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十五個學生表情不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揮之不去的恐懼還有一種你仿佛在逗我的懵逼。
今天是我們來到北方初級學院的第二天吧?
第一天你把我們暴虐進治療艙我們咬咬牙也就忍了,第二天你一上來就要動刀子,被王老師阻止以後就要動槍了?
我們還隻是20歲的孩子啊,跨度這麽大你想過我們的感受嗎?
“時間寶貴,有誰想要自告奮勇上來試一試嗎?”周樹根把玩著手裡的左輪槍,笑容非常的邪惡。
你開玩笑呢?跑都來不及還會有人自願?
十五個學生快要崩潰的時候,陳晴空卻舉起了自己的手。
“老師,我想請問,輪到自己開槍的時候,可以連續開槍嗎?”陳晴空回想著周樹根說的規則,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當然可以。”周樹根饒有興趣的回答:“輪到你的時候,你必須至少開一槍,最多可以開六槍。”
“老師,如果我贏了,我可以挑戰下一個是嗎?每贏一個就有一天的請假權?”
“當然,隻要你願意,完全可以進行車輪戰。”
“那我先來吧。”陳晴空說完慢慢的走上了摔跤墊。
“切,一個五等的賤民神氣什麽?”一個學生撇著嘴嘲笑道。
一個十六人的班級,學生的基礎資料根本不是什麽秘密,陳晴空五等公民的身份也瞞不過學生們。
在聯合聯邦中,分為王族、貴族還有公民,其中公民分為一等到五等,五等是最低最卑微的存在。按照聯合聯邦的律法,五等公民生下的孩子,將不再擁有公民身份。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呢?人家的契合度可是有14%啊,萬一踩狗屎成為了禦神者,那不得妥妥的變成一個貴族嗎?”
“哈哈哈哈,對啊對啊,14%的契合度,我好怕怕哦。”
“你們猜,我們誰的契合度比他低?”
“不猜不猜,沒有答案怎麽猜嘛,他不就是最低的嗎?”
……
一個被孤立的人,一個身份最低的五等公民,還敢如此囂張,一下子就引起了學生們的公憤。
“區區一個賤民,就應該躲在角落!”趙龍城面色嚴肅的說到,語氣中滿是鄙夷。
趙龍城,在第一天就確立了自己班級領頭人的地位,作為一個子爵的嫡系繼承人,無論是身份亦或是自身的能力,都不愧於這個班級的扛鼎。
一個被孤立的五等賤民,竟然敢如此高調,如果不狠狠的製裁一番怎麽能保證自己的地位呢?
“魏達,你去,教教他怎麽當好一個賤民。”趙龍城指了一個人,讓他上去和陳晴空對壘。
“啊!誒?誒!我?”被點名到的魏達懵逼了,滿是疑問的看向趙龍城。
老大你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怎麽一轉眼就變成我上了?
趙龍城像看傻子一樣看向魏達,身為一個老大,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的話還要你們這些小弟幹嘛?
攝於趙龍城的淫威,魏達咽了咽口水一點一點的朝著摔跤墊挪了過去。
昨天的經歷魏達歷歷在目,那種活生生被折斷四肢的痛苦連回憶都不敢,如果今天自己的小腹被那把槍打中了,按照十字空尖彈的尿性,一個碗大的傷口都是輕的。
越不想去回憶痛苦,腦海中就越是浮現出昨天的慘狀,還有以前學習過的十字空尖彈滅絕人性一般的殺傷力。
魏達每走一步,身體就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一分,
等他走到陳晴空對面的時候,身體已經抖的跟個篩子一樣了。 “你怕什麽!這遊戲拚的是運氣!”趙龍城看到魏達的表現,恨鐵不成鋼的喊了一句。
魏達聽到這句話,腦海中突然迸發出了無窮無盡的勇氣,身體一點都不顫抖了。
對啊,這是個拚運氣的遊戲,大家中槍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五五開的局,自己有什麽好怕的呢?
自己可是人稱歐皇小魏達,拚運氣可是從來沒虛過誰。
“我們都是五五開,我才不是因為害怕!”魏達想到自己之前的糟糕表現,對著陳晴空說了一句,想為自己挽回一點尊嚴和自信。
我和陳晴空五五開,數十年後因為這句話,魏達被戲稱為全宇宙第二強的男人,一個能和陳晴空五五開的男人……
看到兩個遊戲玩家就位,王懿熒把剩下的學生們安排到了別的地方。陳晴空和魏達的身後被清空,防止子彈射穿小腹後傷到其他人。
周樹根熟練的將一顆子彈放入左輪槍,輕輕的一撥彈夾,彈夾開始旋轉,那顆子彈隱藏在六個彈夾中靜靜的等待著擇人而噬。
隻是,真的是隨機嗎?真的是拚運氣的遊戲嗎?
