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和冀州城決然不同,如果說冀州城是一個後勤中心,那麽幽州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兵營,幽州城城牆之上,無數大旗在凌烈的北風中獵獵作響,站在城外,軍隊操練的號子聲震天響,無數軍士操練威喝聲音,似乎要將天空中的雲朵震散開來,一股肅殺之氣在天空中凝而不散。 “幽州作為對抗蠻族的前沿陣地,果然不愧為兵家之重地。”李明輝感受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鐵血氣息,感慨道。
“主公說的不錯,這幽州一共有八萬大軍,單單這幽州城中就駐扎了三萬。”楊大彪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主公,前面來人了。”蒙牛眼尖,一眼看到一隊守衛幽州城的黑甲輕騎奔突過來。這對黑甲輕騎在距離李明輝他們十多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喝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軍隊?”
李明輝讓楊大彪把吏部的文書送了過去,那騎兵的首領看了看,點點頭,也不下馬:“新任的校尉,跟我來吧。不過,你手下的軍士需要留在幽州城外。”
“蒙牛,達開,大彪,你們留下來,管理軍士,我去見刺史大人。”李明輝吩咐道。
李明輝跟著這隊騎兵進入幽州城,走過長長的官道,通過十幾層哨卡,便來到了一片巍峨的建築前面,騎兵首領把李明輝帶到了偏殿的一間房屋之中便道:“稍等,我這就過去稟報刺史大人。”
說完,示意左右給李明輝上茶,按刀提步,霍霍地出去了。
“果然是治軍森嚴,比起天京城那群老爺兵們可強得多了。”李明輝一邊喝茶,一邊打量周邊的環境。一盞茶尚未喝完,這個騎兵首領又進來,把手一擺,“刺史大人有請。”
轉過偏殿,行了幾百米地,又通過不知道多少層明崗暗哨,終於來到了刺史府的正廳。
“防備好森嚴!”李明輝暗暗吃驚,“難道蠻族也采用過刺殺的手段?”
此時大廳前面的場地上,卻是隔三步就有一個身穿鎖子鎧甲,按刀直挺,釘子一樣站在地面,一動不動的軍士,一排這樣的軍士直通大廳,肅殺凜冽懾人膽魄。
“好家夥,這裡每一個士兵,都是經歷過戰場考驗的精銳,若是衝殺起來,十個我都不一定能抵擋得住,更別說這周圍暗藏殺機,想來隱藏了不知多少的強弓硬弩。這種情況下,要想使用什麽刺殺之類的手段,那就是老壽星上吊――嫌自己活得長!”
領頭的騎兵首領看見李明輝穿過廣場,臉色鎮定如常,心中也微微的佩服起來。
不過他哪裡知道,李明輝現在心中卻是估算守衛力量,揣摩刺殺幽州刺史的可能性。
穿過長長的廣場,進入大廳之中,李明輝一眼就看見,巨大的議事廳堂之中,兩邊全部都是端坐,身穿一色錚亮的明光鎧甲,頭戴鋼盔的軍官,一動不動,看上去好像是一尊尊的鐵人。
而大廳的前面,是一尊大鐵案,案上放著金牌,令箭,印信,虎符,朱砂筆。
鐵案中間,坐的是一個身穿緊身黑色綢緞,頭髮卷起,中間插一根玉簪子定住,臉上痕跡如刀刻,肩膀寬闊如山,坐著就讓人感覺到如海一般的深沉,但任何人都會毫不懷疑,這人隻要一動,就會如海上暴風,把反抗的存在碾壓成齏粉。
李明輝知道,這人就是統領八萬幽州兵馬,軍旗一揮,無數人頭落地的幽州刺史,馬平海。坐鎮幽州十年而使得蠻族難以南下一步的將軍。
鐵案後面的牆壁上,也是一個巨大的“威”字。
整個廳堂之中的威武凜冽之氣,比廣場外面更盛。
“拜見刺史大人。”李明輝對著中間一拱手,雙膝跪地,大聲喝道。
“李明輝,你是定北侯三子,經兵部任命的校尉,吏部任命的縣令,所以,我就將沛則縣作為你的募兵和餉源之地,你要盡快征召士兵,應對秋天蠻族可能的侵襲。”幽州刺史馬平海的聲音傳來,聽在李明輝的耳朵裡,仿佛陣陣金戈鐵馬。
“果然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幽州刺史更重視戰爭,所以有刀槍斧名之聲,若是冀州刺史,不知道聲音是不是一種銅臭之味!”李明輝心中暗道,口中斷然道,“遵刺史令!”
