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牆上的油燈漸漸變得灰暗。
這時候被抓來的大部分少年已經睡著了,房間的門悄悄被打開了一條門縫,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正是之前將傑克帶進房間的兩個打手之一,那個叫七號的男人。
七號走入房間後,先靜靜的觀察了一會,然後筆直的朝著躺在地上的傑克走去。
在傑克醒來之前,七號閃電般捂住了傑克的嘴,然後用粗壯的右臂箍著傑克的脖子將他向著門外拖去。
假裝睡著了的傑克其實在七號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對方,他並沒有反抗,只是象征性的掙扎了幾下,就被七號快速的拖出了房間。
今晚是七號負責守夜,走廊兩頭根本沒人,白天七號不敢打這個小貴族的主意,但是到了晚上,七號終究忍不住誘惑,在他看來,只要在明天早晨完整的將小貴族送回房間,上頭應該看不出什麽。
拖著掙扎著傑克的七號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僥幸心理會要了他的命。
傑克剛被七號拖入自己的房間,就在七號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傑克抓在七號手腕上的手臂突然用力一擰,七號的手腕瞬間被扭成了麻花狀,接著傑克一個凶狠的肘擊,七號剛準備發出的慘叫聲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七號這時終於清醒了過來,就在他準備出聲大叫之前,一柄冰冷的匕首架在了七號的脖子上,傑克冰冷的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
“別出聲”。
“別,求你別殺我”!
七號強忍著右手的劇痛,著急的低聲呼道。
“那得看你配不配合”。
傑克將七號腰間別著的鐵棍抽了出來扔在遠處的地上,然後才緩緩地松開了抓住對手手腕的手。
這是一間十幾平米的臥室,七號有房間的鑰匙,說明這間房間應該屬於七號,傑克短時間內不需要當心有人意外闖進來。
“只要你繞我一命,要我做什麽都行”。
七號知道自己碰到了不得了的人,平時他們這些打手就是欺負下普通人,但是遇到厲害的武者,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是個聰明人,不打算就這麽死在這裡,只要能再拖些時間,也許會有其他的打手發現異常,到時候一旦觸響了堂口的警報,那麽這個陌生人將插翅難飛。
“這裡的頭是誰,住哪個房間?別說謊,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傑克將匕首向上移了幾寸,扎進了七號的皮膚裡,狠狠威脅道。
“我說,我什麽都說,這個堂口我們都聽那個女狐人的,她是這裡的負責人,她的房間就在走廊盡頭右拐的最裡面的那間房間,求你別殺我,我可以帶你過去”。
“不需要了”。
傑克手中的匕首輕輕一劃,七號的脖子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割痕,血水奔湧而出,七號捂著傷口,倒在地上掙扎了幾秒就不動了。
原來是那個女狐人,傑克白天見過對方一面,自然記得她的樣貌,有了這個女狐人臥室的位置,傑克根本不用擔心找不到對方。
七號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死之前還在疑惑為什麽傑克會殺死他,他不怕自己說謊嗎?
他不應該就這麽死了的,不過幸好那個年輕人很快就會下地獄給自己陪葬了,他沒有告訴這個年輕人,那個女狐人之所以能夠成為這裡的負責人,是因為上頭派了一個很厲害的護衛給她,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闖進女狐人的臥室,
那麽很快他就會來陪自己了。 傑克將七號的屍體小心的拖到床下,然後用床單將匕首上的血擦乾淨,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昏暗的走廊上沒有人,傑克將七號的房門關上後,直接向著那個女狐人的臥室走去。
女狐人的房間在走廊的另外一頭,傑克將自己的身影盡量融入黑暗之中,然後順著牆壁拐過一個彎後,一扇小門獨立在了甬道的盡頭。
咚咚咚!
傑克沒有辦法直接破開這扇門,只能用手輕輕的敲響了房門。
“誰”?
房間內響起了女狐人的警惕的聲音,從來沒有人膽敢這麽晚敲響過她的房門,女狐人瞬間提高了警惕。
“大人,我是七號,白天送來的那個小貴族好像突發疾病快不行了,大人您快去看一看”。
傑克模仿七號的聲音在門外著急的稟告道。
聲音模仿是刺客職業最基礎的技能,傑克模仿出來的聲音幾乎和七號沒有任何區別。
“你等等,我穿好衣服給你開門”。
門內的女狐人打消了疑慮,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穿戴衣服的聲音。
片刻後,房門內的鎖芯哢嚓發出了一聲響動,傑克向著漸漸打開的門靠近,可是迎接傑克的不是那個女狐人,而是一個結實的拳頭。
一個拳頭從裡面伸出,房門被打穿之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傑克胸口上。
啊!
傑克悶哼一聲,他胸口的肋骨至少斷了一根。
“有埋伏”?
傑克不明白對方是怎麽發現自己的,這個女狐人的房間裡為什麽會有一個實力高強的武者等著自己,對方難道是女狐人的相好?
這些已經容不得傑克繼續思考,門內的人打傷傑克之後,他的拳頭向外一撕,女狐人的房門居然被他輕易的撕成了兩半。
就在這時,走廊內的警報燈開始發出了鳴叫聲,大量的打手從四面八方趕向此處。
“我就知道你有問題,說出你的身份和目的,還有為什麽對我下手”?
