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輝誦讀聲就這般環境下傳出來,恰好和當前的意境映襯,眾人聽著,心頭有莫名的感觸流。 好詩!
尤其結句,雖然簡單樸實,似乎隨口而出,信手拈來,卻表達出了一種人生哲理,能引起諸人的共鳴。
李明博的臉上卻是露出驚訝之色,根本想不到李明輝竟然能寫出如此經典的一首五絕。
“好詩!”
卻是文明珠率先鼓掌,似乎對李明輝的印象改觀不少,隨即就是一片浪潮般的叫好聲。
這般熱烈反應,把李明博顯得進退不得,頗有些尷尬,心裡卻是恨極:萬萬沒想到自己給對方下個絆子,沒絆倒李明輝,反而成就了他的詩才。
大燕王朝,全盛時期有詩歌王朝之稱,曾有詩人言道:秀口一吐,就是半個盛燕。可見詩歌曾經在大燕王朝的重要地位。
雖然現在隨著朝廷的衰落,詩歌的地位也大不如從前,但也是一條極好的晉升門路,很多讀書人為了有個好前程,也會苦心費神地做出詩詞來,交給權貴閱讀,以求得到賞識。沒有門路的,甚至會坐船,或者其他適當的時候,高聲朗讀自己的作品,如果恰好被“伯樂”聽到,同樣會得到引薦的機會。
現在李明輝做出這一首五絕,相信不用多久就會傳遍開來,為人所津津樂道。
“哼,即使他能做出好詩又能如何,先不說定北侯府重武不重文,朝廷那些文官和定北侯府關系惡劣,即使他的才華再好,又有誰敢用他。”這樣一想,李明博的臉上終於陰轉多雲,又多雲轉晴。
“沒想到三弟竟然有這等才學,到讓為兄驚訝。”李明博呵呵笑道。
臉變得真快,李明輝心中暗道,臉上笑容洋溢,走進涼亭之中。
在展示了一番才學之後,李明輝儼然成了詩社聚會的主角,被一群的少男少女簇擁著,要他繼續作幾首好詩。
李明輝臉上僵硬著笑容,幾次想和文明月說話,卻次次都被打斷,不過看到文明月笑靨盈盈地看著他,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就放心下來,而一旁的文明珠一臉憤慨地看著他,似乎頗為姐姐感到不平。
湖畔詩社的聚會就在這一片熱鬧中結束。
李明輝並未急著離去,而是在梅林中轉悠轉悠,從小到大,他還未曾見過如此多的梅花。
“喂,李明輝,我姐姐找你。”正暢遊在梅花的世界中,一道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隨即又平淡下來,變得輕描淡寫。
李明輝扭頭,脫口而出:“明珠!”
文明珠眼中狡黠一閃而逝,冷聲道:“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了?”
李明輝呵呵一笑,道:“那就叫文二小姐。”
文明珠將頭一扭:“不過,看你做的詠梅詩不錯,我們以前的帳就一筆勾銷了,我也準許你叫我的名字。”說完,她又道:“我姐姐在那邊綠柳橋等你,讓我叫你過去。”
真是個孩子,在李明輝的眼中,文明珠確實是個還在上初中的小女孩,卻忘記了這個世界的女子本就早熟。
綠柳橋緊靠梅林而建,橋下是一潭碧水,橋上種滿了葡萄藤,雖然現在是枯枝乾藤,可到了夏天,這座橋被葡萄藤所覆蓋,鬱鬱蔥蔥,成為一道清涼的風景線。
綠柳橋上,文明月亭亭獨立,在淡淡的寒風中,如月宮嫦娥,飄飄兮仿若要乘風歸去。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李明輝的腦中不由自主回蕩起這兩句的詩歌,雖然文不應景,
但描寫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女,恰似眼前明月。 “姐姐,她來了。”文明珠一聲清脆叫聲打破了這一副神仙畫卷,文明月轉頭一笑,如百花齊放:“三公子,方才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二公子會那麽做。”
李明輝笑道:“沒什麽,他不是自食其果了嗎。”
文明月展顏一笑,剛要說什麽,文明珠低聲嘀咕了一句,說道:“姐姐,我先回家了。李明輝,我就把姐姐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安全地將姐姐送回去。”
說完,文明珠歡快地快步而走,留下臉紅如玫瑰的文明月和有些尷尬的李明輝。
“你也很喜歡梅花嗎?”文明珠走遠,李明輝大起膽子,問道。
文明月幽幽看了李明輝一眼,眸含秋水,柔情無限:“嗯,梅花以它孤潔自賞,不隨庸俗,我佩服它的品格,所以我也喜歡梅花。”
李明輝微微一笑,這倒很像文明月的性格。
“雪虐風號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過時自會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李明輝低聲吟唱,“我覺得這首詩很適合明月。”
文明月那深潭般的眼睛裡湧起一絲愕悵,過時自會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她細細品味著其中那難以言述的滋味,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再看李明輝時,她目光已經溫柔似水了。
他倆在青石小徑上並肩而行。李明輝聞見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四周是嬌豔的花叢。梅花瓣飄滿一地,身邊卻是佳人如玉,他不由有些心醉了。
兩人就這樣在綠柳橋上走著,李明輝心中悵然,若是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但是時間並不會隨著李明輝的心意而絲毫停止。
“三公子,我該回去了。”夜幕悄然籠罩,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文明月驀然發覺,她還是第一次這麽晚回去。
李明輝點頭:“我送你。”
……
馬車在大街上款款而行,文明月靜靜地坐在車窗旁,凝視著大街上的一種一景,目光柔情似水,夜空中的月亮在薄薄的雲片中穿行,時而露出皎潔的月色,散著淡淡的光輝,時而又躲進薄雲,天空變得黯淡,文明月的心中湧出一絲莫名的憂愁,天上明月尚有陰晴圓缺,而她的這段情又真能得到圓滿嗎?
李明輝靜靜地看著馬車遠去,他本來想親自將文明月送回家去,沒想到出門竟然發現文家的馬車正好到來,是文明月的父親文飛虎派人來接文明月回家。
“文飛虎!”李明輝口中喃喃自語,眼中不由閃過一道陰鬱,歎口氣,向著定北侯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