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過去了三天,在這三天時間裡血無業一直呆在竹屋中苦修。《孽龍吟》已經初步入門,勉勉強強可以施展,而剩下的《裂天九式》和《神識無相劍》卻仍然毫無頭緒,直到此時血無業才知道花不語所說的難練究竟有多難,同時也不禁有些敬佩起將兩門神通全部練成的血傲天來。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血無業已經來到都天宮近一個月的時光。此刻,血無業識海中的神識正按著《神識無相劍》上的記載方式緩緩的運行著,但每行進一分都會受到莫大的阻力,同時還會傳來猶如萬千根針扎般刺痛。血無業全身微微的顫抖著,但卻一直在咬牙堅持。
良久,血無業終於睜開雙眼,整個人都已經虛脫,身體一晃癱倒在地,粗重的喘息著。但他的眼中卻露出一絲欣喜之色,“終於有一點進展了,不過還真是痛苦啊。”血無業心中暗道。
隻過片刻血無業就已經恢復了精神,突然他神色一動,伸手一抓,手中卻多出了一把傳書用的飛劍來,原來卻是花不語飛劍傳書給他叫他到臨淵閣走一趟。
“會是什麽事呢?”血無業不由得暗自疑惑,“難道是為了傳承之殿的事嗎?已經三天了呢,也差不多了。”想著血無業便騰空而起去想臨淵殿飛去。
很快臨淵殿就出現在了眼前,可是血無業卻突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心悸,那種感覺源自於內心深處,鐫刻於靈魂之上,抹不平,也忘不掉。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悸動,親切而又悠遠、喜悅而又哀傷。那是一種旋律,一種心跳的旋律,似乎整個世界都已經黯然失色,唯獨剩下那一曲旋律,扣人心弦。
“是誰?誰在呼喚我?”血無業內心仿佛響起了一聲聲呼喚,是那就等待已久而後久別重逢般的喜悅。血無業落在臨淵殿前的廣場上,放眼向殿們望去,在殿門之前的平台上佇立著兩道身影。
一人是一名女子,美麗的容顏竟與花不語有九分相似,一身紫色的宮裝襯托出其高貴典雅的氣質,臉上帶著微笑,比花不語多了幾分溫婉,少了幾分清麗。而另一人卻是一名少女,與血無業年紀相若,一身淡藍長裙,嫋嫋娉娉,冰肌玉骨,明目皓齒,娥眉淡掃,粉妝玉琢的容貌,清麗不可方物,可謂仙姿佚貌,正帶著迷惑的神色凝望血無業。
血無業一時竟有些呆了。
不僅是因少女傾國傾城的容顏,更是因為在看到少女的一刹那心中的悸動千萬倍的湧現。
“沒錯,她在呼喚我!她,是誰?為何我想要落淚?”血無業情不自禁的向前跨出一步,似乎想要來到少女的身邊,將她緊緊地湧入懷中,不過理智卻將他阻止了下來。
“你就是無業吧,我是你花不言師伯。”與花不語九分相似的女子首先開口了,同時也將血無業的注意力微微轉移了過去。
“弟子參見師伯。”此時血無業已經來到了平台之上,雖然已經猜測到了,不過血無業還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這是我的弟子,澹台妍月。”花不言接著介紹到。
血無業將目光再次轉向了少女,而少女也在凝望著血無業的臉龐,當兩人目光接觸在一起,霎時間一種靈犀之感在兩人之間傳遞,仿佛心跳都成為同一種旋律,兩人緊緊地凝視著對方,這一凝視突破了層層阻礙,跨越了久遠的時空直到現在。
一眼億萬年!
“我們以前見過嗎?”澹台妍月輕聲的問到。
“沒有。”血無業輕輕的答著。
“那為什麽我感覺你這麽熟悉?”