女狐人從房間外走了出來,站在了那個出拳的男人身後,大聲質問道。
這時候,傑克接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光才看清楚對手,那是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這個男人雙手的拳頭上帶著銀製的拳套,雙臂特別粗大,鼓起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一看就是個力量型的武者。
白天那個雀斑少年已經提醒過傑克這裡有一個穿著鎧甲的男人,但是傑克並未放在心上,原來此人一直在負責保護這個女狐人。
女狐人發話的同時,那個面具男一雙鐵拳也追了上來。
傑克一個側身躲過對方的拳頭,匕首閃電般反擊,面具男雙拳回守,匕首和拳套頃刻間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幾聲叮叮兩聲脆響聲響。
傑克手中匕首一擊不中,立即回撤,影步發動,在忽明忽暗的甬道之中,突然再次出現在了面具男的右側,匕首刺向對方脖子。
面具男冷哼一聲,任由傑克的匕首刺出,右腿一個橫掃,在傑克刺中他的脖子的瞬間,右腳踢在了傑克的右臂上。
傑克一聲悶哼,雖然卸掉了大部分力量,可是右手仍然脫臼了。
再看面具男的脖子被刺中的地方,連一滴鮮血都沒有流出,原來面具男的衣服下穿著一身鐵質的鎧甲,與他的面具緊緊相連,傑克刺中的地方根本無法深入,匕首卡在鐵片中間無法抽出,才被面具男踢到。
“真是巧了,黑晶這種鎧甲武士給剛好是刺客職業武者的克星,束手就擒吧,黑晶,給我抓活的”。
女狐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傑克這隻小老鼠在她的地盤上不可能掀起什麽風浪。
面具男一言不發,再次欺身而上。
傑克借力一躍,踩在了面具男的頭頂上,面具男怒吼一聲,雙手向著頭頂抓去,傑克借著對方的頭頂一點,高高的越到離面具男幾米遠的地方,然後快速的用光明魔法修複著胸口和手臂上的傷口,脫臼的右臂也被他板正了回來。
“好堅固的鎖子甲,只是不知道防不防火?”
面具男聽不懂傑克在說什麽,他再次衝向傑克。
走廊拐角處,十幾個拿著鐵棍,第一時間趕到的打手也衝了過來。
甬道的兩頭已經被堵死,傑克退無可退,他不打算再隱藏魔法師的身份,原地吟唱起了魔法咒語。
不到兩秒鍾,兩團紅色的火焰出現在了傑克的雙手之中。
“不好,他是魔武士,快殺了他”。
女狐人的話音剛好,一團跳躍著的火焰已經飛向了拐角處衝來的幾個打手,接著,慘叫聲在甬道裡大聲響起,這種魔法召喚的火焰一旦臨身,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撲滅,這些打手們在地方痛苦的打著滾,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肉被燒焦卻無能為力。
面具男看到傑克手上出現火焰的那一刻,便不再猶豫加快速度衝了上來。
傑克右手上的火焰同時飛向了面具男。
面具男咬著牙,用雙臂擋在前方,硬接了這一道火焰攻擊,火焰雖然燒著了他的雙臂衣袖,可是有著鎖子甲的阻擋,短時間內無法對他造成致命的傷害。
傑克邊吟唱魔法,邊往後方退著。
一道又一道的火焰撲向面具男,很快面具男雙手上的鎖子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鐵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面具男衝向傑克的腳步也越來越慢,劇烈的疼痛讓面具男發出了嗚嗚的慘叫聲。
這還沒有結束,等到傑克退到甬道的另一頭時,面具男已經離傑克不到兩米的距離。
傑克將兩個火球用力融入在一起,然後向著面具男扔了過去。
面具男此刻已經全身燃起了火焰,他試圖用胸膛硬接這道魔法後,撲向傑克同歸於盡,可是他的身體與白色火球剛剛遇上,他的血肉便快速的消融,從胸膛開始一直到全身上下,變成了一股股的紅色水蒸氣,一個三級武者就這麽被活活燒死在了原地。
遠處的女狐人已經看呆了,她想不通自己什麽時候的罪過一個強大的魔武士。
女狐人轉身試圖逃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傑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傑克的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瘦小的女狐人發出了驚恐的叫喊聲。
另外一邊, 走廊外越來越多的打手向著這邊衝來,超過一百號人叫喊著衝向傑克。
傑克高舉起了另外一隻手,一段生澀的咒語念完,甬道裡那幾具被燒焦的打手屍體突然站立了起來,這些身上還帶著燒焦的血肉的骨頭在傑克的指揮下,撿起了地上的鐵棍,然後衝向了衝過來的人群。
“他是死靈法師,天啊,快跑!”
看到突然站立起來得屍體,人群裡不知道哪個打手驚恐的大叫了一聲,打手們紛紛開始後退、逃亡,可是那十幾具骷髏戰士的速度更快,它們追逐在這些打手的身後,如同瘋狗一般撕咬著對方的血肉,用骨頭兵刃敲擊著對方的頭顱。
甬道之中,一個又一個的打手倒在了血泊裡,然後他們的屍體不到片刻又搖搖晃晃的站立起來,加入了無盡的骷髏大軍之中。
這個夜晚,影盜組織的這個堂口徹底亂成了一片。
數不清的骷髏在地下室裡見人就殺,接著又繼續感染著新的屍體,一直到維拉斯城裡巡邏營裡的法師趕過來,用了好幾個四級火系魔法才將這些骷髏殺乾淨。
這一夜,這處堂口的人員死亡人數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一個總部派來的三級武者被融成鐵水,一個堂口負責人失蹤。
影盜組織什麽時候得罪了一個死靈法師,並且將亡靈魔法帶入了維拉斯城,這個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維拉斯城的黑暗勢力,這些勢力的人現在人人自危,並且告誡手下這幾日要小心謹慎,生怕哪個不長眼的手下不小心得罪了這位藏在維拉斯城內的神秘死靈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