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命中,巨大的衝擊力讓魏達變成了一個彎腰的蝦米,屁股著地癱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
但他到底是個接受過精英教育的知識分子,在意識迷離的時刻腦海中還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開了第一槍,陳晴空連開了兩槍,然後他就中槍了。不對啊,按照劇本和套路來說的話,一個人開一槍,中槍的應該是陳晴空。
果然,我可是歐皇小魏達啊!
不是我軍太無能,而是敵軍在開掛啊!
大量的鮮血從魏達的嘴裡噴湧而出,魏達用那雙幾近暗淡無光的雙眼盯著陳晴空,不甘、憤怒、幽怨、委屈……
王懿熒忠實的履行了一個助教的職責,一隻手抓住魏達的腳踝,拖著魏達向治療艙走去,一路上畫出了一條鮮紅色的‘地毯’,幾個膽子小的女生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下一個。”
陳晴空面無表情的吐出了三個字,那股淡漠的神情,仿佛剛剛的慘案和他毫無關聯。
周樹根撿起掉在地上的槍,疑惑的看了陳晴空一眼。
這個學生,到底是真的運氣好?還是知道了子彈的具體位置?
魏達失敗,趙龍城的臉上多了一份凝重,不把摔跤墊上的賤民處理掉,人心就要散了啊,那隊伍就不好帶了啊。
“你,你上。”趙龍陳指了指另一個男生。
“啊?我?不不不……”那個被指到的男生連連搖頭。開什麽玩笑,在這個班級活力小團隊裡他算哪根蔥?怎麽排都輪不到他上啊。
“那個賤民能有這麽好運氣連贏兩次?要對自己有信心!”趙龍城露出了一個心靈雞湯般的笑容,開始了熱血洗腦。
男生表示這碗雞湯我不喝,但我還是要上台,就是這麽任性就是這麽調皮,才不是我怕了你趙龍城呢!
周樹根裝彈的時候,抽空瞄了一眼陳晴空,發現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手裡的左輪槍。難道這個學生真的僅憑肉眼觀察就能知道子彈的具體位置?
“作為上一場的勝利者,你可以擁有一個特權,決定第一槍的順序。”周樹根額外補充了一句。
在本來的規則中並沒有這個特權規則,隻不過周樹根對陳晴空充滿了好奇,想要用這個額外特權測試一下陳晴空的深淺。
陳晴空從周樹根手裡接過左輪,腦海中回憶著剛剛的裝彈畫面,子彈被裝進6號位置,轉了8又六分之二圈,那麽現在子彈就在2號位置。
陳晴空接過左輪槍,什麽都沒說,也沒額外多余的動作,直接把槍口頂到自己的小腹上扣下了扳機。
“哢……”撞針清脆的空響撞擊著底下學生們脆弱的神經。
對陣陳晴空的男生咽了一口口水,顫抖的從陳晴空手上接過了槍,對著自己的小腹不斷的大口呼吸。
此刻他站的地方,還留有魏達沒有乾涸的鮮血,赤裸的雙腳感受著黏著溫熱,恐懼和緊張就像無形的枷鎖束縛著他。
十秒時間過去男生依舊在大口呼吸,大滴大滴的冷汗流淌在臉上。
周樹根上前從男生手裡奪過了槍,對準男生的小腹扣下了扳機。震耳欲聾的槍響再一次回蕩在訓練室中,短促的回聲證明著生活的真實。
一模一樣的十字空尖彈,一模一樣的背部大傷口,一模一樣的血肉交合油畫……
王懿熒拽住男生的腳踝,再一次拖出一條猩紅的地毯。
趙龍城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喉結上下滾動。邪性啊這賤民,這運氣好的不講道理了吧? “你!你上!連贏兩把不可能再贏一次了!要有自信!”