“可能前世緣未了。”
“是你在呼喚我嗎?這種感覺讓我心悸。”
“是我的心在呼喚。”
“咳咳……”花不言見兩人如此投入,完全將她視若無物,隻好輕咳一聲,將兩人打斷,“我們還是進去吧,流雲師兄他們應該等急了。”花不言打量了一下兩人,不由得苦笑著搖搖頭,邁步走進了臨淵殿中。
澹台妍月聞言臉蛋羞紅,急忙跟了上去。血無業會心一笑,也緊隨其後。
大殿之內流雲五人已經在座,“姐姐。”花不語見到花不言,不由自主的輕喚一聲,隨即飄身而下,迎了上來,姐妹相見自是有訴不完的衷腸,不過此時在大殿之上卻不便多說。
“小妹見過各位師兄,大家可別來無恙?”花不言隨後向其余幾人問候道,隨即飄身落在屬於自己的亦穹峰寶座之上。而花不語也不含糊,直接坐在了亦穹峰傍邊的隱龍峰寶座之上。而對於花不語的動作其他幾人隻是苦笑著搖頭,看來花不語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至於血無業和澹台妍月卻隻能站在兩人身旁。
“師妹一路辛苦了。”流雲首先開口問候道。
“還好,接到你們的飛劍傳書,緊趕慢趕,也接近一個月才趕回來。”花不言溫婉的笑著回答道。
金不易微笑著開口道:“不言師妹這一走就是十幾年,大家可都想念的緊啊。”
花不言微微一笑,開口道:“這話別人說說我還信一點,不易師兄說的,我是一點不信。”
“呃……”金不易不禁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不言師妹,這個小姑娘是?”應無命問道。
“這個呀,是我在外遊歷是收的一名弟子。”花不言溺愛的看了澹台妍月一眼,說道。
藥師聞言卻是眉頭一皺開口問道:“師妹,這……是不是……”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花不言直接打斷了藥師的疑問,“你們放心吧,我保證妍月一定能得到亦穹峰的傳承。”
眾人相互望了望,既然花不言都已經這麽說了,他們也就沒有在多說什麽。
接下來眾人無非就是問候幾句,然後花不言談一談自己這些年在外遊歷的見聞,再了解一下都天宮的近況。期間也談到了血傲天和風巔,眾人都是不勝唏噓。
而這一切卻與血無業無關,他隻是站在下面,心不在焉的想著心事,目光總是不住的向澹台妍月飄去。澹台妍月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時不時的敝上一眼,然後臉頰羞紅的撇過頭去。
最後眾人寒暄結束,花不言與花不語直接帶著澹台妍月回亦穹峰去了,而血無業也回到了自己的竹屋。他本想繼續苦修,可是每當一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就是澹台妍月那一雙清麗的眸子,是他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最後乾脆到望月台上去吹風。
血無業坐在巨石上,先是想著澹台妍月,隨即又想到了拓拔嫣然,然後是拓跋宏與秦柔,想到了拓跋雍、拓跋一族,又想到了自己孿生哥哥血無塵,最後想到自己從未蒙面的父親,想到了很多很多……
“你在想什麽?”突然背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音,原來血無業想的太過入神,不知何時澹台妍月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想你。”血無業回頭,只見澹台妍月衣帶飄飛,長發飛揚,恰如仙子謫凡,不禁脫口答出。
“你這人……你說謊!”澹台妍月臉蛋紅彤彤的嗔道。
“沒有。”血無業微微一笑,隨即又轉過頭去。
“你在悲傷嗎?”澹台妍月也在血無業的身邊坐下,接著說道:“你的心在流淚,我能感受到。”
“對於一個滿手血腥的人來說,是沒有資格流淚的。”血無業眺望著遠方,淡淡的說道。
“怎麽會呢?對於人來說,無論好壞,總有權利歡樂與悲傷。”似乎受到了血無業的影響,澹台妍月情緒也有些低落起來,但還是耐心的勸解血無業。
“你不用勸我,哭泣對我來說是一種奢望。人的慣性真的很強大,殺死我哥哥時我痛哭失聲,殺死我舅舅時我已經不再落淚,說不定下一個親人死在我手中時,我已經習慣了。”血無業聲音飄渺,語氣淡淡, 眼睛隻是望著天空出神。
澹台妍月聞言,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刺痛,淚水不住的流淌,模糊了雙眼,在狂風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不願流淚,就讓我來替你哭泣吧。”
血無業伸手抹去了澹台妍月臉上的淚滴,望著澹台妍月的雙眸道:“你不要哭泣,如果連你也哭泣了,那我的存在又為了什麽呢?”
“為了什麽呢?隻是為了不要讓我哭泣嗎?”澹台妍月心中不由暗道。
兩個人一時安靜了下來,相互輕輕的靠著,默默的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知何時澹台妍月已經回去了,而血無業也回到了自己的竹屋繼續修煉,經過望月台上一番交流,血無業波動的心境終於平靜了下來。
此時在亦穹峰上花不言與花不語二人也在輕聲的交談著。
“哎……沒想到無業這些年竟受了如此多的苦楚。”花不言聽聞花不語的敘述,不由得沉沉的歎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姐姐,無業和妍月……”花不語欲言又止的問道。
“嗯,希望他們二人不要重蹈我們姐妹的覆轍吧。”花不言語氣有些惆悵,似乎轉想起了自己的過往。
“姐姐,你……還忘不掉他嗎?”花不語有些忐忑的問道。
“放不下他的是你吧?”花不言溫婉一笑,有些憐惜的看了花不語一眼。
花不語聞言沉默了,不禁望著窗外出神,“誰又能真正放得下呢?”花不語心中暗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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