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彪和呂達開的效率很高,但其直接引發的後果便是讓沛則縣縣城附近世代居於此地的生物們幾近絕跡,不論是小到田鼠,還是大到山中霸王老虎,都隻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躺下,成為百姓們即將的食物,另一條路便是趁著這些殺神們還沒有找到自己,有多遠逃多遠。二人出戰數天,可謂讓沛則縣周圍山林鄉野是千山獸殺絕了。這場遊獵的更大效果便是李明輝部下的一百新兵刺殺水平,小組配合獵殺大型猛獸的水平大幅度提高,頗有些精兵的味道了。 獵得的食品迅速被組織起來的女人們剝皮醃製,一件件地掛在棚戶區,一時間,整個棚戶區一片血腥味,但所有人的臉上卻都有著興奮的神色。
就在楊大彪、呂達開等人熱火朝天地尋找食物,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李明輝卻無事可做,同時心中充滿了憂慮,雖然獵到的食物不少,但架不住四千來張嘴。
春天呀春天,你什麽時候才能到來呢?
李明輝渴盼的春天不會因為任何緣由提早到來,自動請纓前往幽水郡太守府討糧的縣丞鄭山河卻回來了,帶著五六輛牛車,十名兵丁,一臉的憤怒和不甘。
“大人,山河有負所托,僅僅討來了三十石糧食。”鄭山河一臉慚愧,尷尬地立在一旁,臉色漲紅。
雖然隻有三十石糧食,還不夠四千人吃一天,但已經讓李明輝驚喜不已。他驚訝地看著站立在一旁的鄭山河,心想這家夥真是個人才,本以為他此去必然空手而回,沒想到竟然帶回來幾車糧食。
“鄭縣丞果然厲害,若是我去,恐怕連一粒糧食也討不到呀。”李明輝語氣中充滿了敬佩和欣喜。
鄭山河看李明輝的樣子,顯然是真心實意誇讚他,並不是諷刺,臉色好了很多,小心翼翼問道:“大人,不知道您是否和刺史大人有過衝突?”
李明輝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問道:“鄭縣丞怎麽會這麽問?”
鄭山河沒有在李明輝臉上發現什麽異樣,有些疑惑地說道:“我聽太守府的人說,刺史大人下令,不準周濟咱們沛則縣,讓咱們自生自滅。”
是他!李明輝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後背一下子冒出汗來,原來司徒王廉和夫人趙氏在幽州的同黨竟然是幽州刺史馬平海。
不過,他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一絲異樣表情。命運就像是強奸,既然無力反抗,不如盡情享受。若是換個其他人,肯定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就逃之夭夭,但李明輝不是那種渾渾噩噩或是悲觀消沉的人,幽州刺史又能如何,即使你是皇帝,想要我死,我也要把天捅個窟窿!
“也許是刺史大人想要磨礪我們沛則縣呢。鄭縣丞,你先去休息吧。”李明輝說道。
鄭山河心中不以為然,但還是匆匆退了出去。
“馬平海!”李明輝冷冷一笑,看著鄭山河的身影,讚許道,“在刺史的嚴令下,還可以弄到這麽多糧食,這個鄭山河不僅僅是個人才,還是個能人呀。”
說話間已經到了吃飯時間,外面卻傳來了一陣喧嘩聲,“主公,主公!”是楊大彪的聲音。
“出了什麽事?”李明輝心一沉,霍地站了起來。
楊大彪一頭竄了進來,說道:“主公,我和達開在山中打獵的時候,抓到了幾個山匪,帶回來交給主公。”
李明輝面色陰沉如暴雨將臨,這些該死的家夥,沛則縣都窮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山匪來搶劫這裡的百姓,真是該死。
“我去看看。
”李明輝臉色難看,大跨步出得棚戶,心想一定要殺了這些個山匪,以儆效尤。 “軍爺饒命呀,我們從來沒有搶劫過沛則縣的百姓呀。我們隻搶蠻族呀!”
