,選擇了對這個大貴族們避而不見,侍女們的回答是長公主殿下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遠古魔法抽不開身,但是卻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這一夜之間發生的事遠遠不止如此。
清晨地下勢力之間的消息不脛而走,聽說影盜組織昨天夜裡並不只是失去了一個販賣奴隸的堂口這麽簡單。
影盜組織的四當家,那個水系魔法師海盜半夜裡死在自己的臥室的浴桶裡,而且最詭異的是經過鑒定,這位魔法師死亡的原因居然是被水淹死的,這件事無論怎麽看都充滿著不可思議。
一股流言開始再維拉斯城裡不脛而走,據說影盜組織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所以才會遭遇到重重打擊。
一個四當家和一個堂口僅僅只是開始,不論這個流言是不是真的,反正這幾日維拉斯城裡的影盜成員安分了許多。
維拉斯城內一處商人的私宅裡,傑克正坐在臥室的椅子上給自己療傷,右手的外傷可以光明魔法解決,但是他斷了的兩根肋骨卻必須靠自己接好。
桌子上放著紗布和小刀,傑克將紗布塞在自己口裡,然後用小刀在胸口的位置劃開一刀口子後,將小刀放回了桌上,忍著劇痛將右手深入刀口之中,然後只聽到咯吱兩聲輕響,錯位的肋骨被傑克接了回去,再加上有了光明魔法治療外傷,傑克昨夜所受的傷勢終於緩解了下來。
這處宅子是傑克讓托克幫他買下來的,除了托克沒人知道,昨夜從影盜組織的堂口離開後,他擄著女狐人在城裡東躲西藏了一整夜,總算在清晨抵達了這處宅子。。
女狐人如今被傑克綁的結結實實的扔在地上,傑克包扎好傷口後,走到女狐人面前,對著昏迷的女狐人鼻口輕輕一按,女狐人迷迷糊糊的醒了來過。
維拉斯城西南方向,有一處生意冷清的酒館,這裡因為酒水便宜,成了一些底層混混喜歡呆的地方,但是正因為有了這些混混長期停留,所以很少有平民願意來此喝上一杯,導致酒館的生意一直不鹹不淡。
這些來此喝酒的混混來自不同的幫派,他們很多就是一些無惡不作之輩,但是在這間酒館裡,這些混混都無比安分,因為這間酒館是地下勢力一個大人物罩著的,具體是誰,沒有人知道。
有人說是魚匪幫的熊老大,也有人說是破鐵匠幫的老鐵頭,反正眾說紛紜,沒有人能給一個準確答案。
清晨的客人不多,酒館一大早就來了三個生面孔,這三人進入酒館後,挑選了一處最陰暗的角落坐下,點的酒水一直擺放在桌上,卻沒有人去動手拿杯子。
一個魁梧的冷臉漢子,嘴裡叼著一卷紙煙,看誰都是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一個矮胖子,大約三十來歲,臉上總是帶著樂呵呵的笑容,有著一對鬥雞眼小眼睛,完全一副人畜無害的老好人樣子。
剩下的一個男人只有一條腿,另外一條腿是一根黑鐵做的義肢,
走起路來發出咚咚的聲響。 這個中年人臉上有一道X字型疤痕,兩條豎眉,臉上的橫肉顯得無比凶惡,酒館裡找不到敢與這個瘸腿人對視的人。
三個怪異的男人就靜靜坐在酒館的角落裡,桌上放著最廉價的三杯花蜜酒,三人幾乎一口都沒動過。
死人臉漢子不停的抽著煙管,良久之後才不耐煩的低吼道:
“你們兩個平時油水撈的夠多,關鍵時刻都啞巴了?到底是誰想對我們影盜下手,你們查了一天,結果連根毛都查不出來,灌木叢裡的鼴鼠都比你們這群混蛋機靈得多!”
“要我說,一定是破鐵匠幫那群豬玀乾的,大哥,你給我百來個兄弟,我今晚就掃平破鐵匠幫那群雜碎”。
獨腿的漢子一拳砸在木桌上,大聲發話道。
死人臉漢子惡狠狠的撇了獨腳漢子一眼,低聲呵道:
“老三,給老子安分點,現在老四死的不明不白,你們幾個連對手都查不出來,就想著打打殺殺,忘記你的腿是怎麽瘸的嗎?我知道去年你和破鐵匠幫的人有衝突手下吃了點虧,一直想找他們的麻煩,不過我也告訴過你,上面的人不會允許我們影盜一家獨大,這些大人物最喜歡玩弄平衡的手段,我們能吞得下破鐵匠幫,但是那些大人物也不會讓我們好過,老二,你來說說,有什麽辦法解決這次麻煩”?
