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漁村,廳堂之上眾人臉色變了又變。
“竟然是血屍!”一位老人身心俱顫間開口。
“這世間竟然還有這等凶邪之物!”
一些年輕人也經老人解釋後面色一片肅然,顯然對於這個消失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這等邪崇是如何誕生的,竟讓天師道統都束手無策,當真是可怕!”高堂上,趙五爺和老刀把子相視一眼,紛紛看到了彼此眼中驚駭。
只見姬家老太踱步在大廳內轉了轉,最後才將目光停留在桌子上那有些詭異的衣裳,沉聲道:“血屍這等陰物非陰氣匯集之地不可生,而且至少有千萬人的鮮血澆注後才算有所小成,東海沉船之地,古來不知死了多少人,恐怕這隻血屍已經成了氣候,現在便只能希翼它道行不深,不然,恐怕整片東海都會淪為人間地獄!”
聞言,滿堂靜謐,仿若落針可聞,眾人眼中前所未有的凝重,哪怕趙三多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也臉色不禁蒼白了三分。
老太頓了頓,又憑空出聲道:“血屍出世定會惹起一翻血雨,如今這消失尚未傳出,當號召整片東土的力量才能渡此浩劫,即便那只是百年血屍也要好幾位三藏級別的高手方能製服!”
“三藏?”
頓時,許多人滿頭疑惑。
老太環視了眾人一眼,以古怪的口吻道:“也是,說起來你們中大多人應該不知道,與古武一脈截然不同,修道一路,登天梯,開竅府,渡天人五衰。而三藏便是人體內部的三個竅府,一曰血,一曰氣,一曰神,共稱三藏竅府,即便是先天強者也難在其手中稱下一招!”
“至於天人五衰的強者,那便是世間一等一的高手,無一不是一域梟雄,哪怕在整個浩瀚的東土也沒有幾位,可以說得上是仙道之下的絕頂高手!”
聞言,眾人嗖一下目光頓時凝聚在吳草生身上,他入晉升先天境界,在江湖中也是金字塔尖端的高手,哪怕是後天極限的高手群攻之也難傷分毫,顯然難以想象先天強者都非一招之敵的三藏高手是何等存在?
面對眾人目光,吳草生臉皮不禁抽了抽,當即又苦笑出聲,先天強者的威嚴都讓姬家老太這句話貶低到了黃泥裡去了,雖知曉修道乃是當今主流,不過沒想到兩者的差距這般大,面對修為高深的修道之人顯然他這兩手還不夠看。
似乎察覺了什麽異樣,姬家老太又出聲:“你無需拮據,世間修練之道萬千,卻是各有千秋,雖然古武一脈早已落寞,但如今的你也是數倍強於天梯境界,若是你再進一步,即便是三藏竅府盡開的修士也恐怕不過與你勢均力敵,古武一脈非同小可,那遠古傲視諸天的三皇那等人物便是出自古武一脈!”
“三皇!”
聞言,吳草生渾身一顫,他知道老太這番話是說給他聽的,實質是告誡他莫要輕視古武一脈,只見他眼中若有靈光,似乎尋到了今生該走之路。
一番言語,恰若驚醒夢中人,今日方知我是我!
吳草生渾身氣息一變,那股犀利的勁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霎時間竟靜若凡夫俗子。
“好!”
見此,老太眸子中青芒閃過,當即面色一喜,顯然看出了吳草生似乎境界又有了精進。
“三皇,多麽遙遠的時代啊!”老太嚷嚷著一歎。
...........
古之三皇,無一不是天地間芳名百世的存在。
三皇開荒,五帝教民,那是一個神話的年代,誕生仍在那古天庭之前,乃是襲至今日人為人族最初的先驅者。
是他們,開辟了這一方淨土,給子孫後代帶來了這浩瀚的生息之地。
是他們,浴血於蠻荒之中,為神洲搏下了一個朗朗乾坤。
是他們,教化萬民,以身作則,方有了今日的燈火通明,方有的江南西柳湖畔的陣陣蕭音,方有了彭蠡之濱響徹天地的鍾鳴,有了大江兩岸生生不息的香火,有了東海灘上闌珊學步的咿呀幼童,有了這娟娟溪水,這小橋人家......
