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這個劍匣子一背就是兩個月,期間他的家人也都被接上了太極門,不過莫問沒有讓他們住在太極門,而是在山下的鎮店上租了幾間屋子,只有柳如煙聽說這是葉正曾經所在的宗門,硬要留下來。
另外東方青木的孫女也曾接到邀請,不過她卻沒有來,莫問心中有一絲失落也有一絲慶幸,他還真不知道見到這個丫頭該說什麽。
中興道士留在道門照看丫頭,而楚玄一則是沒有任何消息,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太極門的弟子說楚玄一還活著,曾經見過一次,可惜現在卻找不到了。
“婆婆,這劍匣子還要背到什麽時候?我現在不管做什麽感覺都要慢半拍。”莫問有些苦澀,對於劍匣子的重量莫問是已經適應了不少,但是還是不能行動自如。
“沒出息,這劍匣子老身一介女流之輩,且已經老邁,都可以輕松背起來,你青壯之年居然叫苦連天,哼!”黛絨衫冷哼一聲,完全不理會莫問的愁容。
“婆婆,弟子哪能跟您想比,婆婆讓我背我就背,反正都習慣了,不過婆婆,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才教我武功?您不是說我是您的傳人嗎?”莫問兩個月來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就像小時候他祈求莫道遠讓他學武一樣。
“路還走不好,居然還想學跑?”
“婆婆,至少您教我一些簡單的,讓我也好有些心理安慰。”莫問嬉笑著。
黛絨衫嘴角一揚:“也罷,就教你一些好了,現在看你舉步艱難,這樣老身先教你一套步法,讓你行走的時候輕松一些。”
莫問雙眉一挑頓時大喜:“謝謝婆婆!”
黛絨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吧,藏書閣後面有一塊空地,就去那裡好了。”
莫問快步跟上去,到了地方,只見這空地之上只有一個大泥坑,一堆木柴,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黛絨衫笑了笑,腳一跺,堆在角落的木柴頓時濺起來,黛絨衫凌空而起,一步踩下一個,片刻之後,泥坑之中扎滿了木柴,像是一根根木樁子,莫問仔細瞧著,黛絨衫踩下最後一根,飄身返回:“老身剛剛的步法你可看清楚了?”
莫問低頭想了一會兒:“看清了。”
“嗯,很好,按照剛剛的步法走上千遍!”
莫問一步踏出去,一聽千遍,頓時又縮了回來:“婆婆,走一千遍?您不是開玩笑吧?”
“你看老身的樣子像是開玩笑嗎?”
莫問看著立在泥坑之中木柴,最粗的也不過手腕半粗,而且是越往後越細,細的則只有小指一般,莫問站定準備解下劍匣子。
“嗯?!”聽到黛絨衫的聲音,手上動作停下來,轉過頭去:“婆婆,怎麽了?”
“老身不是說過嗎,除了吃飯睡覺,一律不得取下來。”
“婆婆,您真的在跟弟子開玩笑,這幾塊好說,您看前面的那些樹枝,別說這劍匣子了,就算只是一把劍的重量都未必撐得住。”
“也是,既然這樣,那就不要學了。”黛絨衫站起身來,準備拆掉已經扎入泥土的木柴,莫問連忙攔下來:“別別別!婆婆,我試試。”
黛絨衫滿意的點頭:“如此就好,記住了,走一千遍,老身在藏書閣等你走完。”
莫問深吸一口氣,提起頓足,縱身一躍落在第一塊木樁之上,還不等站穩,木樁迅速陷下去,莫問大驚,想要跳回去,不想腳下沒了支撐,身上劍匣子又重,連人帶木樁子全部陷了下去,那泥坑之深直接沒在莫問的腰間。
莫問嘴角微微抽動著,心道難怪是在這泥坑之中,原來是玩這一手,這老太婆太壞了,莫問努力掙扎了幾下,既然沒有動彈開,泥潭之中莫問壓根兒都挪不動步,想要接下劍匣子都是一種奢望,他已經被深深困住了。
“婆婆!!”莫問大吼一聲,老半天也無人應聲,莫問頓時知道自己被這老太婆坑了,難怪剛剛要去藏書閣睡覺,原來就怕自己求救。
從早上到中午,莫問幾乎用盡了辦法還是沒能出來,甚至沒有挪動一步,力氣都快用盡了:“怎麽樣,還能出的來嗎?”
莫問聽到聲音連忙抬頭去看:“婆婆!您終於來了,快把我拉上去。”
“不不不,學武一途老身已經把你領進門了,後面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對了,老身怕你餓著,特意給你帶了點吃食。”說著將面前的盤子一拋,盤子直接落在莫問身前,漂浮在泥土之上。
“婆婆,我錯了,我現在想明白了,我得先學會走路才能學什麽步法,婆婆……”莫問祈求的眼神,黛絨衫輕咳兩聲打了個哈欠, 轉身就走。
走到一半回過身子來:“對了,這高山之上,夜裡最涼,泥水甚至會結冰,莫問,你自己可要保重啊,哎喲,人老咯,我得去睡一覺。”
之後再任由莫問怎麽呼喊,黛絨衫都不理會。
莫問看著面前的吃食,苦笑一下,也不顧手上的泥漿,直接填在嘴裡,傍晚時分,莫問又掙扎了一陣子,實在是甩不開身上泥漿,最終放棄了。
如黛絨衫說的一樣,山頂上的夜的確十分冷,莫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冰住了,忍不住瑟瑟發抖,此刻更是提不起任何力氣來,全身的內力調轉抵禦這刺骨之寒。
月上中天,莫問已經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黛絨衫站在藏書閣中透過窗子靜靜的看著,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只是雙拳有些緊握,眼神中也帶著些許擔憂。
翌日,莫問睜開眼睛,卻發現四周環境十分熟悉,自己已經脫離了泥潭,身在藏書閣之中:“婆……婆……”
黛絨衫點點頭:“感覺如何?”
“讓婆婆失望了。”莫問苦澀的說著。
“老身倒是沒有失望,意料之中而已。”黛絨衫毫不在意,她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有一些滿意,這山巔之上的夜寒可不比北疆雪原差多少,何況是在泥漿之中。
“婆婆……”
“好了,先安心養養吧,今日老身許你摘下劍匣。”說完黛絨衫便轉身離開。
“多謝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