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雙雙眼睛驚恐地注視下,身穿黑色長袍的牧原居然鬼魅地踏空而行,如步行在台階上一般,幾步就攀上了幾層樓的高度,而且他的腳步並沒有停止,還在一路攀升。丹羽緊緊地跟在牧原的身後,循著他的腳印躥躥跳跳的,那副樣子哪裡還有一點貓的儀態,像足了一隻潔白的小兔子,倒是和這半空中懸掛的明月很應景。
“飛人?”蝸牛驚呼了一聲,扭頭看向眾人,“你們……你們什麽時候上的威亞,我怎麽不知道啊!”
“大驚小怪!”鄭步聳了聳肩,平淡無奇地說:“老么兒還需要用什麽威亞嘛!”
“鬥牛飲兮,巨鯨吸兮!”
一陣江風湧起,魙火的斑斑星光慢慢地拉成一條線,一個簡筆畫被勾勒出來,那赫然是一艘張開了巨帆的戰船。這就是第二步,遏製住雷峰塔的威脅,以“鯨吸牛飲”汲取南玄北易疏導而來的兩江雙龍之氣為水,以豫若川布下“碧華西墜”借來的天象為風。
雙龍抬頭,一月當空;風起水湧,迎帆遠航。
看到陣型已成,牧原的心裡略微放松了一下,他剛要操控魙火進入下一步,卻突然意識到魙火起了一絲變化。如今的魙火在趙家村吸取了八僵葬地的陰邪之氣後已經有所改變,顏色由淡紅色增強為赤紅色,並慢慢向橙色過渡。如今在兩江之氣和一輪之華的充斥之下,居然慢慢地充盈起來,顏色不僅變得更加明亮,甚至連體形也在不斷地膨脹。
“這……這是在汲取龍氣,進一步演變?”牧原先是一驚,然後就狂喜起來。
魙火由點成先,再連線成面,就像是在簡筆畫上途了一層淡淡的水彩,整艘戰船上居然被蒙上了一層薄膜,這層看似一觸即破的細紗在披上的一瞬間就被風水之氣吹鼓了起來,帆布鼓脹,桅杆彎曲,船身下霧氣蕩漾,真如在驚濤駭浪中飛馳一般。
紅橙,橙色,橘黃,黃色……不消片刻,魙火居然變成了盛黃,猶如披掛上了金甲,耀耀生輝。
“魙火!”龍靈兒興奮地從圍牆上爬下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牧原哥哥的魙火又升級了,而且還是連跳了兩級!”
“臭小子!”豫若川淡雅的臉上也掛著一絲微笑,“沒想到這麽一來,倒是讓他撿了一個大便宜!”
戰船才剛剛成形,站在海航大廈上的靜河頓時就感覺到一股壓力。這艘戰船一共升起九面巨帆,以“一、二、三、三”的錐形排列,每一面巨帆都如同一把開門大刀,鋒刃直直地對向海航大廈的樓頂,如此一來,這顆“珍珠”已然成了刀山前待宰的魚肉一般。
“牧——原——!”靜河氣急敗壞地嘶吼起來,“你以為這樣就能破了我的大陣了嗎?休想!你能立,我就能破,不過是區區一個帆林刀山而已!”
到現在,靜河就是再傻也想明白了,牧原那晚根本就是故意在雷峰塔上露出破綻,他如同是敗走華容道的曹操一般,看到了烽火不但不退讓,反而是傻傻地往套兒裡鑽啊。《孫子兵法》中說: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如今這一連串的伎倆玩下來,牧原可謂是深得其中的精髓啊。
“起陣!”靜河高喝一聲,劍尖直指望天門碼頭上的戰船。
海航大廈之上,一面面鏡子被豎立了起來,每面鏡子的背後還貼著一道符籙,靜河就是想以鏡子的反射作用將所有的殺氣全部折射回去。果然,鏡子才剛剛立起,海航大廈這邊的壓力就立刻消散了不少。
“點睛!”
