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娟消失了。
周三早上,校園裡小賣部大門緊閉,唐峰以為是醉酒後起得晚了,還不以為意。到了下午,小賣部依然沒有動靜,唐峰這才感到奇怪。
周四,余小娟還是沒有出現。
唐峰開始著急,擔心余姐出了什麽意外。
找了兩天,打了無數的傳呼,都沒有回音。唐峰為此爬到二樓窗戶上,透過玻璃看屋內,房間裡空無一人。
詢問李語晴,對此同樣不清楚,也非常驚訝。
“也許是外出旅遊去了。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了。去年也有過這樣的事。”李語晴這般寬慰唐峰,“再不行,那就報警?”
“報警?”唐峰搖搖頭,與余小娟非親非故,又是成年人,恐怕警察理都不會理這樣的事。
而去年余小娟消失過嗎?唐峰似乎記不得了,沒有絲毫的印象。
但是,這次消失,太過蹊蹺,太過意外,事先一點征兆都沒有。唐峰不得不懷疑,是否與包養他的老板有關,甚或與透露的消息有關。
“我跟你說……最近有人要害你。到時因此丟了工作,可別說姐沒提醒你……”
余小娟警告的話歷歷在目,不時閃現。
唐峰把李語晴寫下的手機號碼報給胡軍,胡軍速度很快,一下子反饋過來。手機號碼的主人竟然是帥曉軍,姚苟乃的妹夫,雙牛房產的老板。
天下事,果然有許多巧合,不知不覺又與姚苟乃搭上了關系。那麽,去舞廳遇襲那晚的事就說得通了。
那蘭花大廈的蘇瑾呢?也是余小娟請過來幫忙的?
唐峰可以猜測,帥曉軍要求余小娟透露李語晴的行蹤,余小娟不敢不說。說了之後,又擔心朋友的安全,於是又央求蘇瑾去救急。
那蘇瑾不但與余小娟認識,應該還是屬於比較要好的那種!
唐峰拿起手機,蘇瑾的手機號碼按了下去,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按下通話鍵。
也曾想,讓陳功去找小嫻,打聽一下,有沒有余小娟的消息,這個念頭還是放棄了。
如果她們知道,那就表示余小娟並無危險;如果有危險,那打她們也不會知道。
或許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余小娟的人身安全應該沒有問題。即使是在帥曉軍處,也最多是受點屈辱。
靠在火車的椅背上,唐峰閉上眼睛,腦海中出現一副畫面,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刺眼的大燈明晃晃的照耀著,余小娟一si不掛的被綁著,那個醜陋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皮鞭,不斷地抽打著雪白的軀體,嘴裡惡狠狠地叫著:“讓你喝完酒之後就跑!有本事你再跑啊!”而余小娟則不斷的慘叫著,軀體上不斷的出現猩紅的血痕。
想起這個畫面,唐峰就無限哀歎。有時候,人生踏錯一步,就會遺憾終生。
“余姐,上一世,是你在我最困苦最落魄之時,無私的幫助了我三年。現在,由我來幫助你,你再受幾天委屈,等我從江州回來,只要你願意離開,我就竭盡全力的立刻來幫你實現。讓你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暗暗立下誓言,唐峰就覺得心裡舒緩多了。
此時已是周五下午,火車開始緩緩地從蘭花市出發,沿途將會經過天烏、江州等地,終點站在東海市。
這趟快速列車,原本只是在蘭花市與省會江州的往返,為了與國際大都市接軌,方便百姓,提升城市品位,市一把手關耳書記往夏東鐵路局跑了無數次,
硬是辦成功了。 從此,蘭花市的各處旅遊景點,多了一些東海口音的遊客。
“關書記來了,關書記來了!”不知是誰激動的喊了起來。
隨即,整節車廂的人群都開始躁動,許多人站起來往車廂的頭部張望。
唐峰也站起來,尋找著關書記的身影。
關書記對蘭花市的貢獻有目共睹,在任五年來,踏踏實實的做了許多有利百姓的大事。蘭花市原本停滯不前的經濟又開始蒸蒸日上,官場風氣也變的清明和諧。
這位為了蘭花市的發展,嘔心瀝血不辭辛苦的父母官,可惜下半年就將離開蘭花市,在政壇上寂然無聲,幾年後才重新發出聲音,走入大眾的視線。
關書記是少有的官場才子,思維敏捷、言談風趣,未來以浙南省工商局局長的身份,再一次經濟論壇上,舌戰央視美女主持,視頻流傳到網上之後,立刻傳遍大江南北,成為網絡紅人,網民稱其為“最給力“的政府官員。
這段視頻,唐峰也曾看過幾遍,也曾拍案叫絕!
以前沒有機會近距離接觸這位偶像,難道今天可以偶遇?
在車廂的連接處,一個乘客小跑著過來,興奮的揮舞著手,嘴裡不斷喊著:“來了,來了。”
隨後,關書記帶著三個官員出現在前一節空蕩蕩的車廂中,接著穿過車廂,進入到翹首以盼的人群中。
此起彼伏的“關書記!”響了數秒,喧鬧的人群才安靜下來。
關書記是典型的國字臉,嘴角左上邊有一顆標志性的痣,精神很好,平易近人,聲音溫和,“今天我們去江州,有幸同行,想聽聽大家對這趟列車有什麽意見,不管是批評還是表揚,我都喜歡聽。”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很滿意,能夠直通到東海,已經方便了群眾出行。
原來是體察民情。親身深入到百姓一線,傾聽百姓的聲音。這樣的官員確實不多。難怪會獲得百姓的擁護,離開蘭花市以後,還被蘭花市的百姓久久的惦記著。
唐峰靜靜地看著幾米遠處,幾乎被人群包圍的關書記,與百姓零距離的交流,是如此的親切,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
而在關書記的身旁,三個隨從中,最年輕的那一個,有些局促,有些緊張。
同學姚建!
那這次關書記去省會,重點就是東溪鄉高速互通口項目了,唐峰在心裡猜測著。
不過為何又是周五出發呢?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電腦店的電話號碼,唐峰站起來,往後面走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
“小麗剛剛跟我說,很可能是周三又被受傷了,然後這兩天就躲起來了。她有一次跟我們說出去旅遊,卻被小麗意外發現,躲在華金的賓館養傷。”
掛了李語晴的電話,唐峰的心放松下來。
從江州回來,不管余姐願不願意,都要讓她脫離這樣擔驚受怕的生活。
窗外,火車正經過一個繁華的小鎮,火車似乎沒有動,而房子樹木不斷地快速後退。
不進則退,人生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