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牧九把老頭扶了起來,“到底怎麽回事,您先把話說清楚?”
老頭指了指後面說,“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齊牧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快速往老頭指的方向跑,齊牧九跑步的速度從高牆逃跑開始就越來越快,一瞬間就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後面。
這個方向正是大師父的宮殿,宮殿前的木樁上綁著一個人,有人正在木樁下面堆積柴禾,大師父依然端坐在宮殿裡,齊牧九走過去,看到木樁上的人正是英兒。
她在抽泣,周圍的人在不停的議論著。清風吹過,她散亂的頭髮在風裡慢慢的飄著,眼淚緩緩的從眼角滑落,她微微低下的頭像雨後的玫瑰。
有好幾個瞬間,齊牧九被這個非常可人大女孩吸引了。
他走進宮殿,“大師父,你們要幹什麽?”
“你來了!”他眯著眼端坐在蒲團上,似乎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齊牧九緊走兩步,“我是說那個姑娘,你們要做什麽?”
“哦,她和你發生了不齒的事情,按規矩,應該將她處死。”
“不齒?什麽不齒的事情?是我,是我不小心誤入了水裡,是我冒犯她,要殺請殺我吧!”
大師父依然面無表情,他緩緩的說:“嗯,按道理是這樣。可是你是仙人,無論是誰的錯,該受處罰的都是她。本來,按照規矩隻要你願意娶她,她就可以活下來。可是你是仙人,你又沒法娶她,哎……”
大師父長出了一口氣說:“隻能殺了她了……,除非你娶她。不過,那應該是不可能的。規矩是不能破的,怪就怪造物弄人。而且我已經以神對名義下了命令,火刑,希望她能往生天國,去佛前侍奉。”
齊牧九看著面無表情的老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門外的木樁下,大家已經堆滿了柴禾,英兒依然低著頭,周圍人仍然在議論著。
齊牧九轉身對大師父說,“你們這裡不是人人平等嗎,怎麽還有這些繁文縟節的規矩?”
“世界可以沒有等級、尊卑,但是不可以沒有規矩,佛下谷雖然人口不多,但是沒有這些規矩,怎麽能夠綿延那麽多年。沒有了道德、禮義廉恥,這個地方早就亂了。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
“小國寡民?”
大師父點了點頭,“果然博學,這麽精深的道理,一語道破。”
齊牧九心想,隻要受過義務教育的人都不止一次聽過對這種理論的批判。“恕我冒昧,我們這裡叫佛下谷,給孩子們講的是佛的厲害,供奉的是天地,治理上用的確實道家和儒家的思想。看上去是世外桃源,可是走近來看到的卻是愚昧的迷惑村民,霸道的治理,我不明白,這裡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大師父突然笑了起來,“佛下谷就是佛下谷,這裡沒有你說的什麽道家、儒家、佛家等等的區分,這裡的規矩就是這裡的規矩,有分別心,一切都是分別,沒有分別心,一切都沒有分別……”
齊牧九疑惑的看著這個,一談起規矩就有些眉飛色舞的老頭,沒有尊卑,沒有分別,這分明就是被幾個人的思想統治的地方。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仙人!我帶你去欣賞一下火刑,看看那個因你而死的女孩……”
一絲詭異的微笑閃入齊牧九的眼簾,老頭子沒有等他回應,緩緩站起身來,走了出去,齊牧九跟在他的後面,他低著頭,沒有勇氣再看英兒。
英兒的家人已經趕了回來,他們見到大師父和齊牧九,紛紛跪了下去,“大師父,我求您了,英兒還是個孩子,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大師父不為所動,對於他們的哀求,沒有絲毫的反應。他們見狀轉而去求齊牧九,“仙人,求您救救英兒吧,求求您了!”
齊牧九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因為救人,難道要娶了這個姑娘嗎?婚姻難道可以這樣草率,而且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什麽萬惡的狗屁不通的規矩。如果真的妥協了,這無異是一種侮辱,對現代文明,也對他一個知識分子的侮辱。可是不然呢,要看著英兒被燒死嗎?
大師父突然揮了揮手,“天地有道,含而不發,男女有別,道德有分!英兒犯錯,觸犯了神靈,現在我們對英兒執行火刑!眾人祈禱,英兒去往天國,侍奉神靈!”
齊牧九越來越感覺好笑,這個地方連什麽是佛都不知道,硬是拉郎配,搞出這些個名堂來。
英兒的家人還在苦苦哀求,齊牧九在猶豫著。這時英兒突然說話了,“大師父,我還不想去往天國,能不能給英兒一次機會,我願意侍奉仙人!”
英兒說完突然大哭了起來,英兒的家人也大哭了起來,他們一邊哀求,一邊痛哭,人群裡小孩子們也跟著哭了起來。
大師父突然停止了嘴裡的祈禱,“英兒,能給你機會的人不是我,而是這位仙人啊!”
娃子突然走出人群跪在了地上,“仙人,求你了,救救英兒姐姐吧!”許多小孩子跟著跪在了地上, 接著是一些大人,“求您了,救救英兒吧!”
齊牧九不明白,這件事從頭到尾到底和自己有多大關系,這些人要求的明明是那個大師父,最後卻把矛頭都對準了他。
英兒死死的盯著他,她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求生的欲望,是的她在祈求他,她也把所有都希望都寄托在了齊牧九的身上。
那可是一條生命啊,在齊牧九無知入水的時候,英兒明知道有危險,卻奮不顧身的遊入水裡想救自己,而且差點喪命,於情於理,齊牧九都應該救下她。
無論最後是因為什麽,如果英兒死在這裡,最後所有的人都會把責任歸咎於齊牧九,是的,無論怎麽爭辯,這結果都會是這樣的。
大師父微笑著看著他,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這個老頭或許並沒有真心想要燒了英兒,他在等齊牧九妥協,他的真正目的是在等他妥協,讓他親口同意娶英兒。
眾人還跪在地上哀求,大師父見他沒有反應,揮了揮手,“執行火刑。”
一個壯漢拿著早已準備好的火把,緩緩的走向了木樁,他站在那裡看了看英兒,又轉頭看了看齊牧九,他似乎也在等待一個結果。齊牧九仍在權衡,仍在掙扎。
大師父朝壯漢揮了揮手,那壯漢無奈的轉過身去,嘴裡默默的念著著什麽,風吹著火把發出“呼呼”的聲音,天氣燥熱的要命,那火把剛接觸乾柴,那乾柴就迫不及待的燃燒了起來,眾人一片啼哭聲……
齊牧九長歎了一聲,“好了!我答應,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