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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列之書》第99章 紅漆
風暴很快就平靜下來。
  卡片與魔方號的動力相當不錯,很快地就駛出了風暴區域,迎接他們的是初生的太陽,以及雨過天晴的舒適空氣。
  水手們大難逃生,紛紛歡呼雀躍。
  然而蒙塔船長的臉色卻沒有那麽好看了,因為船隻雖然已經駛出了風暴區域,但是由於風暴的吹襲,使他們硬生生地偏離的航線,往錯誤的方向多行駛了一些距離。這在海上是很難判斷的,憑借經驗,他很不樂意地承認,自己的航船正行駛在傳說中的魔鬼之海上。
  如果為了躲避這片災厄的海域,那麽他們必須重新駛回風暴區。
  就算蒙塔願意,估計船員們也絕對不會樂意重新面對那可怕的風暴,如今的情況,只能硬著頭皮橫穿魔鬼之海,然後向北折返,回到原先制定的航線上。
  而另外一件事,他倒是沒有過多的煩惱,因為就在底艙動力室裡,奈特為他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如果他是自己的手下該多好。
  這是蒙塔第一次萌生這樣的念頭,這個法師的確有獨到之處,聰明、狡猾,還有一丁點的陰險——對於他的敵人而言,恐怕就非常不幸了。
  在有心人的傳播下,風暴平息沒多久後,高層們在底艙裡發現蒂姆的屍體這件事情在水手們之間流傳開來。有人說,這是那個漂流瓶裡的魔鬼在作祟,也有人說是幽靈的詛咒,這點讓水手們有些惶恐。
  一時間,人心惶惶。
  船艙內,奈特依然悠閑地閉目冥想著,他的魔力池還沒蓄滿,一直在不斷提高的過程中,如果按照目測的話,這口綠色的魔力池才填滿三分之一——等到奈特自身吸引的魔力能夠將魔力池填滿之後,那麽這口魔力池會立刻崩潰,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全新的、更加強大的魔力池。
  然後奈特也將晉升為8級法師。
  法師們的冥想是枯燥無味的,從學徒時代起,他們就得在無聊的屋子裡坐著,以各種各樣、或標準或不標準的姿勢冥想著,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天地間所有的魔法元素,將他們納為己有,魔力池是他們儲存魔法元素的地方。
  當一個法師準備施展元素法術的時候,他會從魔力池中調取一定的魔法元素,然後引起周圍元素的共鳴,發出四大元素本質的魔法。如果是其他類型的魔法,比如精神類或者即死類,那就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作為後盾了,其施法原理也將變得更加複雜多樣。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奈特結束了冥想,他睜開了眼睛,嘀咕一聲:“差不多好戲也該開始了吧”
  一直待在艙裡的海倫罕見地把書本放下,抬抬眼皮:“聽說最近船上鬧幽靈?”
  奈特聳聳肩:“我還以為你對這些事情都不關心呢”
  海倫打了一個哈欠:“我的確不大關心,不過對於你的行蹤,我還是很關心的。”
  奈特乾笑一聲:“海倫,你的強隱身術進步不少嘛,我的感知竟然沒有發現你。”
  海倫難得地笑笑:“那是你全神貫注在和那幫水手們瞎聊,沒注意我就在你身邊而已。說罷,你為什麽要傳播這個流言?是不是又想動什麽壞心思了?”
  奈特苦笑說:“哪裡是什麽壞心思,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有沒有幽靈,一會兒就知道了。”
  海倫挑了挑眉毛:“這是什麽意思?”
  奈特正經地說:“昨天我們在底艙發現了一具屍體,是船上的一名水手,名叫蒂姆。蒂姆死的很蹊蹺,而且右手邊刻有一個被船員們稱為死神通告書的符號,據說一旦這個符號出現在某艘船上,那麽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海倫想了想:“你懷疑是有人模仿幽靈殺人?”