陳晴空不這麽認為。
在周樹根裝彈的時候,陳晴空就已經死死的定住了周樹根的雙手。多年打架掌握的超強動態視覺讓陳晴空看清了周樹根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是左輪槍的每一個動作。
設子彈第一次被放入1號位置,彈夾一共轉動了12又六分之三圈,現在子彈就在4號位置。
“你先開槍吧。”周樹根走上前將左輪遞給了魏達:“記住,十秒時間,不然我來替你開槍。”
陳晴空的瞳孔稍微縮了一下,如果按照正常的輪流開槍,4號位置是由自己開的,也就是說按照正常情況出局的是自己。
周樹根為什麽要把槍交給對面?他知道子彈的位置嗎?如果他知道,為什麽會希望我出局?
稍一思索陳晴空就否決了周樹根知道子彈位置這個猜想,因為周樹根全程都沒有去看裝彈過程,如果說周樹根僅僅依靠手感就能確定子彈位置,這陳晴空是絕對不相信的。
禦神者又不是什麽兵王,誰有空來玩左輪這種單兵輕火力武器。
魏達握著手裡的槍,有些沉重,全金屬打造的左輪還是有一些重量的。
我可是歐皇小魏達……
我可是歐皇小魏達……
魏達不停的自我暗示著,不停的開始深呼吸,不斷的給自己勇氣。
自己拿著槍對準自己的腹部,必須要開一槍,有可能會打爛自己的小腹,這種恐懼感不斷的衝擊著魏達脆弱的神經。
“啊!!!”
終於,魏達大吼一聲,緊緊閉上眼睛扣下了扳機。
“哢……”
清脆的撞針聲從槍上發出,空槍。
魏達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破開了水面貪婪的呼吸空氣,一瞬間的緊張松弛下來,冷汗也跟著流淌而下。隨後就是咧開嘴發出了笑聲,不亞於劫後余生。
“雙方交換。”周樹根看著魏達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說到。
又不是對自己腦袋開槍,這種心理素質,禦神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陳晴空從魏達手中接過了槍,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對準自己的腹部扣下扳機。
“哢……”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陳晴空第二次扣下了扳機。
“哢……”
然後,陳晴空將左輪槍遞給了魏達。
埃克斯蔻思蜜?發生了什麽?
魏達從拿到槍扣下扳機,怎麽說也用了八九秒時間吧,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感情是那樣的單純那樣的不做作。
可是你陳晴空呢?接過槍,連開兩下,有花兩秒時間嗎?
你的臉上能不能有一些表情?比如慌的要死?比如智珠在握?能不能不要這麽標準的無表情?
場下的學生還有周樹根和王懿熒,都有些覺得不真實。
這槍裡面是有子彈的,十字空尖彈,是不是我規則有些沒說清楚,你覺得槍裡面沒子彈?
情緒是一種美妙且神秘的不可捉摸的東西。魏達從一開始的膽怯到後來的自信,從恐懼到戰勝自我,但現在,他被陳晴空的表現徹底搞炸了。
我要死要活的這麽努力才開出一槍, 你兩秒鍾不到風輕雲淡的開出了兩槍?
憤怒!
怒發衝冠!
魏達覺得自己的尊嚴被狠狠的踐踏了,他怒了,此刻的他不是一個人!他不是一個人!
“混蛋啊!”
魏達憤怒的嘶吼了起來,從陳晴空的手裡奪過了槍,憤怒的盯著陳晴空宛若狂魔,沒有一絲停頓和遲疑,狠狠的扣下了扳機。
‘混蛋啊’三個字,語氣最強烈的應該是這個‘啊’字,作為情緒的高潮點和情緒的收尾點,標準情況下這個‘啊’字應該需要吼兩到三秒鍾,才能將心中的情緒完美的表達出來。
只可惜,左輪冒出了火光,槍聲在封閉的訓練室中不停的回蕩,這個‘啊’字才出口就沒了下文。
十字空尖彈從彈殼中出發,經過膛線開始旋轉加速,空尖的彈頭壓縮空氣,十字的缺口經過膛線結構開始不穩定。
子彈接觸到魏達的小腹,空尖彈頭鑽進小腹中,被壓縮的空氣遇到高密度環境瞬間爆發,像一顆小型炸彈一般爆開。十字缺口的結構被徹底破壞,彈頭開花開始在小腹中翻滾。
已經徹底開花變形的子彈翻滾著離開了魏達的身體,按照不規則的軌跡撞到了訓練室的牆壁上,柔軟的牆壁吸收了大部分動能,子彈無力的落到地上。
從正面看過去,魏達的小腹上隻有一個微不可查的傷口,連鮮血都沒有流出太多。但是從背面看去,魏達的背部被開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被攪碎的內髒混合著鮮血在摔跤墊上揮毫出一幅陰森恐怖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