“馬長史,帶李校尉去辦理手續。”看到李明輝行禮不卑不亢,說話之間中氣十足,馬平海眼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對下手的一名將軍吩咐道。
那馬長史走到李明輝面前,輕輕點頭,說了聲“李校尉請跟我來”,隨後就走在前面帶路。
“沒想到幽州的長史也是由一名將軍擔任,看來這裡不愧是大燕王朝對抗蠻族的最前沿。不過,並州也是對抗蠻族的前沿陣地,不知道那裡又是如何一番情況。“
李明輝跟在馬長史的身後,心中念叨。
等李明輝離開後,幽州刺史府的大廳中。
“武溫伯是我舊交,想讓我找機會讓這李明輝死在戰場上,我心中猶豫,各位將軍不知道有什麽看法?”馬平海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黑鐵大案,發出咚咚咚有如人心跳動的沉悶聲音。
“中氣十足,有膽有識,是個好苗子。咱們不能讓這樣的人死在自己人手中。”坐在前面的一個將軍猛的站起來,不吝褒獎。
“刺史大人,武溫伯的話不能不重視,但此人我們也不能殘殺,不如,我們放任自由,是龍是蟲,就看他的定數了。”另一名將軍站起來,說道。
“可是,沛則縣距離蠻族太近,若是今年秋季蠻族進攻幽州,必然不會放過沛則縣,這是必死的殺局。”一位將軍沉思道。
馬平海眼中忽明忽暗,似乎千百個念頭在眼中流過,最後,他眼眸一定,說道:“我抹不開老友的面子,但也不忍心陷害這樣的才俊。就按張大林將軍的意思,放任自流!一切靠他自己!”
在坐的將軍互相看了一眼,拱手道:“遵命!”
“這裡就是長史辦公的地方?”李明輝發現這馬長史辦公的地方竟然是刺史府中的一所獨立別院,不由問道。
馬長史面無表情,說道:“我們幽州和其他地方不同,軍政統一,政務服從於軍務。長史府設立在刺史府中,更便於在戰爭期間統一調度,保證軍事行動。”
李明輝點頭,若有所思,這恐怕也是幽州刺史加強刺史集權的手段。
別院中並沒有仆人,隻有一些穿著皮甲的軍士,忙忙碌碌做著文書。
坐在主位上,馬長史從桌上諸多的書卷中拿出一卷打開,朱砂筆揮毫,就記下李明輝的名字和官位名稱。
“馬長史,還有百夫長楊大彪,百夫長呂達開,百夫長蒙牛。”李明輝自然不會忘記三個手下。
馬長史頭也不抬,揮毫記下,然後拿起桌子上的音信,蓋上大印,遞給旁邊一名軍士,那軍士重新將馬長史所記錄的內容抄寫一份,蓋上另外一個大印,並遞給李明輝。
“李校尉,你帶著這份文書和你原本的吏部文書,直接到沛則縣中上任吧。”馬長史說道。
李明輝眉頭輕皺,道:“馬長史,我沛則縣屬於幽水郡管轄,應該到幽水郡太守府報到。”
“幽水郡太守是由曹滿偏將兼任,太守職權已經收歸長史,你也無需到太守府了。”馬長史面無表情道。
“竟然擅自修改朝廷法度。”李明輝心中凜然,卻不敢多說什麽,道聲“末將告退”,在一名軍士的引領下,離開刺史府。
回到幽州城外的駐地,李明輝回頭望了一眼龐然大物般的幽州城,一揮手,雄糾糾氣昂昂,大有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勢頭,向著沛則縣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