  奈特低聲說:“我曾經試圖用大預言術感知這艘船上所有的角落,但是沒有發現一絲**的氣息,你要知道,如今我好歹是半神,感知應該是非常敏感的,所以我不信有什麽幽靈。”
  海倫嗤笑一聲:“半神的感知靈敏不靈敏這點倒是很值得商榷,你連我暗中潛伏在你身邊都發現不了,更何況一隻那麽厲害的幽靈了。”
  奈特微微有些赧然,昨晚他和水手們傳播那則消息的時候,的確沒有在意感知身邊的人,不然海倫的強隱身術再強悍,也應該逃不出他的感知的。

  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門:“奈特先生,船長大人請您上甲板,有重要的事情,麻煩請快一點。”
  這是吉布森的聲音,說完他立刻大步走開,去敲其他的艙門。
  奈特了然地露出一絲微笑:“好戲來了。”
  海倫站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你用什麽辦法能把那人或者幽靈揪出來。”
  兩人很快上了甲板,此時甲板上人滿為患,包括奈特海倫海因裡希卡尼娜和伊莉莎等乘客以及船隻的高層蒙塔等人,還有所有的水手都在這裡**了。
  全船的人都在這裡。
  水手們惶惶不安,一個個交頭接耳,有的人神色冷漠,有的人不住張望,還有的面帶一絲恐懼。
  “各位”站在中央的蒙塔船長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可能都聽說了,最近我們的船上鬧鬼,在這裡我的確可以確認,可憐的蒂姆的確死在了某種不知名的力量之下。”蒙塔一臉沉痛地說。
  他這句話說出口,所有的水手立刻轟然炸鍋了。
  “奧,船長,流言竟然是真的嘛?我之前還不相信。”
  “死了蒂姆,那麽下一個是誰呢?幽靈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們得想辦法自保,我們要求回航。”
  “回航回航船上既然有幽靈,我們不能等死。”
  ……
  水手們議論紛紛,蒙塔船長猛地一聲大喝:“夠了”
  場面上頓時安靜了下來,蒙塔作為卡片與魔方號的船長,積威日久,這些水手都是他之前的老部下,雖然被這個消息給震驚住了,但是還是很快安靜了下來。
  蒙塔滿意地點了點頭:“大家不要驚慌,我在船上,吉布森也在,還有神父,我們沒有那麽弱勢”
  這個時候,梭羅神父上前一步,溫和地說:“孩子們,不要害怕,就算船上有幽靈,信仰神的孩子也將得到庇佑,更何況,我們已經有了對付幽靈的辦法。”
  “有辦法對付幽靈?”一名水手狐疑地說,“我們都是凡人,怎麽可能對付幽靈。”
  神父揚手給自己加持了神術威嚴之光,金光將他籠罩,他的聲音也變得更有威懾力:“孩子,凡人在神的指引下,也有辦法對付幽靈,你要相信我,更相信你自己。”
  聽到這裡,奈特不由有些想笑,梭羅神父雖然張口糊弄這些水手,不過好歹蒙對了一點,那就是出主意的奈特的確已經不能算是凡人了。半神,擁有神力的半神已經一隻腳踏入神的領域,只需要發展信徒,利用信仰之力凝聚神格,即能變成真神
  “我們的辦法非常簡單,”蒙塔船長接過話頭,這個時候,吉布森走了過來,他手裡提著一個木桶,裡面盛滿了一桶海水。蒙塔船長繼續說:“如果真的有幽靈,那麽他一定就躲在我們之間的某個人身上”
  說著他目光掃視過眾人,被掃視到的水手不由一哆嗦,下意識地縮縮腦袋。
  “這桶水,裡面蘊含了梭羅神父祈禱來的神力,你們每個人,一會兒都需要閉上眼睛,然後把自己的右手放到木桶裡,記住,一定要用右手觸摸木桶的底部,因為只有觸摸到底部,才能檢驗出你是不是被幽靈附了體”
  “聽懂了嗎”蒙塔厲聲喝道。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蒙塔面色一緩:“好,我先來。”
  說完他果斷閉上眼睛,把右手放到木桶裡,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拿上了,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變化。
  梭羅神父搖搖頭說:“下一個。”
  接下來是煉金術士珍妮,然後是白塔,奈特等人被排到了最後。
  接受過測驗的人結果都是一個,他們的手都很乾淨,在這桶“神水”中浸泡過也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時候,輪到了一個面目俊朗的年輕人。
  奈特注意到,這個人,也是那它值夜的時候,打撈起漂流瓶的那個水手,他看上去非常膽小。
  他叫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畏畏縮縮地走了上去,然後閉上眼睛,把手伸進了木桶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拿了上來。
  所有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尼古拉斯睜開眼睛,看到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滿著懷疑、恐懼、驚訝,心裡頓時一咯噔。
  他下意識地往自己的手上看去,只見右手的指尖,赫然塗抹著一片紅漆。
  蒙塔一把揪住他,森然道:“你就是凶手說,為什麽要殺蒂姆居然還敢假扮幽靈?”
