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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魂》第9章:廣場上的煙頭
我不知道怎麽走到廣場的,一個人茫然地坐在噴泉邊上,就那樣一直坐著,不想說一個字。任憑周圍異樣的眼光掃過。那一時刻,心裡滿是不甘,心灰意冷,茫然,痛恨,氣憤,甚至絕望。這個世界,第一次真實地把殘酷的一面擺在我的面前,來得太突然,我無法接受。至少暫時真的無法那麽容易接受。這個世界,如此不堪入目。在這個滿眼繁華的現代都市裡,那些人來人往的背後,那些背街的巷子街道,那些明晃晃的高大建築,那些衣著光鮮的人們,陰暗的吞噬和利益的悲劇正在每個時刻地上演。

  心,徹底冷了。對於這個社會。生活也好,社會也好,物競天擇,都是為著活著而用盡一切手段,人類自喻高等級的生靈,卻將活生生的弱肉強食已經展現得鮮血淋淋。

  可笑的我,一個人無法去抵抗這個世界的昏暗。如何抵抗?內心裡我恨不能將這樣的人撕裂了丟進垃圾桶裡去,恨不能將這些利用手段欺騙別人的所得去享受生命的美好的雜碎橫切八刀豎切八刀剁成渣渣。心裡想想,可能嗎?我不過是一個沒有能力去保衛自己的可憐蟲而已。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欺騙?誰讓你被騙了呢?人家欺騙了你,你去報復就是了,可是我敢嗎?我哪裡去找到這個人?電影裡可以這樣演,而現實卻完全無法這樣上演。我迫切的是身上已經再沒有一分錢,肚子餓了,我需要迫切地去解決這個問題,今天的生活費,明天的後天的生活費在哪裡?

  我坐在廣場上,盡量地想整理自己的思緒,告誡自己,現實無法允許我如此頹廢下去。頹廢無濟於事,心裡的恨,無法排遣,隻能深深地裝進去,埋藏。從此以後,做個堅強的人。再不讓自己這樣傻*地被騙得一無所有,然後可憐兮兮地像個小孩子一樣憤憤不平,因為沒有人會同情,沒有人會因為我的被騙而大發善心來拯救我。這個世界,誰也無法拯救。

  從此這個六十多億人的地球,一個懵懂單純的少年消失,多了一個心裡寒冷鄙視生活規則的邪惡靈魂。也許,本就沒有什麽正義不正義的。大多數人嘴裡的正義,光明,當真正的利益之爭到來的時候,為了各自活下去,為了各自更好的享受到所謂的生命,一切都顯得更像被強暴過的處女一樣的臉色蒼白。老天,空負善名而已。都他媽的跟老子去死。這個世界注定就是強者制定規則的。當你的能量足夠強大到無人能滅殺你的時候,你就是規則。你就可以去踐踏別人的生活,甚至生命。在這個光明的正面,多少陰暗滋長猖狂?當你沒有能力去保衛自己的時候,你就活該被踐踏。這個時刻,我終於活生生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蘋果隻有一個的時候,超過一個人想要這個蘋果,就注定了這個蘋果引起紛爭和對生命的踐踏。這隻是物種對於生的本能追逐而已。

  我看著那些人來人往的各色人等,或者濃妝豔抹,或者卑微地苟活,奔走在這個世界上,我突然地覺得,自己也不過是生活在一個龐大的動物觀園裡而已。我們其實並不必野獸就高級多少。隻是我們這樣標榜自己而已。

  然而我的生活如何繼續?

  我將最後一根煙頭丟在地上,才發現地上一堆煙頭。從此,我發誓,我再不抽煙。我要狠狠的活下去。讓踐踏我的人,遭受更徹底的踐踏。既然,沒有人來可憐我,我又何必去可憐別人。怪就怪自己沒有能力去保證你活下去吧。

  夜。來了。夜風吹來,我頭暈暈的。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回去。明天,我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問題我迫切地需要解決。我不能改變什麽,就我目前這個樣子,我得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我回到宿舍,簡單地跟各個兄弟說了我的想法,停學,去闖蕩闖蕩。這個狗屁大學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軍子和毛毛,暴熊他們感覺到我的態度堅決,不明白為什麽前幾天還好好的,為什麽現在做出這樣的決定。對於他們的勸告,我沒有過多解釋。怎麽解釋呢?難道跟他們說,我去做鴨子沒做成反而被騙得一無所有?