又一個男生被趙龍城點名。
這一次,陳晴空對著自己連開了四槍,這個男生倒也有骨氣,大吼一句就對著自己開槍,步了歐皇小魏達的後塵。
第四個……撲街……
第五個……撲街……
……
第七個……撲街……
除了第一個魏達對自己開了兩槍,剩下的六個都是一發入魂,完完全全的單方面屠殺。
趙龍城此刻已經完全不淡定了,隨手一指習慣性的想讓人上去,突然發現自己指到了一個女生。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趙龍城一轉身體指向另一邊,卻發現又指到了一個女生。
最怕氣氛突然尷尬……
好像,似乎,應該,貌似,除了陳晴空和他趙龍城,已經沒有別的男學生了。
如果趙龍城指一個女生上去,那他這個活力小團體的領頭人就真的不用混了。
“我自己來!”趙龍城大吼一句打破了場上又尷尬又安靜的詭異氣氛,大踏步的走上了摔跤墊。
概率學是一門神奇的學科,鮮血破體而出四散花開,遵循著標準的概率學,七個男生的血已經將半個摔跤墊全部染紅。
陳晴空這半邊清爽乾淨,陳晴空的對面猩紅地獄。
趙龍城踏著溫熱粘稠的血液,一步一步走到了陳晴空的面前。那是一種勇往直前的氣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正如他趙龍城的名字,兵臨家國八萬鬼,血鎖龍城人不歸。
那種舍我其誰的霸氣,讓場下的幾個女生眼中都冒出了小星星,眼中只剩下了那偉岸的身姿,再無其他。
周樹根將裝好子彈的槍遞給了陳晴空,陳晴空這一次卻沒有對自己開槍,反而將槍遞給了趙龍城。
趙龍城深呼一口氣,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場上的氣氛被地上的猩紅渲染的太過慘烈,趙龍城內心的熱血已經被徹底的點燃,前邊別人不喝的雞湯他都自己喝掉,這一刻,他自信心已經突破天際。
如果此刻趙龍城的智商還能在水平線以上,他大概可以推測出這麽一個結論。凡是陳晴空開過槍以後,他的對手必定中槍,是不是可以推測陳晴空知道子彈的具體位置。那麽這一次陳晴空為什麽要讓自己開第一槍呢?
反正周樹根已經大致猜到了,這一次很大概率子彈就在1號位置,誰開第一槍誰倒霉。
果然,趙龍城扣動了扳機。
左輪槍響……
花開猩紅……
除了陳晴空以外,男生全部出局。周樹根看了一眼邊上的女生,已經崩潰的差不多了,別說讓她們對自己開槍,估計連這個摔跤墊都不敢走上來了。
心理素質太差了,哎……
周樹根搖了搖頭,撿起左輪槍站到了陳晴空的面前。
“我來和你玩一局。”周樹根笑著說到:“這一次規則換一下,你先開槍。”
“好。”陳晴空應到。他沒問為什麽,因為老師想和你玩,問為什麽的話太沒有意義了。
接下來,陳晴空看到了讓他三觀盡毀的一幕,這世界上真的能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嗎?
只見周樹根翻出彈夾,一顆一顆的放進了六顆子彈,合上彈夾連撥都懶得撥了,就這麽遞給了陳晴空。
陳晴空沒有說話,沒有動,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
王懿熒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這樣的同事真是她的一生之恥啊……
“為什麽?”良久,陳晴空終於是問了出來。
“很簡單啊,痛苦適應訓練,逃不掉的。”周樹根笑著回答到。
“我不是有請假機會了嗎?”
“那是從明天開始生效的。”
聽到周樹根的回答,陳晴空接過了槍,對準自己的腹部扣下了扳機。
那麻利的動作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周樹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大兄弟,這裡面是六顆子彈,你這一槍開下去是會響的,能不能有點你這個狀況該有的表情,我都這麽無恥了你就不能讓我有點無恥的快感嗎?
你這個樣子會沒朋友的……
陳晴空表示朋友什麽的我不需要,隻要有妹妹就可以了。
槍響,陳晴空被巨大的衝擊力衝的腰部彎折, 癱倒在了地上。
子彈徹底打斷了他的脊椎,讓他的行動能力徹底喪失,意識也漸漸的模糊下去。隻不過從頭到尾,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周樹根覺得人生有些空虛,毫無成就感的那種空虛。
當王懿熒把陳晴空拖進治療艙,周樹根將目標對準了邊上的女生。
“來來來,每個人一發,站在那裡不要亂動,萬一我手一抖射錯了地方就不好了。”周樹根生無可戀的說著,一下一下扣動了扳機。
等到所有學生都被王懿熒拽進了治療艙,保潔機器人開始清理起如同地獄一般的訓練室。
“跨度會不會太大了?這麽早就讓他們玩遊戲?”王懿熒回想著學生們的表現,有些擔憂的說了一句。
“現在我禍害他們,總比他們以後操控天使禍害別人強,要是連這點訓練都熬不過去,他們怎麽當一個禦神者?怎麽去戰場上保護戰友?”周樹根從推車下面的抽屜中掏出了一包煙,點上一根有些落寞的說到。
“禁止吸煙!禁止吸煙!”保潔機器人來到周樹根身邊抗議起來。
但是周樹根看都沒看它一眼,一拳頭錘在它圓溜溜的腦袋中,當場就宕機失靈。
“天使啊,我一直都認為,天使存在的意義就是犧牲,能力不夠心智不堅的人做不到犧牲,也就沒有資格成為禦神者。”周樹根長長的吐出一口煙,語氣中充滿了滄桑的故事感。
王懿熒回想起了曾經戰場上的情形,苦笑了一聲,一把奪過了周樹根嘴裡的煙,扔到地上踩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