  尼古拉斯驚慌失措地狡辯道:“沒有、沒有,不是我,我沒有殺蒂姆,我不是幽靈……”
  他定了定神,一臉無辜地看著蒙塔:“船長,沒有證據,你不能證明我是幽靈。”
  奈特越眾而出,冷冷道:“你的確不是幽靈,你是殺人凶手所謂幽靈,以及那天晚上你故意尖叫引出的漂流瓶,不過都是你製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尼古拉斯依然在申辯:“你們不能就這麽憑空指控我殺人”
  奈特指著他手上的紅漆說:“很簡單,證據就在你手上。”
  尼古拉斯憤然道:“你們這是陰謀,你們是構陷我明明是按照船長的要求做的,我把手伸到了底部,沒有一點問題”
  奈特哈哈一笑:“是的,你的確按照船長要求地去做了。但是很不巧的是,所有的水手中,只有你這個殺人犯才會這麽做。”
  尼古拉斯頓時呆在了那裡。
  他之前也曾經看到過,那些水手們把右手拿出來的時候,上面是乾乾淨淨的,沒有紅漆。
  “之前蒙塔船長說的非常明確,如果哪個人被幽靈附了身,只要他把手指觸碰到木桶的地步就能被發現,抱歉,其實他撒了一個謊。”奈特繼續道:“不過大家都相信了,試問一下,如果一個人被發現和幽靈扯上什麽關系,那麽接下來迎接他的是怎樣悲慘的命運呢?恐怕他要被扔到海裡喂鯊魚了吧。”
  “我們的水手兄弟們都是聰明而狡猾的,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幽靈——又或者沒有被幽靈附體,他們會采取一個非常簡單有效的方式來避免這種概率的發生,那就是在把右手放進水桶裡的時候,不去觸碰水桶的底部”
  尼古拉斯的表情變得很僵硬,他竟然沒有想到這一層
  “是的,所以之前我們看到的,在你之前的夥計們,他們的手是乾乾淨淨的。因為他們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幽靈,他們害怕被船長認定為幽靈,於是他們會心照不宣地使用了這麽一個小把戲。”
  聽奈特說道這裡,之前檢測過的水手們紛紛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能夠被蒙塔船長招募到船上的水手,必然是久經風雨的老手,這些人或許沒有太大的智慧,但是小聰明是絕對不缺的,面對這麽簡單的選擇,他們很容易地就做出了判斷。
  那就是堅決不碰木桶底部。
  “只有你,因為你殺了人,你知道船上並沒有幽靈,你不怕自己被認定為幽靈,所以你非常大意地把手指碰到了木桶底部,而木桶的底部剛好上了一層新的紅漆,於是你的指尖會留下這樣的痕跡。”奈特總結說,“很顯然,你殺了蒂姆,同時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便偽裝成幽靈入侵的跡象——這樣做可以轉移人們的視線,同時引起大家的恐慌,這樣,你就非常安全了,是不是,尼古拉斯先生?”