  我寫了一張停學申請讓暴熊代交給班主任。然後打了個電話給龍哥,說我要去他那裡。龍哥問了我幾句,然後讓我把銀行帳號發過去,他打錢給我,讓我盡快過去。然後我收拾了下簡單的行李,能不帶的都沒帶,能送人的都送人了,整理下來,才發現自己能帶的要帶的也就是兩套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的用具。軍子和暴熊他們突然覺得我要走,都沉默了。

  從相識到現在,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才一年的樣子。但是,彼此都當對方的兄弟了。一輩子的兄弟。

  謝謝你們,陪我在這個地方嬉笑怒罵了一年。我的兄弟們。

  軍子和毛毛,暴熊,菜鳥,村長,七斤,李烈,田雞,石娃,超哥,一行人來到學校邊上的小飯館,說是為我送行,喝酒。

  我其實十分厭惡送行。類似於站在候車月台上,想說的話,覺得說出來俗,不說吧,又覺得沉默著挺傷感,可是那火車遲遲不來,讓你一直矗在那裡尷尬。於是我裝瘋賣傻地喝酒,和暴熊軍子他們開不著天地的玩笑,搞得自己真的是去闖蕩天地蕩殺賊寇似的。我終究無法做到真的心冷如鐵,至少在這幫家夥面前,我依然還有點那個單純的我的樣子。那麽,痛快地喝酒吧。

  軍子的名言。人生苦短,喝死算卵。

  暴熊拿起一個瓶子,和我對吹瓶子(本地俗語,意思就是直接乾掉一瓶酒)。我的酒量並不好,不過今天何必在意這些,喝。啤酒帶著它特有的冰涼,灌進我的喉嚨,我的胃,感覺一下子就躥進腸子裡去了,把肚子一下子就鼓動起來。臉紅,脖子粗,滿嘴酒氣。索性,敞開衣服,讓夜風吹來,吹吧,吹盡我心裡的壓抑和痛恨。我感覺到一種爽快,果斷又拿起瓶子和軍子他們對吹起瓶子起來。

  今召有酒,今召就醉。軍子趁著酒興,唱起黃家駒的《海闊天空》。這狗日的,人張得不怎麽樣,歌確實唱得好,唱得老子都想哭。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風雨裡追趕霧裡分不清影蹤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誰沒在變)

  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不知不覺已變淡心裡愛(誰明白我)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仍然自由自我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裡(在此奉上黃家駒的海闊天空的歌詞,以表無限的敬意)。

