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和著蒼天不時吼出的雷鳴絡繹不絕地敲打在每一個李家軍軍士的心中,只要鼓聲不滅,他們就會知道中軍大帳沒有被攻破,他們的統帥還在中軍大帳看著他們,他們的鬥志只會越來越高昂,殺敵只會越來越勇猛。 大營所在之處,不知凡幾的兩軍軍士倒在地上,嘴裡依舊吐冒著泡泡,甚至有些眼睛還沒有閉上,眼中滿是悲哀和痛楚,但是,已經如火如荼的爭鬥雙方,誰人又能看見呢?
李家軍各營本是訓練有素,現在各部主將紛紛加入他們中間,和部下一起奮力搏殺,各部的軍士,已經不再是混做一團,而是逐漸向他們的各部的節度使那兒匯聚。重步兵營,童字營,趙字營,已經阻擋在了第一線,而楊大彪的近衛營,在這三部的後方已經集結完畢。虎力的眼中露出焦急之色,他手下的高山族步軍雖然英勇,但是卻擋不住重騎兵的衝擊呀!
雨劈啪的下著,大營之中殺聲震天,三排弓弩手森寒的箭頭,已經對準了正逼近的忽必烈。
王曉傑凝神靜氣,靜靜地望著衝殺過來的千余精騎,他因為作戰英勇,被提拔為中軍護衛,雖然知道這個職位的重要性,但他心中難免遺撼,因為可能以後無法在正面戰場搏殺了,沒想到,這才不久,就有了機會。
中軍大帳是一個軍營之中最為重要的地方,層層木柵欄阻擋,還有不少軍士據險而守,忽必烈所帥蠻兵雖然英勇,但是一時間也不容易衝過來。此刻木柵欄處,撕殺越來越激烈,到處都是敵我雙方的屍體和鮮血。
但是,雖然李家軍的阻擋極為英勇,但是終究沒有將蠻兵阻擋在木柵欄之外。
“射!”
王曉傑一聲令下,頓時上百人紛紛拉動弓弦,扣動扳機,只聽“啪啪啪”連聲,箭矢和弩箭如同疾風驟雨,呼嘯而出,由於密集射擊,出現木柵欄處的十數敵兵,頓時全數打翻地,鮮血不斷的噴出來。
“再射!”王曉傑高喊著。
“啪啪啪!”又是連綿不絕的強弓硬弩之聲。
眼見種種情況,賈儒都看眼中,擂鼓之間,他同時望向整個戰場。
現在李家軍基本上已經逐漸佔了上風,尤其是楊大彪的重騎兵營來回幾個衝鋒,高山族的步軍更是死傷慘重,雖然優勢並不太明顯,但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優勢會越來越明顯。
正想著,突然之間似乎雨點淅淅瀝瀝地小了起來,賈儒猛的抬起頭來,看著天空。只見濃雲如墨湧動著,看似緩慢又毫不遲疑的遠去,隨著這遠去,劈啪的雨點,頓時就小了起來,漸漸平定。而東方天邊,似乎露出一道紅霞。
“雨停了,天亮了!”賈儒喃喃自語道。
屍山血海,王曉傑雙手微微顫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周圍橫七豎八的都是屍體,中軍護衛將近千人,如今只剩下了寥寥百人,強弓硬弩毀壞無數,卻依舊頑強地和蠻兵糾纏在一起。他們是中軍護衛,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中軍大帳,現在統帥未退,他們就不能後退一步。
王曉傑長刀滴著血,他掙扎著逼出了最後力氣,喝喊著:“殺!”他撲了上去,身體前俯,刀光一閃,頓時一個蠻兵被砍殺。殺了這人,他的身子立即一翻,但已感到一陣劇痛,這還是穿著上好的鎧甲的緣故,要是普通盔甲,早就死了。就算這樣,多處傷口,使身體之中漸漸擴散著寒冷和麻木,隻留下沉重喘息聲,以及越來越昏暗的視線。
天空漸漸明亮,照得滿營通明,忽必烈卻覺得全身冰涼。李家軍的頑強,他預料到了,卻也沒有想到,戰局會打的這樣慘烈。怔怔的看著,忽必烈隻覺得一暈,喉嚨口就是一甜。
“大汗!”周圍幾個親兵看見不對,連忙上前。忽必烈一口將鮮血吞了下去,揮手說著:“傳今,退兵!”仗打到現,已經沒有意義了。退軍的號角聲響起,正奮戰的蠻兵,開始潮水一樣退下。
蠻族大軍遠去,李家軍營地之中的殺聲漸漸平息,隨之,就是不斷的號令。
此時天已經明亮,賈儒掃看四周,問著:“此戰我軍損失如何?”
“損失大約兩萬。”呂達開皺著眉頭說道,真是太慘烈了,尤其是他的重步兵營,損失超過了六千人。
大軍十五萬,這次夜襲,就一下子少了二萬!賈儒臉色凝重,默默地望著龍城方向,眼下,重創蠻兵,但蠻兵主力還沒有折損,他們已經退了回去,若是真的進入龍城,則戰事必將拖延!希望蒙牛將軍能夠建功吧。
司隸,李明輝的親衛營已經開向了豫州邊界, 而涼州大軍現在正在司隸和冀州的交界處虎視眈眈,想要將這個兩州刺史一舉擒拿,立刻大功。
離開昌平縣後,李明輝佯裝率領大軍返回冀州,這麽明顯的舉動,再加上萬裡按照李明輝吩咐的敘述,吳忠賢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還是派出大軍埋伏在冀州和司隸的邊界,同時,派馮戎領軍在後面追殺,後又追兵前有埋伏,想來李明輝是插翅難逃了。可是,就在滔滔大河邊上,李明輝竟然上演了一出四度黃河,徹底打亂了涼州軍的部署,同時,甩開了馮戎的追兵,然後,火速南下,直逼豫州邊界。
豫州和司隸的交界處,涼州軍牙將牛福璐拿著來自吳忠賢的命令,上面稱李明輝的大軍已經秘密開向了此處,讓他們一定要將李明輝攔截住,涼州大軍會盡快趕到。
“將軍,李家軍不是要回冀州嗎?怎麽又來此處?”副將疑惑地問道。
“李明輝玩了虛實之策,甩開了我涼州數萬大軍,此刻逼近此地。而且,冀州梁青的三萬步軍已經在司隸和冀州的邊界,磨刀霍霍,追殺李明輝的大軍停留在了那兒,現在涼王已經重新在天京城調兵過來,所以,時間會長一些,讓咱們務必拖住李明輝。”牛福璐說道。
“將軍,聽說草原大汗忽必烈連他的龍城都丟了,已經逃到了高山族,是不是李家軍已經開始南下,要對咱們司隸用兵呀?”
“有可能,不過,吳大夫說,李家軍沒有徹底剿滅忽必烈之前,是絕對不會南下的,可是,這也吃不準。”牛福璐猶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