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亞娜驚問:“什麽事?”
唐元中尷尬道:“沒什麽,我打蚊子。”一句話出口,才想起在這大雪天裡,哪來的什麽蚊子。心中不禁暗笑:想我唐元中從小說謊就象是吃飯一樣,哪知現在竟然編出這般蹩腳的謊話。再看梅亞娜一臉關切之意,心中頓時大慰,暗想如此不要說打自己一個耳光,便是十個又有何妨。
梅亞娜卻是壓根也不知道十二月裡是沒有蚊子的,她隻覺得唐元中的話都是對的。
唐元中道:“小心點,我們走了。”卻覺氣息動蕩,竟收不回來,急一定神,向上縱去,但見長裙飄處,兩人已飛上半空。
唐元中暗叫一聲不好,原來他雖將氣息收住,這一下卻是用勁太猛,一躍之下,竟高出閣樓丈許。他這一驚已是太遲,眼看著兩人又向地面墜去,這一下如果摔在地上,摔傷摔痛不說,在梅亞娜面前出這個醜,實是令唐元中無地自容。
唐元中也總算是處驚不亂,情急之下,左手急探,只聽喳地一聲,抓住一塊木板,腳尖一點,將將夠到閣樓地板,跟著身子一挺,兩個人終於站在了閣樓之上。他這一抓是少林寺的龍爪手,腳尖一點,用的是姑射派“禦風而行”輕功,最後一挺身,卻是從全真劍法中的“星漢倒掛”那一招中化過來的。一瞬間連用三門絕技,若被中土武林中人見到,自是歎為觀止,而唐元中隻覺幸運而已,這三門絕技唯一可愛之處,便是終於使他們站在了閣樓上而不至於出醜。唐元中心神甫定,回想剛才那三招不論哪一招略出一點差錯,此時兩人已重重摔在地下,實是驚險異常,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梅亞娜卻是絲毫不知情,隻覺這位中國魔術師神奇地很,會有很多古怪舉動,但肯定一切都能辦好,因此,並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新奇。
梅亞娜輕輕一松手,唐元中這才想起自己還摟著她的腰,也趕緊松手,隻覺一股悠香還留在衣服上,一聞便消魂蝕骨。
看這一家卻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都已甜甜睡著。梅亞娜看著可愛,突然在那兩個小孩額上親了一口,那兩個小孩還在夢中,只顧甜甜笑著。唐元中笑道:“如果我在夢中聖女吻我一下,那我寧願永遠不起來。”這兩句話甚是輕薄,原是他慣用之辭,隨口便講了出來,話一出口,頓覺失言,暗罵自己該死。梅亞娜卻不以為忤,笑道:“難道我的吻真有這麽厲害。”這話要是別的女人說來,唐元中定然認為是挑逗自己,但梅亞娜天真無邪,唐元中隻覺這話自然之極,決不敢往別處想。
他輕輕一笑,提起那兩隻掛在床頭的襪子,只見男孩的襪子裡是一個小球,女孩的襪子裡是一塊手帕,便從懷裡掏出兩塊玉佩,分別投入這兩個襪子中。忽聽得叮叮兩聲,只見梅亞娜解上自己的一對耳環,竟也放入這兩隻襪子中。唐元中吃了一驚,道:“你……這是……”卻又說不出反駁的理由來,隻得笑道:“這城裡有這麽多窮孩子,你總不會有這麽多耳環首飾吧。”把兩隻襪子又重新放了回去。
唐元中摟著梅亞娜輕輕從樓上躍下,接著又躍上另一家閣樓。這一次自然記取了上一次教訓,恰好落在了閣樓上。一連又上數十家,唐元中眼見梅亞娜神色莊重,絲毫沒有疲憊之色,他也覺得精神越來越好。
梅亞娜每到一戶人家,總是先親一下那些孩子,而她身上之飾物如耳環、發釵、玉佩之類早在前幾家已一解而光,唐元中便將自己的器物分一些給她,
眼看著她往襪子裡投入這些珍玩時一臉興奮之情,自己心中更是高興。 又過了十多家,唐元中隨身所帶的珍寶玉玩也已分發盡了。唐元中抬頭一看,見已靠近自己住所,心中一喜,對梅亞娜道:“你等一會兒。”縱身而去。
過了有一刻鍾時間,梅亞娜看見一條人影遠遠奔來,近了一看果然是唐元中。只見他手中提著一隻金光閃閃的大箱子,不由奇道:“這是什麽?”
