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蓉再次轉醒的時候,已經第三天的午後。
莫問微微一笑:“醒了嗎?這一覺,你睡得可是夠足的。”
薛蓉看了看四周:“這是哪裡?”
莫問呵呵笑道:“連你經營了一年多的客棧都忘記了模樣嗎?”
“回……回來了?”薛蓉眼眶一紅。
莫問看的心中一疼,薛蓉不過才二十歲,這個年紀的她要麽在父母身邊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要麽已經相夫教子,可偏偏她承受了這般的痛苦。
“薛姑娘,你的仇人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你的仇報了,相信你爹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薛蓉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失聲痛哭,莫問沒有再說話,沒有安慰,直到薛蓉哭夠了,莫問才緩緩開口:“薛姑娘,你昏睡了兩天,想必也餓了,你的兩個小妹妹,來看過你幾次,還做了些點心,嘗嘗吧!”
薛蓉搖了搖頭:“我不餓。”
莫問將點心放在薛蓉面前:“大仇得報,是不是覺得心中空了?”
“公子,謝謝你!”
莫問搖搖頭:“不必謝我,欒平本就該死,只是你卻該要想一想以後的生活了。”
薛蓉雙目一陣無神,好半天才開口:“以後?我還有以後嗎?也許就這麽找個無人的地方,等死好了。”
“死很容易,我曾經也和你一樣,我的爹娘……也是被人殺死的!”
薛蓉猛地抬起頭:“公子,你……”
“知道爹娘的死訊,我痛不欲生,也曾想隨他們而去,可我沒有,我要為他們報仇,我找到了我的仇人,卻沒能幫他們報仇,你比我強,所以,你是時候為自己活著了。”
薛蓉看到了莫問眼中的痛苦,那痛苦與自己之前那樣相似:“公子,讓我跟在你的身邊吧,我願意為奴為婢!”
莫問呼出一口氣,眼中恢復清明:“薛姑娘,承蒙你看得起,只是我希望剩下的日子,你可以不用再為他人活著,你的生活並非無望,別忘了,你還有兩個親人!”
薛蓉全身一顫,恰在這時候,春兒和水桃走了進來,一見薛蓉醒了,一頭扎在懷中,三人摟在一起痛苦,莫問眼角微微濕潤,良久之後,薛蓉走下床榻,跪倒在莫問面前:“公子大恩,薛蓉永生永世不會忘懷!”
……
五天之後,莫問帶著薛蓉幾人到了一座小城。
“薛姑娘,看這小城頗為繁華,來往之人不少,若能在此開一間客棧,想必不用再為生計發愁了。”莫問笑著說道。
薛蓉四處看了看:“恩公!我……”
“薛姑娘,咱們再往前看看,找個合適的店面,盤下來,如此,在下也好安心離開。”莫問不等薛蓉說完話,直接打斷道。
楚玄一指了指一處酒肆:“公子,老朽觀那裡倒是位置絕佳,老朽前去問問。”
沒過多時,楚玄一走了回來:“公子,已經談妥了,八百兩。”
莫問點點頭:“那就此處吧。”
莫問將酒肆買下,衝著羅刹女招了招手,羅刹女從馬上卸下一口箱子:“薛姑娘,這是羅刹女在欒平死後,在臥房中找到的,應該是屬於你們薛家的。”
薛蓉將箱子打開,只見裡面有足足近三百兩金子:“多謝恩公!”
“呵呵,薛姑娘,這裡稍作收拾便可以開張,在下先祝你生意興隆。”
一旁的春兒和水桃興奮的不得了,東瞅瞅西看看,好半天,手裡捧著一面旗幟:“姐姐,姐姐,快給咱們的客棧取個名字吧。”
薛蓉幾乎想都沒想,抓起筆寫下四個字‘莫家客棧’
莫問一愣:“薛姑娘,你這是……”
薛蓉立了豈敢將標旗掛起:“恩公,我和春兒、水桃能夠大仇得報,又能有個安身之所,都是恩公相助,今日便將這客棧取名莫家客棧,日後奴家還會將這莫家客棧開往大將南北,到時候恩公無論走到何處,只要見到‘莫家客棧’便是到家了。”
薛蓉身上取過一枚玉釵:“這原本是我爹爹留給我的,今天將它送給恩公,他日這玉釵便是信物!”
莫問猶豫了好半天,伸手接了過來:“薛姑娘,保重!”
“恩公保重!”
……
“楚老,這幾日見你似乎有些心事?”莫問看著眉頭緊鎖的楚玄一問道。
楚玄一說道:“公子,也不知為何,這幾日老朽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像是有事發生,加上咱們之前殺了天幻閣的人,老朽便有些擔憂。”
莫問笑道:“楚老,真沒有想到楚老也有如此擔憂的時候,許是這幾天連日趕路有些乏了,再行幾日便就到了山莊了,到時候楚老好好歇息一番,還有柳仙子和你們,這一路辛苦了。”
落月和羅刹女還好, 柳如煙聽到這話翻了翻白眼:“你這話說的,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之前雪原撞見了鬼王殿,出了北疆又入了黑店,之後又殺了天幻閣的人,哪有過一絲停歇?我看東方家的那個小丫頭說的一點沒錯,只要跟你一塊,準沒好事!”
莫問碰了一鼻子灰,不禁乾笑道:“柳仙子這麽說可真是傷人啊。”
“哼,之前為了薛蓉姑娘已經耽誤了幾日,咱們還是快些走吧,回到山莊,我可是真要好好睡一覺了,誰也別來打擾我。”柳如煙說完,一驅馬向前奔去。
莫問搖了搖頭,連忙追上去,這一下子行程倒是加快了不少。
三日後。
“楚老,柳仙子,我看我們今夜在這裡休息一晚吧。”莫問看著有些昏暗的天空。
“公子,照我們的速度,明天一早就該到山莊了。”楚玄一說道。
莫問點頭,看著楚玄一依舊一臉的鬱色,笑道:“楚老,怎麽還感覺心中不安嗎?”
“哎!愈發強烈了,公子,我看今夜咱們還是不要停留了,盡快趕路,恐怕只有回到山莊,老朽才能放下心來。”
莫問聽完,也皺起眉頭:“楚老,這幾日見你這模樣,我反倒也有些不好的預感,只是山莊有師父在,堂堂白衣劍聖坐鎮,又會出什麽事?”
楚玄一搖了搖頭:“公子,老朽要是能知道接下會發生什麽,就不會如此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