  尼古拉斯露出一絲苦笑,神色古怪地看著奈特,半晌,終於吐了一口氣說:“好吧,你的伎倆奏效了,法師。的確,是我殺了蒂姆,可惜你發現的太早了,我還有一個人沒有來得及殺。”
  蒙塔厲聲喝道:“尼古拉斯原本你還想對付誰?”
  他是船長,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船上發生這樣的事件。
  在航海過程中,水手們應當視彼此為夥伴、兄弟,這樣才能並肩作戰,踏過一道又一道的難關,一旦發生了相互廝殺的事件,那麽水手們之間就會產生一絲猜疑和不信任,這種不信任在某些關鍵時候,將會被無限地放大。
  尼古拉斯平靜地道:“船長,我跟隨你工作了八年,這八年裡,我什麽壞事都乾過,但我發誓,這些事兒都沒該死的蒂姆和加圖來的惡劣,更何況,他們乾的那件事,和我有密切的關系。”
  “加圖?”蒙塔的眼神掃到了另外一名水手身上,後者正一臉錯愕的看著尼古拉斯,他忍不住道:“嘿,夥計,我和蒂姆什麽時候惹過你啦?”
  尼古拉斯看著加圖,眼裡露出一絲仇恨的目光:“船長大人,如果你有興趣,那麽我將會把這兩個家夥的罪行一一說出來,在那之後,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希望能夠得到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
  蒙塔冷冷地道:“你說。”
  尼古拉斯開始敘述:“這次謀殺是我臨時起意,目標有兩個人,一個是蒂姆,他已經死了,另外一個就是加圖。之前我們還在白帆城的時候,我和這兩個家夥一同去喝酒尋樂,自然,兄弟們都明白,咱們是苦命人兒,在海上漂泊了這麽久,也該找個女人樂呵樂呵,碼頭是有的是大把的女,一個個豐乳肥臀,原本並沒什麽差錯兒。
可是那天,我們遇到了一個年輕的姑娘,她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三四歲, 甚至更小,她的樣子非常清純迷人,個子矮矮的,正在碼頭賣山茶花。先生們,你要知道,像我們這樣的水手,在小姑娘們的眼裡該是有多麽可怕和凶惡,但是她還是怯怯地走過來,輕聲問我們要不要買一束茶花——她一定是生活所迫才這樣做的,不然她沒有勇氣向我們走過來。那個時候我喝了一點酒,有了些醉意,居然第一個上前去調戲她,當然,我立刻就後悔了,因為那個小姑娘受驚地像隻可憐的小兔子,她那雙大眼睛看得我忽然非常不忍心,於是我掏了一枚銀路易(銀幣的一種),向她買了一束花。
這個時候,蒂姆和加圖過來了。我感覺有些不妙,這兩個家夥似乎對那小姑娘心懷不軌,那個時候我警告了他們,他們反而嘲笑我迂腐虛偽。我氣憤不過,讓那小姑娘趕快離開,然後一個人跑到酒館裡喝酒。喝完酒之後,可能是凌晨兩…,我走到碼頭上,由於喝的多了,竟然迷了路,我在碼頭的居住區胡亂走著,完全就是個醉漢。
  忽然我聽到了一陣哭聲,竟然有一家低矮的平房還亮著燈,於是我好奇地湊了過去,他們開著窗子。從窗子裡望了進去,只看到一個年老的婦女抱著一個孩子不停地哭泣,看得出來,她們的生活很拮據,她們沒有上好的白蠟燭,只有最差的那種。房子裡的東西很少,卻擺放的很整齊。”
  說到這裡,尼古拉斯露出了一絲仇恨的神情,他看著加圖,咬牙說:“如果不是湊巧碰到,恐怕我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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