“大哥,三弟,我有一個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矮胖子笑眯眯的道。
“二哥,有屁快放,誰不知道你平時鬼主意最多”。
獨腿漢子大聲嚷嚷道,這一嚷嚷引來遠處幾個喝酒的混混望向這邊,不過被獨腿漢子眼神一瞪,又紛紛轉過了頭去,快速的留下酒錢離開了酒館。
“老二,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們這三年什麽苦沒吃過,要不是有你這個智囊在,影盜也走不到今天”。
死人臉看著矮胖子,歎氣道。
“那我就說了,說的不好,兩位也別生氣,要我看來,這次不像是別的幫派在給我們使絆子,倒像是上面的人出手的作風,維拉斯城內的強者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除開幾個公爵府、侯爵府的供奉,就是皇宮裡那幾位大人物,能夠無聲無息殺掉老四的無外乎這些勢力,既然是他們出手了,那麽就不會有婉轉的余地,我的建議是咱們趕緊撤回海上,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得罪了一個死靈法師的強者,現在追究也沒用了,雖然我們三個自然不怕一個低級死靈法師,但是咱們的弟兄們可應付不了這種角色,這個瘋子在維拉斯城內出手,很快就有教廷的人會來乾掉他,我們只要避過風頭,便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我不同意,我們幾個人好不容易才爬到這一天,我們現在撤回海上,維拉斯城裡的產業怎麽辦?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盤怎麽辦?還有那些打點了好幾年的貴族老爺們,難道就這麽拱手讓人?”
獨腿漢子手裡的酒杯被他擰的粉碎,猙獰的對著矮胖子嚷道。
“地盤可以搶回來,產業可以重新置辦,那些貴族老爺們只要有錢,隨時可以做回朋友,但是命只有一條,我們目前還不知道是上面哪個大人物想要我們死,這才是最可怕的,能夠派一個死靈法師明目張膽的在維拉斯城裡一夜之間滅了我們一個堂口的大人物,你們可以往大了猜對方的身份”。
矮胖子拿起面前的花蜜酒喝了一口,咂巴著笑道。
“難道是城衛營的軍團長,可我記得今年的供奉我可是一份不少的送上去了?”
獨腿的漢子疑惑的問道。
矮胖子搖了搖頭。
“公爵府的人”?
矮胖子呵呵冷笑了一聲,繼續搖頭。
“老二,你唬我嗎?難道你想告訴我,那位皇宮裡王座上的主子有空搭理我們這種市斤小混混”。
獨腿漢子幾乎是用吼聲喊出來的,說完這句話他躺在椅子上,似乎連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繼續猜,很接近了”。
矮胖子繼續若無其事的笑道。
獨腿漢子臉上開始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他吞了一口吐沫,有些結巴的說道:
“二哥,你別嚇唬我,怎麽可能是那位?我們影盜這些年就乾些偷蒙拐騙的行當,最多拐幾個良家婦女,連小貴族都從來沒有下過手,怎麽可能得罪那位姑奶奶”。
“我像是在唬你嗎?大家想想,整個維拉斯城裡,有誰不怕教廷?
再想想維拉斯城裡出了死靈法師這麽大的事,那位姑奶奶為什麽會不聞不問?這可是蒙內廷的王都,什麽時候一個小小死靈法師都敢跑到這裡來撒野了?這裡可是有那位姑奶奶在,哪怕法神都得老老實實做人的地方”。
“老二,這些是你自己猜的還是有什麽確鑿的消息?”
看得出,那個死人臉的漢子臉色很不好,抓在桌角上的右手有些微微顫抖著。
“是我猜的,如果我有確鑿的消息的話,我豈能還在這裡和你們商談?我早就第一個出海去了,那位姑奶奶只要看誰不順眼,蒙內廷帝國這片土地上,自然會有無數人冒出來替她分憂”。
矮胖子停止了樂呵呵的笑容,難得一本正經的吭聲道。
“老二,老三,三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把手下所有的產業都變賣出去,召集所有外圍靠的住的兄弟,一起出海避幾個月,三天之後準時出海,到時候我不會等任何人”。
聽完矮胖子的猜測,死人臉漢子擰著拳頭,猶豫了片刻,突然抬起頭對著兩人低沉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