牧原見滾滾的殺氣返回,再次變動了陣法。兩團魙火從戰船的兩邊飛出,懸於兩邊,戰船的前端突然上下一分,居然張開了一張巨口,此時的戰船的體形在慢慢地延長,猶如一條長舌。長舌剛剛成形,它就在原地上下翻滾了起來,變得耀武揚威、凶相畢露。
“這……這是……!”龍靈兒瞠目結舌,一時間之間竟然吐露不出半個字眼。
“是玄武!”猶若川說,“整個陪中區被兩江所包圍,西寬東窄,西面的平湖區就如同是龜身,這望天門一帶就像是**,此時蛇形戰船盤繞其上,一龜一蛇,形同玄武!”
“這……這是牧原哥哥想出來的?”
“沒錯!”猶若川點點頭,“靜河只看到了鯨吸牛飲這個局,在牧原故意的引導之下,靜河心高氣傲、剛愎自負,完全就沒從大局著眼,看來這雙龍吐珠一定是出自大師伯之手了!哼,雙龍吐珠嗎?如今在這龐大無比的玄武之下,這雙江充其量就是兩條小蚯蚓罷了!”
“成了!”雖然身處三地,但是玄無理、易有道和猶若鄰卻說出了同一句話。
玄武剛剛成形,牧原就被身後席卷而來的威力衝了一個趔趄,丹羽也是站立不穩,直直地從空中滑落了下去。在一片驚叫聲中,牧原就勢前撲,將丹羽摟抱在懷中,在險險跌落到舞台上的時候,他才終於找到一處結點,將身子穩定了下來。
饒是如此,牧原掉落下來的姿態也是有點狼狽,他順勢彎下身子,單膝跪地,雙臂平伸,對著台下的觀眾深深地行了一禮。當衣帽遮擋住所有人視線的時候,牧原哽咽了一下喉嚨,將湧到口中的鮮血生生了咽了回去,並借勢擦去了嘴角的血漬。
“嘩啦嘩啦”的一陣破碎聲響了起來,靜河的身子瞬間被湧過來的風勢和氣壓衝退了幾米之遠,一口口的鮮血毫不間斷地噴了出來,然後他往地上一躺,直接人事不省了。
偌大的房間內,曾嘉譽臉色陰沉地聽著秘書黃景煒匯報著雷峰塔上的情況,越聽他的臉色就越陰鬱。忽然,曾嘉譽直覺天旋地轉,氣血不停地上湧,一時之間無論如何也壓製不下去了。
黃景煒接聽完電話,神色更加的慌張了,他剛想向曾嘉譽稟告這最新的事態進展,卻發現曾嘉譽手扶著沙發的把手,臉色蒼白,嘴角淌出了一絲的鮮血。
“老……老板!”黃景煒驚呼了一聲,拔腿就要去喊醫護人員。
“回……回來!”曾嘉譽從喉嚨間發出了一聲低吼。
“老板,您……”
“我沒事!”曾嘉譽擺擺手,還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什麽事?”
“曾少剛剛打來電話,說……說靜河大師也吐血……暈倒了,傷勢……似乎比寧江大師還要厲害!”
曾嘉譽沒有說話,他牙齒輕咬,手指發抖,握住沙發把手的力道更大了。
隨著巨船的幻影慢慢地消散, 夜空再次恢復了平靜,全場觀眾紛紛起身鼓掌,不得不說,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看到的最為精彩、最為詭異的魔術表演了。牧原慢慢地站起身,在一波又一波的掌聲中頻頻地表達著自己的謝意,足足過了五分鍾才走下舞台。
“師父,太精彩了!”小龍蝦興奮地跑過來,給了牧原一個大大的擁抱。
“咳!咳!”牧原的胸口被小龍蝦這麽劇烈的一撞,又咳嗽了起來。
“夏夏!”蕭建波呵斥了一聲,女兒雖然是情難自已,不過這個做法還是有點過頭了。一旁的董燕卻沒有在意,反而對女兒的這一舉動感到很高興,這是在眾女子面前宣示主權啊。
“牧原,還是把後面的巡演取消了吧!”吳渝頹喪地說,“有你這個節目打頭,我們根本就玩不下去了啊!”
“你……受傷了!”厲素素盯著牧原的臉色,她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少有的溢彩,直到今天,她似乎才摸清牧原的秘密到底是什麽。愛看小說的你,怎能不關注這個公眾號,v信搜索:rdww4 或 熱度網文,一起暢聊網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