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豐快遞?”屋內的王知平話音一頓,充滿困惑,“我沒買什麽東西啊最近。”
“我也不清楚,這是個到付件,或許是你哪位朋友給你買的禮物吧。”
瞎話張口就來,不愧是能混到守護人唯有的幾個負責人之一的人物,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氣息平穩急了,普通人絕對看不出來他在瞎掰。
“到付?那更沒可能了,不會是什麽詐騙包裹吧。”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物品類型上寫著數碼產品。”
嘿,還真說得有模有樣的。
“那肯定不是我的包裹。”
王知平斬釘截鐵地說道:“你給我退回去吧,這件我拒收。”
“好的,我明白了。”負責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用眼神示意幾名守護人準備好破門的工具。
“不過我們順豐的制度,是拒收也得在簽收單上由本人簽字,我們才好對寄件客戶有所交代,麻煩你開門來簽個字吧。”
“這樣啊……你等等。”
王知平說完這話後,屋內一下子安靜了。
負責人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到微弱的腳步聲,這顯然是刻意放輕了腳步,並且聲源沒有向門口靠攏,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他瞳孔微縮,幾年守護人的經驗,哪裡還能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是什麽樣子,當即抽離了身子,斷然揮手。
得到指示的守護人成員迅速用工具撞擊門板,合金大門隻撐住了幾息的時間就被這些精英攻破。
他們破門而入,看到的是敞開的窗口,屋內早已沒人了。
“追,屋後就一條道,跑不遠!”
下達命令後守護人全員開始跑動起來,負責人撥通了電話,向這次行動的合作者教導處尋求支援。
“務必在下一個轉角堵住他!”
“明白了。”李道平平穩的聲音傳來。
王知平一路奔跑,驚慌失措。
老實說,這種突然狀況的應對方案還是從電視劇和小說裡學來的,他可對此一點不熟悉,翻個窗戶已經算是折騰,此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累得直喘氣,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因為身後還有一大隊守護人在追他,他知道這些人是專校中的執法者。
此刻他害怕極了,心裡隻不斷重複著一個念頭——難道那件事暴露了,所以這些人才來追自己?
老天!當時就不該抱僥幸心理!
他賣力地奔跑著,偶爾回頭,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守護人們,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
這陣仗對於他而言,實在有些可怕了。
砰!
他回頭的刹那,忽然身體被撞倒什麽東西,導致他失去平衡,跌落在地上。
抬頭一看,昏暗的燈光照出這個人模模糊糊的面孔,他分辨了一番,駭然發現此人竟然是教導處副主任——李道平!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真正讓他心膽俱寒的在於他看清了李道平身後的人群,那是十幾名教導處的講師們!
完了,果然暴露了,他臉色刹那間轉為慘白,渾身無力癱倒在地上……
教學樓中的調控室裡,林近戍和方羨看著守護人傳回來的現場畫面。
林近戍忽然說道:“你覺得……襲擊者真的是這名叫王知平的學生嗎?”
方羨看著畫面上癱坐在地上的王知平,道:“至少他心裡確實有鬼,不然也不會連門都不開就逃走了。怎麽,你覺得他不像是襲擊者?”
“只是我的直覺,
算不得準。” “讓老李問一下,就什麽都清楚了。”
“說的也是。”
一道狹長的影子漸漸將王知平覆蓋,看著逐漸逼近的李道平,恐懼的情緒漸漸上漲,特別是看到李道平的手微微抬起,更是嚇得他用雙手遮擋在眼前。
“別遮了,我沒想打你。”
聽到李道平的話,王知平才謹慎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隻寬厚的手掌放在自己面前。
他猶豫片刻,咬咬牙,把手搭上了李道平的手,任他拉起來。
李道平幫他拍了拍衣服上粘上的塵土,又伸手為他整理了胸口處的領結,說道:“這就對了,有什麽事我們站直了再說。”
“看你跑得這麽賣力,應該是知道我們這次為什麽來找你了?”李道平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說道,只是始終盯著王知平的眼睛。
這是他當了講師後學到的一個實用小經驗,當你想問學生的時候,你只需直視他的眼睛,便能夠輕易分辨他話語的真實性。
王知平咬著牙,嘴唇乾澀得有些難受,又感受到了李道平不加掩飾的目光,最終還是抿了抿嘴,點頭:“知道。”
“那我們接下來的聊天應該就會順利許多了。”李道平摩挲著手指關節的那處皮膚,輕笑地看著他:“說說吧,你自己說出來總好過我逼迫你說出來,相信我,你不會喜歡第二種方式的。”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什麽罰都認了!”