李明輝還未到,就聽到哭天喊地的聲音,聽起來極為淒涼。
隻搶蠻族?李明輝心中一動,殺意不知不覺消減很多。
“你們說你們隻搶蠻族?我問你們,沛則縣和蠻族隔著茫茫長白山,飛鳥難度,難道你們比飛鳥還要厲害?”李明輝走到幾個山匪面前,冷笑道。
“你……你是什麽人?”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山匪頭子的壯年結巴地問道。
“我是沛則縣縣令,幽州軍校尉李明輝。”
那山匪頭子臉色微變,沉聲道:“我原本以為刺史府是不會派軍隊來沛則縣的,沒想到我想錯了。真是活該倒霉。”
李明輝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山匪頭子,問道:“你怎麽會認為刺史府不會派軍隊到沛則縣?”
那山匪頭子整個人似乎沒有了力氣,低聲道:“蠻族過來,軍隊低於一萬,那就是送死,刺史大人沒有那麽笨!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只求速死。”
“只求速死?”李明輝嘿嘿一笑,“難道你不想活嗎?”
那山匪頭子霍地抬起頭,看著上面李明輝似笑非笑的神情,本已如死灰的心志一下子被擊得粉碎,若是能活,誰又想去死呢?
楊大彪以及後趕來的呂達開、蒙牛、鄭山河等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山匪頭子,眼中露出笑意,他們已經聽出李明輝的話外之意。
“大人饒命,我想活。”那山匪頭子這個時候的精神卻已被李明輝完全擊垮,隻猶豫片刻,便恭敬地說道。
李明輝點頭,這家夥雖然是個山匪,但端的是個人才,而且他隻是搶掠蠻族,若真算起來,還是功臣。更何況,他有翻越長白山的經歷,說不定會從他的身上得到長白山的秘密。
“很好!”李明輝點點頭,“你雖然淪落為山匪,但沒有做過大惡,本官就留下你的性命,在我的帳下當個軍官,但若你三心二意,可知本官的刀利是不利?”
這山匪頭子意外逃得性命,已是大喜過望,何況上山當匪,又有幾個不是被逼無奈,眼見山匪這勾當是一天比一天難當了,能洗白誰不想乾?當下叩首道:“小人這一條命是大人給的,以後給大人當牛當馬,赴湯蹈火,也不敢有二話。要是有二心,天打五雷轟,叫小人被亂箭穿心,斷子絕孫。 ”
“好了。”李明輝一揮手,“我卻是不愛聽這些空口白話,我只看你以後怎麽做。對了,將你的名字說一下,達開做個記錄,你的幾個手下還歸於你的麾下,暫且當個伍長,以後有功再升。”
“多謝主公!”山匪頭子大喜過望,這一下就成了低級軍官了,口中對李明輝的稱呼也順勢改了,“我叫周倉,他們分別是張三、李四、王五……”將所有手下的名字報了一遍。
李明輝笑了笑,說道:“大彪,你將周倉的這幾個手下安頓下來,周倉,你跟我過來一下。”
回到李明輝居住的棚戶,周倉規規矩矩地站在李明輝面前。
“周倉,我方才聽你說你們隻搶蠻族,但是我沛則縣和蠻族有長白山相隔……”李明輝似乎漫不經心說道。
周倉趕緊道:“不然,主公,我知道長白山上有一條路,可以穿越長白山,直接到達蠻族那邊。我們每次去蠻族那裡打秋風,走的就是那條路。”
還真的有一條路,李明輝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那在長白山那邊是蠻族的哪一旗?”
周倉搖頭道:“主公,長白山那邊並不是蠻族八旗之一,隻是一個蠻族的小部落,叫做镔鐵部落,有三五百人,是鑲白旗的從屬部落。不過,被我們搶過幾次之後,他們已經加強了防禦。”說完,周倉嘲笑道:“他們還以為是其他部落偷襲暗殺,從來沒想到我們是從長白山過來的。”
三五百人,大概能湊出一到兩百的士兵,李明輝笑著,在心中盤算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