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喝的很醉,趴在窗口上罵罵咧咧地喊了一句‘哭什麽哭,老娘們兒’
那位老年婦女被我嚇得不輕,就要來關窗戶,忽然間,我看見那名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竟然就是之前我在碼頭遇見的那位是的就是她,那名山茶花似的女孩,我的酒立刻醒了大半。
我好聲勸慰了半天,她母親才肯放我進去,我打聽了一下,心裡徹底冰涼。
小姑娘已經死了,她的表情很驚恐,她的衣服被人粗暴的撕破了——她母親在碼頭居住區邊緣發現她的時候,就是這幅模樣。山茶花撒了一地,沒人理她們。她的下面流了好多的血,她臉色白的像雪花。
她被人上了,同時也因此死亡,我知道是誰下的手,是的,就是他們。”
尼古拉斯這一次沒有說出那兩人的名字,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蒂姆,還有加圖。
加圖一臉不屑地道:“嘿夥計,就是因為這個你就要殺我?還殺了蒂姆?你以為你是火焰之珠的騎士嗎?”
說完他還怪笑了幾聲,仿佛在嘲笑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平靜地道:“後來,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她母親,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氣憤過,或許你們不能明白我的心情,是的,我們是墮落的惡魔,我們是人渣、敗類或者寄生蟲,但是在看到那個小姑娘受驚時候可憐的眼神的時候,我忽然明白自己還是在堅持著什麽的。她是那麽的乾淨無瑕,那麽的美好純真,可是你們竟然就這麽把她毀了”
加圖冷笑道:“你個瘋子,一個女人而已……”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肚子上猛地傳來劇烈地疼痛——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前,那人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
海倫拍拍手,慢條斯理地走回奈特身邊,同時對蒙塔船長說:“抱歉船長,一時有些忍不住。”
加圖忍著疼痛,用求助般的目光看向蒙塔,他張張嘴巴想說些什麽,結果小腹上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卡尼娜施施然走到伊莉莎身邊,聳聳肩道:“抱歉船長,一時有些忍不住。”
加圖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他弓著身子,沙啞地道:“船長大人,我……”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頓時被一股大力打得趴在地上。
奈特揉了揉拳頭,歎了一口氣道:“抱歉船長,我早就忍不住了。”
蒙塔摸摸額頭,看著昏迷過去的加圖,命令道:“把他綁起來。”
吉布森立刻拿出繩子,將加圖綁在了主桅杆上。
蒙塔掃視過全體水手,忽然開口道:“我們的確是水手,偶爾我們也客串一下海盜;我們可能是人渣,但是總是不乏善良的時候;我們可以很壞,但是不管怎麽樣,各位,總還是要有道德底線的吧?”
“我宣布,尼古拉斯,無罪。”
“加圖,流放無名島”
對此水手們毫無異議,他們看向加圖的眼神也充滿了鄙視,大部分的水手,並不介意偶爾客串一下海盜,苦命的生活讓他們不得不違背自己的良知——但是這不代表他們沒有自己的底線。
引用某個著名海盜的名言,即為:“我殺過許多人,因為他們和我一樣是該死之人。我乾過許多壞事,但這並不能代表我的意願。我相信如果有地獄或者天堂的話,每個人都能進天堂。沒有誰是壞透了的,再罪惡的人,心裡也隱藏著對美好的渴望。”
奈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是以這麽一種方式結束。
從尼古拉斯的言談神情,可以看出,他並沒有撒謊。而加圖的表現也驗證了這一點,雖然尼古拉斯並沒有權力因此而殺人,但是他的初衷卻符合了所有人的願望。
哪怕他的行為略有一絲過激,為了掩飾自己的殺人罪行,他故意製造出幽靈作祟的氣氛,害得船上人心惶惶。
擺脫了幽靈的困擾之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尼古拉斯有些不自然,同時有些羞愧,他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被揪出來,更沒想到會被無罪釋放。甲板上的眾人散了,各就各位,蒙塔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符號可把我嚇了一跳。”
尼古拉斯不好意思地說:“抱歉船長,那時我被憤怒衝暈了頭腦,一心隻想著怎麽把這兩個王八蛋殺掉,並沒有考慮太多的東西,這是我的錯。”
蒙塔搖搖頭說:“要是我碰到這種事兒,我會把那兩個雜碎撕了喂鯊魚,你早該和我說這件事情。我的船員可以找女,也可以勾搭貴婦,但是強迫女人尤其這個女人還他**幾乎是個孩子這種勾當——是個人就乾不出。這簡直是畜生所為,總之你沒有太多的錯誤,不過方式的確讓我不大喜歡。”
尼古拉斯苦笑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地就想出這麽個餿主意,那天我值夜,偷偷殺了蒂姆之後,心裡一片慌亂,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下的手,忽然腦子裡就冒出了這麽個念頭……之後的事情就身不由己了。總之,非常抱歉船長,我給你的工作添了這麽多麻煩。”
蒙塔瞟了一眼一邊的甲板:“既然你承認給我添了麻煩,還站在這兒幹嘛,趕緊乾活兒去”
尼古拉斯露出一絲微笑,大聲說:“是船長。”
說完他就拿著水桶和刷子,開始洗刷側舷的甲板,動作幅度很大,賣力的很。
奈特吹了一聲口哨,伸了一個懶腰:“看起來事情已經結束了,或許我該補個覺。”
海倫忽然低聲說:“不得不說,你出的這個點子爛透了,如果是我,絕對沒有那麽容易上當。”
奈特眯著眼睛道:“或許吧,不過,我似乎記得,有人也是上過我的當的,哪怕點子的確爛透了,嗯嗯?”