“這罰你認得起嗎!“一名守護人忍不住脫口說道,第一次被襲擊的那三名守護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難怪他此時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插嘴。
李道平用手勢示意他不要再說了,看著王知平認真道:“錯?錯在哪兒了,詳細地描述一下吧。”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王知平抬起有些茫然的面孔,回憶道,“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上我的,總之就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那是一名男子,用灰白色的圍巾和黑色的圓帽擋住了嘴和眼睛,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李道平若有所思,伸手示意:“繼續,說下去。”
“我從小就很愛看小說,什麽類型的都喜歡看,曾經也夢想著自己能成為一名小說家,不過在嘗試了幾次之後,我發現在寫作方面是真沒什麽天賦,本來已經放下幾年了,不過那個男人告訴我可以幫助我,並且不求回報,我當時也不知怎麽了……就當時我迷了心智了吧,就這麽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
“然後在他的幫助下你忽然就會寫作了,還在地下文學平台上刊登了一篇百萬級人氣值的小說,又隱藏了身份來到作家專校,襲擊了我們的六名守護人兄弟?”
負責人忽然出聲,“抱歉,我聽不下去了,這謊言太蹩腳,半年的時間從毫無天賦變為百萬級人氣作家?就不能編得更真實些再出來說麽。”
“你到底在說什麽?”王知平回頭一臉詫異地看著負責人,“什麽百萬級,什麽襲擊,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呵,還在裝麽,何必。”負責人甩了甩頭:“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就不必再多做掩飾了吧,《圖騰》的作者!”
“《圖騰》?我根本沒有聽說過這本書,更不可能是我寫的了。”
李道平拿出《圖騰》和《滔天》的比對圖:“你仔細看看,你的作品和這本小說的寫作風格完全一致,你說你不是《圖騰》的作者?我們很難相信。”
王知平拿過來仔細瞧了瞧,還是搖頭:“抱歉,這真不是我寫的,至於為什麽《滔天》和《圖騰》會如此相似……”
他忽然苦笑:“因為這根本不是我寫的。”
如同平地一聲驚雷乍響。
“你說什麽?!”李道平和負責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滔天》根本就不是我寫的,我哪有這種文筆,這全都是那名男子的作品,只不過借著我的名義發表,我知道這種冒名頂替的做法很嚴重,但我當時確實沒考慮那麽多。”
他攤開手,臉色微紅:“我以為……你們就是為了這事來找我。 ”
……
……
本來貼在無光的牆角處偷聽他們談話的三人小組,在王知平說出事實真相後,蘇賦和莊哲豫的臉色齊齊劇變,只有柳芸絮顯然還沒有明白過來。
“糟糕!”
他倆同時低吼出聲,轉身就向外跑去,柳芸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還是跟了上去,邊跑邊問:“發生了什麽,我們這是要去哪?”
“你還沒明白嗎?”莊哲豫打量著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柳芸絮隻感到莫名其妙:“明白什麽?你說清楚啊。”
“我們都中計了,包括你我他,守護人以及教導處講師,所有的人都掉進了圈套裡。”
蘇賦面色黑得可怕,說出口的聲音也冷卻下來:“我們發現的所有線索,都是襲擊者故意留給我們看的,為的就是要誤導我們的判斷,從而起到調虎離山的作用。”
“你是說?”柳芸絮小嘴微張。
蘇賦狠狠點頭:“王知平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根本不是什麽幕後黑手,我們都被騙了!”
“那我們現在……”
“你仔細想想看,整個環節裡最不正常的人是誰,其他的守護人被發現時都已經處於昏迷狀態,可偏偏有一個人與眾不同,他居然逃了出來,並且還特意找了三名觀眾,也就是我們三人觀看了這場好戲,特別是那條蛇的模樣。“
柳芸絮終於恍然,經過這番提醒,她還怎麽可能不知道蘇賦說的那個人是誰。
“快,前面就是醫務室,我們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