三皇五帝,功高蓋世,如今整片神洲大地均是他們播種而下,而如今,昔日的星星之火早已有了燎原之勢,於是,方有後人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開枝散葉,子孫後代窮其不熄。
燧人氏磚木取火,神農嘗百草,伏羲演八卦,這是傳承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神話傳說,至今仍在童謠之中傳唱。
看那逶迤古嶺,踏上那萬裡高原,踱步於羽山象澤之上,仿佛能看到一位位古皇大帝橫手開荒,能看到無數的人族先輩在荒蕪的山野之中奔馳。
老樹盤根的蠻荒之中,一代代先驅者爭相向那山川河澤深邃之處走去,后羿射日,大禹治水,炎黃戰九黎,那是何等的英雄氣概,在無數次與妖獸的搏殺之中,戰戈遙指,鐵馬冰河,無數的功績鑄就了一位位灑血的先烈。
每況鍾鳴鼓擊之際,天宇之上紅霓萬道,在無數天地災禍面前,無數世人痛咬牙關,他們記得,他們是三皇的後代,是炎黃的血脈,在自遠古流淌而來的血液中,他們繼承了昔日的那股血性,也沒有忘記開荒時代那種不屈的倔強。
千百世來,在一場金戈鐵馬帶來的血雨腥風中,神洲大地歷經了無數次的創傷。可是每每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卻總有一群人登高而呼:忘記了嗎?昔日了三皇!冷卻了嗎?流淌在血液深處的那股焚燒的烈火!
...........
隨著滾滾長河東去,古武一脈雖已墮落,可殘存在人體血脈中的力量並未消逝,他們只是蟄伏在了脈絡深處,終有一日定當若王者般歸來,再現昔日的輝煌,延續那快要消失在記憶中的神話斷層。
“三皇五帝,何等的蓋世風華!”
不單單是吳草生,想起那段崢嶸歲月,眾人臉色洋溢著那傲人的,不為別的,只因他們是三皇的後人,是五帝的血脈,是這燎原香火中一份子,哪怕再多的危難都要迎面而上。
姬家老太:“古來諸天並駕,三皇安是從山野中打出來的,誰的最初不是弱小,只有一往無前的勇氣方能登臨世界絕顛,哪怕是成仙成神也並非沒有可能!”
似乎感覺到了一股澎湃的氣息,趙五爺精神一振,道:“沒有錯,古有三皇開荒治世,今有我漁村五百年風風雨雨,哪怕再多的磨難都熬了過來,此次我漁村眾志成城也定能度過難關!”
趙五爺這句話再次將眾人拉回了現狀,不過不少人眼中的驚恐已經消失了,一些方才不知所措的年輕人也與方才截然不同,煥發了新生的容貌。
這一刻,仿佛再無所畏懼,一些刀客緊握手中刀把,好似又回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刻。
而姬家老太卻沒有這般樂觀,只見她眉頭緊皺,驟然道:“大家切勿小覷這血屍,前人的血淚已經說明它的可怕,但凡遇到者有多快跑多快,也不要到海邊亦或幽暗之地遊蕩!”
這句話顯然給眾人打一個預防針,接下來理應又是一番鼓舞。
果真,只見老太一揮衣袖,嚴聲厲道:“活人又怎的會怕死人,老身我坐鎮漁村,且看是何方鬼怪敢入我漁村為患,定叫它有來無回!”
聞言,眾人精神又是一震,許多老人看向老太的目光似乎多了幾絲底氣。
“真的是這樣嗎?”
人群中,趙小仙鼻頭一酸,看著激昂的眾人,臉色卻滿是擔憂之色。
老太一方言語雖喚起眾人的滿腔熱血,可他人又何如知道老太早已身受重傷,這次若真是血屍來襲,恐怕後果極為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