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你說說你,堂堂黑狼子爵的女兒,竟然想要嫁給一個庶子。我從小教導你讀四書五經,學琴棋書畫,你都讀到哪兒去了,非要喜歡上一個庶子。”說話的是一名四十余歲左右的宮裝夫人,她雖然已到中年但依舊容光豔麗,可以想象她年輕時之美。她便是文明月和文明珠的母親崔氏。 崔氏是文飛虎的結發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給文飛虎生下了兩個女兒,小女兒文明珠,今年剛剛十三歲,她還不操心,大女兒今年已經十七歲了,雖然還不算大,但她溫柔知禮,顯得比一般的同齡人更加成熟,是到出嫁的時候了。但是,女兒選擇的對象竟然是一個庶子,縱然他是定北侯的三子,但不能繼成爵位,將來終究是一介平民。
“他雖然是個庶子,但他才學頗高,滿腔抱負,將來一定會拜將封侯的。”文明月滿臉委屈,為李明輝鳴不平。
“是啊,娘,李明輝射箭很厲害,和爹爹一樣厲害。”文明珠插口道。
崔氏眼睛一瞪:“明珠,你給我閉嘴,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待會兒在收拾你。”文明珠撇撇嘴,不情願地退後一步,她雖然刁蠻,但還是很怕崔氏。
“拜將封侯,你以為定北侯夫人會讓他有拜將封侯的機會?更何況,他是要去邊疆當兵,指不定能不能活下來呢?”崔氏又把目光投向文明月。
文明月語氣哽咽:“娘,你怎麽這麽說話?”
就在這時,文飛虎悄然走進屋中,暗暗歎口氣,說道:“好了,夫人,明月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我是怕女兒涉世未深,上了人家的當。我這不是為了女兒的將來著想嗎?真是的。明珠,你跟我過來。”崔氏氣道,扭頭走出房中。
文明珠不敢違抗母親的話,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文飛虎輕輕拍了拍文明月的肩膀,道:“明月啊,這個……”
文明月打斷了文飛虎的話,嬌聲道:“爹,你以前不是也是個平民嗎?娘還和你相親相愛,為什麽娘現在會這樣子?”
文飛虎腦中回憶起年關之夜那個意氣風發百步穿楊的身影,心中暗暗歎口氣,為什麽是個庶子呢?
”好了,明月,李三公子確實英武不凡,不過,他很快就要去幽州,若是他能立下戰功,爹就奏請朝廷將他調回來,到時候,你娘也不會反對的。”文飛虎柔聲道。
文明月眼睛一亮,高興道:“真的,爹,你不反對。”
文飛虎點點頭,文明月當即眉開眼笑,卻沒有發現文飛虎眼中的一絲陰霾。
離開文明月的房中,文飛虎臉上變得陰沉,快步走向書房,招來心腹總管,道:“你明天一早就到兵部,讓他們催促李明輝後天前往幽州,不,明天下午就走。”
“是,老爺。”那心腹總管應聲,悄然退出。
文飛虎靠在太師椅上,歎息道:“是個好苗子,只可惜是個庶子。我已經吃了平民出身的虧,卻不能讓我的女兒遭受這樣的苦難。更何況,幽州是馬平海的地盤,他若是幫武溫伯,你,十死無生。恐怕,侯爺,也是這麽想的……”
定北侯府,李明輝興奮地躺在床上,腦中卻充斥著今日和文明月相約的情景,久久不能入睡,心中念著這兩天再去約她一起逛街。
一覺到天明,李明輝神清氣爽地起來打拳煉體。
“三少爺,侯爺要見你。”李明輝一套拳法打下來,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剛剛收拳站定,
侯府大總管就來到院中傳了定北侯的命令。 “父親要見我。”李明輝一怔,點頭道,“我立刻就去。”
穿過幾條長長的走廊台階,十多個圓門圍牆的門戶,跟隨在大總管身後,才來到定北侯的書房。
雖然不是第一次到書房,但是每一次到來,李明輝都不得不感慨這裡藏書之多,比起前世一些小型的圖書館也不遑多讓。
“明輝來了,我有話對你說。”李遠山威嚴的聲音傳入李明輝耳中,“李福,你先出去吧。”
李福,是大總管的名字,他深深鞠了一躬,推門出去,關上書房的門。
等李福將書房的門徹底關上,李明輝朗聲道:“父親大人有什麽吩咐?”
“兵部的調令已經下來了,你今天下午就要去幽州。”李遠山深深看了李明輝一眼,他聽說這是文飛虎的命令,立刻命人調查了經過,才知道這個三子竟然和文飛虎的大女兒文明月相好。
“父親,我可不可以晚幾天再走。”李明輝低下頭,說道。
“不行!”李遠山冷哼一聲,似乎整個書房的溫度也立刻下降了幾分,“兵部一旦出了命令,連為父也不能更改,你今天下午整頓行裝,立刻出發。”
李明輝知道,一旦李遠山下了決心,他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哪怕你的理由再大, 也要屈從。
“是!”李明輝低聲道。
“好了,你去吧,還有,今天你不得出府,下午直接離開天京。”李遠山的話讓李明輝的臉色一下子慘白到了極點,難道連見明月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是!”李明輝咬著嘴唇,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咽了下去。
離開書房,李明輝的腳步都有些踉蹌,不知如何回到了怡然居。
“你雖然才華不錯,我也很欣賞你,但終究是庶子,以庶伐嫡,這是大忌。更何況,文飛虎是我的愛將,我打算讓明陽和他聯姻,鞏固明陽的地位,你卻來破壞,這是絕對不行的。”
……
回到怡然居,李明輝就將自己關在了房中,他根本沒有想過偷偷溜出去,因為他知道,定北侯府一定被下了嚴令,他和身邊的人都不可能出去。
楊大彪、呂達開和呂青兒三人見到失魂落魄的李明輝,顯得憂心忡忡。他們不知道李明輝發生了什麽,但李明輝不說,他們也隻能乾著急。
剛過中午,李明輝就在大總管李福的監督下,整裝待發,並且又一隊軍士護送出京(實則不讓他悄悄去看文明月),離開天京城的北大門。
高大雄偉的天京城城牆漸漸的已經成了影子,回頭望去,那似乎隻是天與地交接的一道黑色的淺痕。
“天京,我還會回來的。等我再回來之時,我絕對不會像今天一樣,任人宰割!”漸行漸遠,李明輝的心似乎一點兒點兒碎裂,逐漸失去了一角。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綿綿無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