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山旗似晴霞卷,萬馬蹄如驟雨來。 忽必烈壓上了自己的老本,萬馬奔騰的場面,確實震撼人心,尤其是在雨夜之中,更是讓李家軍的軍士們摸不清敵人的真是情況。單單這馬蹄聲,配合沙沙雨下,難免讓人覺得對面似乎有百萬之眾,如浩蕩江水,摧枯拉朽。
馬蹄轟鳴,泥水飛濺,只是片刻,那第一波蠻族精騎,已衝向大營,頓時刀光和火光連成一片,殺聲四起。遠遠望去,交接處已混亂不堪,李家軍和蠻兵短兵相接,血紅色的血水四散濺開,,一股慘烈的殺氣,直衝上天空。
自高空而看,兩萬騎兵聚成滾滾鐵流,瞬間就衝毀了大營之中的第一道防線,雖然這道防線只有區區幾千步軍,但也能看出蠻族騎兵的來勢洶洶。但是,接下來,蠻族騎兵就撞上了如同山嶽一般的重步兵營的軍士,立刻被阻擋下來,再也難以前進半分。
交錯之間,殺聲四起,血光飛濺,這種雨夜中,一照面就可能有難以計算的刀劍長矛相砍殺,任憑武藝再高,也可能頃刻在這種刀叢槍林之中,變成一個沒有生命的屍體。喊殺聲不絕,就算是雨水也消除不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天空中驟然響起的炸雷,也掩蓋不住慘叫的怒嚎聲。
賈儒站在中軍大帳之前,他的身邊已經集中了楊大彪、呂達開、周倉、趙浦、童偉,靜靜地看著形成僵持之態的敵我兩軍。
“這個忽必烈真是厲害,竟然敢在這種情況下出兵突襲我們。”趙浦眯著眼睛看著戰事,冷笑道,“他真是夠急功近利的。”
“幸好巡夜的斥候發現了坍塌的地洞,否則咱們真的可能被打個措手不及。”呂達開說話之時還有些後怕,若是真的被偷襲成功,恐怕李家軍會元氣大傷。
賈儒臉色也有些陰沉,主公將李家軍交給了自己,自己卻差點讓李家軍遭到重大損失,心中愧疚不已,對這個不知死活的忽必烈也是恨到了極點,“蒙牛已經出發了,只要他拿下龍城,忽必烈就是甕中鱉,料他也翻不出什麽花招。”
“嘿嘿,等咱們拿下了草原,我一定要先將馬軍建起來,按說我的童字營還應該有五千馬軍的編制,可是咱們缺馬,改成了步軍,打下了草原,以後可就不缺馬了。”童偉笑了笑,“看著蒙牛將軍的輕騎兵營來去如風,真是羨慕!”
就在這時,大營之外又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卻是高山族的三萬步軍到了。高山族的步軍一到,立刻衝過來,和重步兵營戰到一起,讓方才被糾纏住的蠻族精騎脫身開來。而面對這兩萬騎兵,李家軍的步軍雖然不弱,但卻是擋不住,被逼得連連後退。
“各位將軍,咱們雖然有所準備,但終究準備的時間太短,不能很好地布置好陣勢。現在,我軍勢弱,必須要激勵士氣!”
“賈別駕,你說咱們該怎麽辦?”眾人也是看到了不利,若說兩萬騎兵他們不放在眼中,現在又突然出現三萬步軍,就有些吃力了。而且,他們的大軍全部處於軍營之中,可以說被鎖死在裡面,發揮不了多少戰鬥力,若是一個處理不好,今天真的有可能大敗。
“各位將軍,你們立刻到各自的部下中間,親自指揮,務必提升軍士的戰鬥力。”
“是。”其實眾將早就躍躍欲試了,聽賈儒一說,大喝一聲,向著各自部下軍士那裡趕去。
賈儒目送眾將而去,說道:“上鼓,我當親自擊鼓!”
“是!”遠處殺聲震天,受到統兵主將的感染,
親兵都不由肅穆,身上的鐵甲叮叮作響,鄭重受命。 賈儒的決斷,是相當明智的,現在的情況是敵暗我明,軍士們不知道敵人的虛實,總有一些畏懼之心,而相對的,蠻族卻是趁著大雨偷襲,佔據了天時人和,鬥志高昂。這時只有各部大將頂了上去,激勵軍士,才能爭取到時間。
“轟!轟!轟!”說時遲,那時快,巨鼓推上,賈儒雖然是個羸弱書生,但這個關鍵時候,卻一點兒也不含糊,猛的敲下,頓時,一種鼓聲,一下接一下,直敲進周圍每個軍士的心裡。
在鼓聲的激勵下,各軍的軍士拚死效命,長箭破空,直落而下。遠處被阻擋無法近前的蠻族騎兵,頓時一片慘叫,在泥水中翻滾掙扎。呂達開、周倉等人也是聰明,將步軍中的弓箭集中起來,不惜一切代價射擊,弓箭急發,絕不停歇,給遠處的蠻族騎兵和高山族步軍造成了巨大的威脅和強大的傷亡。
不得不說,李家軍多次和蠻族激戰,戰無不勝,已經養成了一種軍魂,無論蠻族多麽猛烈的進攻,在他們心中,永遠不認為蠻族有能力打倒他們。大批步軍上前拚死抵抗,而後面弓弩手不斷射擊,兩軍廝殺,殘酷之極。
大雨打得沙沙作響,隨著時間的推移,勝利之神似乎開始向著李家軍這一方轉移。
忽必烈騎著高頭大馬,站在蠻族精騎之中,渾身早濕得精透,觀看著戰局,這時天上一道閃電,石破天驚的炸落下,照亮了他鐵青又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李家軍的強橫程度,遠遠超過其他的燕軍,甚至超越了全勝時期的蠻族,卻沒有料到,遭遇突襲的李家軍的抵抗是這樣激烈。
眼見著李家軍中軍主帳在雨中依舊飄揚的李字旗,還有傳到耳邊的轟隆隆的鼓聲,忽必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李家軍能夠打敗我蠻族,不僅僅是李明輝一人之力,還有他的部下,一個小小的文臣就有這樣的膽魄,我又有什麽可怕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鐵盔下的雙眼露出嗜血的寒光,喝著:“蠻族的勇士們,跟我上!”
忽必烈是通過政變登上的汗位,大多數蠻人不過是攝於他的權威才聽命於他,但在蠻族中還有不少蠻兵是真心擁護忽必烈的。就如他身邊的大帳兵,這些人,都是忽必烈精挑細選出來的勇士,一共才一千人,忽必烈一聲令下,這些人就如同聽到了神祗的命令,嗷嗷叫著跟隨忽必烈衝上去,竟然一下子撕開了一條縫隙,雖然這個縫隙很快就被李家軍的軍士填充進去,但是忽必烈還有那一千多人的大帳兵已經衝了進去,他們沒有顧左顧右,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想要一箭穿心。
大雨傾盆而下,在大帳附近,已經有千余軍士架設好了強弓硬弩,虎視眈眈地望著那些如狼如虎一般衝過來的蠻兵,他們的臉上沒有一點兒恐懼,反而有一股子興奮。因為他們是李家軍,每一次和蠻族交戰,無不是大勝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