說完他哈哈一笑,趁著海倫惱羞成怒之前,趕緊逃回艙房。
次日清晨。
陽光灑在甲板上,水手們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可臉上都帶著一絲不自然。
在他們看來,那詭異的呈現出一種漆黑色的海水,實在有些可怕。
是的,這已經是他們行駛在魔鬼之海的第三日。由於風暴的緣故,卡片與魔方號偏離了航向,為了躲避風暴,他們不得不橫穿傳說中受到魔鬼詛咒的海域。
這片海域的海水是深藍近乎黑色的,遠遠的望去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就在昨天,有海員在魔鬼之海海域上發現了一座孤島,這做孤島在奈特手上的航海圖或者蒙塔手裡的地圖中並無標識,應該很少有人踏足,於是蒙塔下令將加圖流放到了那個海島。
這個**犯苦苦哀求,依然沒有人理會他,蒙塔給了他一把刀和一罐水,就命令吉布森和另外一名水手劃著小船將他扔到了海灘上。
至於尼古拉斯,蒙塔認為他並沒有做錯什麽(在一艘船上,船長代表著最高的法律),於是他得以繼續在船上工作,他的那些小把戲被他的動機給掩蓋過去,水手們都認為他是個可敬的漢子。他甚至被提拔為吉布森的副手,幫忙做一些調度分配的活兒。
然而幽靈事件的解決,並不意味著天下太平了。
“很明顯,我們失去了航向。”船長室內,梭羅神父拿著一隻放大鏡,仔細地察看著桌上的航海圖,奈特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思考著什麽。
“兩天之前我就知道我們被吹離了航線,於是我下令船隻往北去,可是我沒想到會偏的這麽多。”蒙塔親自掌舵,他嘴裡叼著一根雪茄說:“橫穿魔鬼之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不能確定正確的方位,如果錯過了穆林群島,我們很難獲得足夠的補給,除非該死的老天爺給我安排一個‘神奇國度’。”
神奇國度是**上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你經常會在吟遊詩人口中聽到這個故事:一個正直善良而且英俊的海員,被他們的船長拋棄,流落在一個荒島上,在荒島上他發現了一隻黃金做的獨木舟,於是他劃著獨木舟往海上行去,結果被仙女接引,進入了一個神奇國度,那裡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美食和飲料,那裡有無數的黃金和白銀,那裡是天堂,匯聚著善良的人們,那裡有成群的仙女,她們溫柔可愛,美麗而多情。
“得了吧蒙塔,”一同坐在船長室內的還有白塔,他身材魁梧,看上去是個莽漢,其實內裡是個精細的人,他曾任北方那位領主的審計官,他精通數學,頭腦清晰。“說老實話,無論是正直善良,還是英俊,都和你不沾邊。”
蒙塔吐出一口煙霧,笑笑說:“那是你的審美問題。”
梭羅神父適時地收起放大鏡,奈特不動聲色的卷起了航海圖——每次用到航海圖的時候,他都會在場,避免被對方掉包,在這艘船上,這副航海圖的所有權足夠讓他佔據主動。
神父慢條斯理地道:“說實話,我們進入了未曾經歷過的海域,羅盤和磁石都失去了效果,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這不稀奇,魔鬼之海,顧名思義,肯定有他的名堂。”蒙塔插嘴說,看起來他對於羅盤失效並不擔心,“我在南方堪多拉海的時候,還遇到更奇怪的事情,那次的磁石完全四處亂轉,東南西北完全分不清楚。我們被困在迷霧裡,也看不到太陽和星辰,有海怪襲擊,我們死了不少人,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次我們誤入了一個可怕的怪物的領地,他的力量很強大,足以掩蓋**的磁場。至於迷霧,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噴嚏罷了。”
“目前的航行沒有問題,”蒙塔透過天窗上的玻璃,看了看太陽的方位,又矯正了一次舵的角度,滿意道:“最多三五天,我們就能駛出這片該死的海域,結果可能會有些偏差,說不定靠近公國北部海域,不過到時候再折轉航行就是,總之只要離開這片海域,找到穆林群島並不是一件難事。”
神父憂心忡忡地說:“可是這片海域凶名在外,我擔心可能沒有那麽簡單,很多著名的船隻都在這裡失事,你不知道這附近的情況,什麽時候觸礁或者碰到沉船,都是很危險的。”