  歌唱完,大家都沉默了。也許,都唱到每個人心裡去了。情與義,用這樣的歌詞來佐證,讓我們都為彼此的宿命感歎。

  喝酒。唱個毛,好好的喝酒唱啥子歌。暴熊又拿起瓶子吼叫起來。

  喝死你,你小子幾斤幾兩老子不知道啊。軍子也感覺到這樣的氣氛有點沉悶。打趣暴熊起來。

  老子幾斤幾兩你知道?老子豈止是幾斤幾兩就稱完的。老子隨便一條腿也有幾十斤。暴熊跟軍子來氣了。

  是是是。你重量級的。再重還不就是個暴熊。我還不信你的邪你能成為熊貓不成。軍子嘴上不饒人,手裡拿起瓶子就是一口灌下去。

  像個婦人樣的,喝酒。田雞看不下去這兩小子的互掐。這小子從來不說像個女人,都說像個婦人,可見這小子對少婦的毒中得有多深啊。

  喝酒就喝酒,別扯那些沒用的,管你是婦人還是處女,跟老子沒關系。李烈永遠都跟田娃是唱對台戲的。處女VS少婦,這兩個家夥從來沒停止過爭執。

  喝就喝,有種跟老子吹瓶子,吹到你倒為止。田雞不服氣了。對於少婦的理論和李烈爭執了這麽久從來沒見過輸贏,想在酒量上找平衡,挑戰李烈。

  人生苦短,喝死算卵,喝,老子不行喝不死你個小田雞。李烈豪氣衝天,挽起袖子就乾。

  小田雞,老子哪裡小?你看過?田雞紅著臉跟李烈對抗起來。

  老子上次偷偷看你打飛機的,跟個小牙簽似的,不是小田雞是什麽?哈哈哈哈哈。李烈大笑。

  你小子,狗日的,老子什麽時候打過飛機了?田雞其實是心虛的,但是在這個時刻卻不能認帳,鴨子死了嘴硬,死撐。

  打飛機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打了就打了嘛,果斷點,承認了。你又不是沒打過。毛毛也來洗刷田雞。

  老子就是打飛機了,怎麽滴嘛。關你鳥事。老子就是喜歡打飛機。田雞見死皮賴臉抵抗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耍賴到底了。

  田雞打飛機。從此這家夥再也沒甩掉這個笑柄。酒喝到最後,大家都糊塗了。我也醉得厲害,但是還算是清醒的能走路。軍子和暴熊也還行。田雞喝得最慘,直接是把胃都吐了個底朝天。李烈扶著這個家夥一路東倒西歪的走回宿舍的。半夜的時候,軍子橫豎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我感覺有點不對勁,跑過去一看,這小子一臉汗水,臉色蒼白得跟個僵屍樣的。

  怎麽了?我緊張地問。不會是喝酒喝個什麽事來了吧。

  我結石病發作了。痛得要命。軍子硬挺著回答我。兩手死死的頂在肚子上。

  我草,怎麽像是月經要來的樣子啊。我嘴巴裡不知道怎麽滴就來了這麽一句。

  別死撐著,趕緊去看看去。我背你去。我發現這話說得太他媽的沒人味了。軍子都痛成這個鳥樣了,我還開這樣沒營養的玩笑,心裡滿是愧疚。趕緊補救。

  沒事,死不了,撐一下子就好了。軍子也沒見意。臉憋得更加的蒼白了。

  撐個毛。起來。我懶得跟這小子隆R話呀麓怖賜成嚇玻稱鵓團堋

  其他的幾個家夥也被驚醒了,毛毛,村長,李烈,七斤,就田雞睡得跟個豬樣的。估計夢裡跟某家少婦正糾纏,因為田雞一臉*蕩的樣子,口水把枕頭都浸濕了。

  我背起軍子,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也不知道附近的診所有沒有沒關門的。這附近沒什麽大規模的醫院。管他的,背著去找,一條街一條街找。凌晨三點,街上鬼毛都沒一根,冷清得要死。 地上到處是垃圾。軍子不胖,一百多斤,我怕跑快了,疼著這小子,隻好小快步地跑。跑了三條街,終於找到了一家診所燈亮著的。

  醫生,快來人,救人。我衝進大門就扯開嗓子喊。毛毛和村長趕緊把軍子從我背上扶下來。本來半路上毛毛和村長他們也想換著背,我覺得懶得換,換來換去的,麻煩不說,我能背就果斷背到點。結果一放下來,我渾身頓時軟了,躺在醫院的門口手腳都顫抖不止。大口的喘氣。

  你沒事吧?叫你給我背你不信。毛毛跑過來看我有點虛脫的樣子,關心地問。

  沒事,趕緊找醫生,你管老子幹嘛。我火了毛毛一句,躺在地上繼續喘氣。

  醫生,快來救人。毛毛一路衝進去了,扯起嗓子吼。

  來了,來了,病人呢?一個穿白大褂的胖子衝了出來。四處張望尋找病人。

  在門口呢。毛毛拽著醫生就往門口拖。

  我看看,什麽病啊?醫生被拽得難受,把毛毛涼開,開始檢查軍子。

  慢性結石,半夜發作的,疼得不行了。村長替軍子回答。

  慢性結石哦。疼是正常的,不疼就不是結石了。死不了。抬進去。醫生一臉見慣生死漠不關心的樣子。

  這話聽得老子要不是起不來,非抽這胖子幾巴掌不可。什麽叫不疼不正常了。他媽的。

  村長和毛毛懶得跟胖子醫生計較,趕緊又扶起軍子往就診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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