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第二個問題。”唐峰並不知道李語晴內心深處的變化，阻止了她想說的話，有些尷尬的說道，“你們女孩子在戀愛階段，什麽樣的情況下，會突然之間背叛男友，另擇新歡?”

　　“怎麽，你有了女朋友?結果女朋友跑了?我說她，可真沒有眼光。”一旦想通，下了決心，李語晴整個人就輕松起來，嬌笑著，立刻領悟過來，猜個八九不離十。

　　“這是我師范裡的事，過去一年多了。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所以想請教一下你。”唐峰直言不諱，第一次對別人說出心中的曾經的痛。

　　女人才能理解女人。

　　“有機會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女孩子?哼。”李語晴發出打抱不平的聲音，沉默了一下，才說，“我見識的也不多。女孩突然離開男孩，要麽是日積月累，感情早有裂痕，因某事突然爆發，要麽是為了錢，或者為了某個利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如果是感情不行了，你應該感覺得到。既然你不知道，也沒有告訴你原因，那就是為了錢，或者某個比錢更重要的利益。對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受了脅迫而做出犧牲。”

　　錢?利益?脅迫?唐峰豁然開朗，錢和脅迫的事應該不會，或許是大學的保送資格?這個原因也曾想過，可是一直不願相信。如今看來，倒是真的居多。

　　“謝謝。”唐峰曬然一笑，“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余姐怎麽會知道有人害我?她有什麽秘密?上次我看到她手臂上有一條不同尋常的血痕。我心裡有點猜測，但不想問她，觸及她的痛楚。”

　　“你真的想知道?但按你現在的能力，恐怕還幫不上她的忙。”李語晴組織了一下語言，帶著淡淡的憂傷，“原本我是不會在背後議論她的，但既然牽涉到你，那也是你應該知道的時候了。余小娟，也是一個不幸的女人。”

　　隨著李語晴的娓娓道來，一個女孩子的困苦的經歷展現在眼前。

　　余小娟出生在農村山區，初中畢業後，就外出打工。肯學肯做，只是這個社會並不是肯學就能成功。在鎮上學做裁縫時，一些小夥子故意借褲子拉鏈壞了，要求余小娟穿著褲子修拉鏈，而店主也樂意如此。做了沒多久，余小娟忍受不了，改行學起了理發。

　　理發店開始上班還好，一段時間以後，不管老少，在洗頭的時候，都要摸摸雪白的大腿，揩揩油。為了這份工作，余小娟盡力躲避，忍讓。沒想到卻遭遇了變本加厲，一次，一個中年人在洗頭時，竟然把手伸進了裙子裡面，被忍無可忍的余小娟打了一個耳光，兩人鬧起來後，最後還是孤立無援的余小娟，賠禮道歉，工作兩個月的工資全賠光了。

　　一氣之下，余小娟來到蘭花市城裡，找了家小飯店做服務員，還是逃不過委屈，開始的大半年還好，後來老板就要求余小娟陪客人喝酒。有一次，余小娟喝多了，老板竟然撲到身上來，要脫余小娟的衣服。要不是恰好被老板娘撞見，余小娟定然會被凌辱。但就是這樣，余小娟的日子也沒好過，老板娘認為是余小娟勾引她男人，打了她一頓，還克扣了剩下一個月未發的工資，把她開除了。

　　之後，余小娟通過勞務中介，找了家毛巾廠做擋車工。工作雖然辛苦，倒也過的正常。直到有一天，老板帶著一個朋友來廠裡，偶然見到了余小娟。

　　於是，余小娟就成了別人包養的女人，過上了燈紅酒綠的富裕生活。那個老板也沒有虧待余小娟，

先是帶她到飯店和理發店找回面子，又通過關系幫她在解放路小學找了個經營小賣部的工作。　　按理說，有這樣的生活，余小娟也該滿足了，但是余小娟曾經在酒後說起過，那個包養他的老板，在一次車禍中，那方面失去了能力。他包養的女人也不是余小娟一人，同時有好幾個。不是為了發泄，而是為了折磨，以折磨女人為樂。什麽皮鞭，滴蠟油，捆綁等等，稍有不順便會拳打腳踢，甚至送給朋友玩耍。做他包養的女人，錢或許是有一些，但這份凌辱這份屈辱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包養他的老板是誰，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一般的小老板。”李語晴最後歎息著說道。

　　早就知道余小娟的經歷不簡單，沒想到是這般情況，話題竟然是這般沉重。這也是唐峰最不願意看到的事實。也算是後知後覺了吧，學校裡估計早有老師猜出一點端倪。

　　又想起了潘穎，想起了許倩，如果不是事有湊巧，橫生枝節，潘穎應該早就走上了這條道路，而許倩呢?發現被忍辱後是忍氣吞聲還是魚死網破?

　　每個人的生活都是這般的不容易。

　　唐峰不禁咂舌， 疑惑的問道:“余姐有了一些錢，有沒有想過脫離這樣的生活，去過平凡的日子?”

　　“脫離?事情那有這麽簡單，我也曾經勸過，可她說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家人。就像我這般，你也看到了，我父母也是幫凶。最重要的是女人一旦下了水，想上岸洗白，恐怕不是這麽容易的事。至少包她的老板願意嗎?”李語晴搖搖頭，又想起了自己，如果不是面前的男孩幫忙，想要告別過去的生活又談何容易，又怎麽可能坐在這裡侃侃而談。一想到此，李語晴又充滿了無盡的柔情。

　　“這樣，你還記得今晚給她一直傳呼的號碼嗎?”唐峰想起了什麽，有些事可以提早準備。

　　“號碼我看了好多遍，還記得，寫給你。”李語晴從桌子上拿起筆，寫了個手機號，“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要為余小娟出頭，就要找陶天德這樣的大老板才行。”

　　“你放心。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唐峰收起號碼，臉上露出輕松地微笑，“我是在想，既然余姐一再提醒我要小心，那一定是她聽到了什麽。但又沒聽清楚或者不能說出來。我要先根據這個號碼，查出到底是誰。然後再判斷出是工作上的原因，還是店裡的原因。”

　　唐峰在心裡暗暗默念，他們敢玩，那就陪他們玩玩。他們狠，我會比他們更狠。唐峰決定，明天就去問問余小娟，如果余小娟願意過上平凡的生活，那這個忙怎麽也要幫她實現。

　　難道是這個矮胖的男人麽?唐峰眼前飄過那三次的身影，咖啡店，大橋上的汽車中以及“爛生菜”畫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