“別擔心,神父,之前死神通告書的事情告訴我們,很多東西其實都是人在作祟。”蒙塔不在意地說:“魔鬼之海也是人們口中的傳言罷了,這片海域的磁場混亂,沒經驗的船長很容易陷入慌亂——這直接導致了判斷錯誤,他們誤以為正確的方向其實是礁石群。我們沒這個問題,我檢查過,解除雙倍重力之後我們的船吃水不算深,這附近都是深海,很少有海島或者礁石群。”
梭羅神父托了托眼睛,雙手在胸**叉劃過兩個半圓(這是向海洋女神祈福的手勢):“但願如此,願女神庇佑。”
白塔正在專心致志地切一隻蘋果,他隨意地抬頭往前方忘了一眼,臉上立刻變成了驚愕:“天啊,那是什麽東西”
被他的聲音吸引,幾人都是嚇了一跳,然後從船長室往前方望去。海面上,非常突兀地出現了一樣東西——
一艘古老的三桅帆船
上面飄著海盜旗
“全體警戒”蒙塔船長高喝一聲,他一把轉過木舵,想了想,又轉了回來,同時下令道:“減速全面減速”
奈特猛地從船長室前方跳了出去,然後看準了主桅杆,幾步就站在了最高的桅杆上,往前眺望。
只見前方的海面上,赫然有一艘漆黑色的三桅帆船,桅杆看上去很陳舊,所有的帆都已經收束起來了。
此時水手們已經各就各位,緊張地站在甲板上,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很明顯,在海上遇到海盜,只有抗爭一條道路——一個人如果選擇了成為海盜,那麽按照王國的律法,他將被處以絞刑而同樣的,海盜們對路過的商船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會搶走所有的值錢的東西,然後將所有船員殺死,一把火就能掩蓋他們所有的罪行。
這在海上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卡片與魔方號漸漸停止了前進,它停了下來,那艘海盜船依然在前方的視野裡。
奈特忽然眉頭一皺,他高聲衝蒙塔喊道:“那艘船上沒有人”
蒙塔愣了一下,他也身手矯捷地爬上桅杆,往遠方看去,只是他的目力沒有奈特那麽強悍,看不清甲板上的東西。
他忍不住道:“你能看到整艘船?”
奈特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我能看到,甲板上沒有人,桅杆和纜繩上也沒有人,他們的帆放下了,他們一直停留在原地。”
“**,這幫海盜搞什麽名堂”蒙塔啐了一口,臉上露出濃濃的疑惑,“難道那些腦子裡都是殺戮和掠奪的家夥想要玩什麽陰謀?”
“他們如果想要玩陰謀的話,那就不會把海盜旗掛在上面了,”奈特不客氣地說,“搞不好那是一艘空船。我們可以派一艘小船過去看看,或者乾脆繞道而過。”
蒙塔心裡泛起一陣不詳的預感,他看著那獵獵舞動著的海盜旗,搖頭說:“我們還是繞道而過,就算他們是海盜,我們的船速度比他們快,他們也沒辦法。”
於是他下令重新開船,往右側四十五度斜方向繞過。
全船的人神經緊繃著,卡片與魔方號慢慢地駛了過去,在靠近那艘船不到一海裡的時候,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艘船的全貌:空曠的甲板上沒有一個人,船舷長滿了青苔, 就算船員們大聲喊話也沒有人答應。
船上的人都到哪裡去了?
這個問題同時浮現在所有人的心裡。
有些膽小的水手甚至一聲不吭,默默地看著那艘船接近,然後又慢慢被摔在身後。
一直到魔法與卡片徹底繞過了那艘船,水手們才松了一口氣。那艘船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氛圍非常靜謐而詭異,安靜的過分,仿佛喘口氣也會打破這種感覺似的。
船上真的沒有人麽?奈特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水手們的那種感覺,他自然也能感知到,只不過,他心裡卻是想起了另外一些值得琢磨的東西。
魔方與卡片號繼續前行,不在理會這艘突兀的海盜船,忽然,又有水手驚呼道:“消失了,那艘船”
“哦天呐,怎麽可能,我一眨眼,那艘船就不見了”
是的,那艘船瞬間消失了——就在卡片與魔方號完全繞過之後,奈特陷入了沉思,只有船尾的水手們關注到了這一點。
他們懷著警惕而敬畏的神色看著那艘船的時候,忽然眼前一片空白,海天之間,偌大一艘船竟然就這麽突兀的消失了
蒙塔臉色鐵青,想不到剛剛解決了幽靈事件,就遇到了這麽詭異的事情。
那麽大一艘船,明明就停泊在海面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麽忽然消失了。
“該死的,這難道是魔鬼之海上傳說已久的鬼船麽?”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這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