唐元中哈哈一笑,提起箱蓋,但見滿箱金光閃閃,不知有多少金銀寶貝。這自然便是唐元中所攜帶的那隻珍寶箱。唐元中道:“快看,我們要把這些東西送給窮人,今天晚上可有得忙呢。”
梅亞娜一陣歡呼,突然在他額上親了一下。她這一下自是驚喜之余的無意之舉,唐元中卻異常珍惜,心中隻反覆道:為了這吻,不要說這一箱財寶,便是拿全世界與我交換,我也不願。
梅亞娜見他呆在那兒,輕輕一拉他,道:“我們趕快走吧。”唐元中如夢方醒,一手提起那隻箱子,另一手摟住梅亞娜,飛身而去。那箱子甚是沉重,但在唐元中的心中,這隻手上的份量又怎抵得上另一隻手上的萬一?
這一路過去,又散發了數百家,唐元中非但沒有一點疲倦,反而隻願這珠寶無窮無盡,這人家無窮無盡,這時間無窮無盡,一生一世都是如此。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又回到了聖女宮前,在一個屋頂上坐了下來,任憑雪花在頭上飛舞,兩人心頭都是熱呼呼的。
唐元中一掌拍飛那隻空箱子,大叫幾聲“痛快、痛快”。心想這箱子寶物原本便是大唐帝國用於結交外國的,現在自己將這箱寶物送到了遠方人們的手中,正是物得其所。一念至此,更是放聲大笑。他自離開臨安至今,這是第一次開懷大笑。
梅亞娜一張臉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已漲得通紅,連道:“今天我過得真快樂。”
唐元中看著她一臉的興奮,臉上的汗水還沒有完全擦去,笑道:“今天晚上,我又想起來兩句歌,你想不想聽?”梅亞娜笑道:“什麽?”唐元中便又唱起了“梅亞娜之歌”,唱到最後,又繼道:“聖女梅亞娜的吻,會使你的夢更香甜。聖女梅亞娜的聖誕禮物,會令世上一切都變美好。”梅亞娜聽著,忽道:“不,不是我,是我們。”這幾個字一入唐元中的耳中,不由心頭一熱,伸出手去,握住了梅亞娜的小手。梅亞娜也不拒絕,任由他握著。
忽聽得街道上一片喧嘩,夾雜著“梅亞娜”、“梅亞娜”的呼聲。梅亞娜一驚,道:“聖父來找我回去了。”唐元中想到那班衛兵被點了昏睡穴,斷然沒有這麽快醒來之理,想是有人到了聖女宮,突然發現聖女不見了,這才滿城查找。
梅亞娜一直以為自己不過是出來散散步,聽得呼聲,便道:“你扶我下去吧。”唐元中不便解釋,也不好拒絕,隻好輕輕摟著她的腰,從半空飄落。
那一群武士正在滿城尋找,卻見梅亞娜突然從半空飄落,都以為是聖女下凡,匍伏在地。
一個領頭的武士道:“教皇陛下有請聖女。”原來他們奉命來接梅亞娜前去聖殿,推門進去,卻見眾衛兵東倒西歪,竟都在呼呼熟睡,再一查看,聖女竟是蹤影全無,這一驚自是非同小可,趕緊全城搜查。眼見聖女突然出現,驚喜之下,說話聲都微微發顫。
梅亞娜輕輕一拉唐元中,道:“那好,我們走吧。”那群武士早就發現有個男子在聖女身邊,那還了得。原本想等梅亞娜走了便將這男子除掉,哪知聖女竟要與這男子同去,不禁都大驚失色,那為首武士大喝一聲:“是誰?給我拿下。”早有四名武士手提長矛,齊齊向唐元中刺去。
梅亞娜驚叫一聲:“住手,這是我好朋友。”叫聲中,那四支長矛已經刺到唐元中胸前,卻聽“喀喇”、“喀喇”四聲,四根矛頭已齊齊折斷,掉落在雪地之中。那四名武士兀自還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突然發一聲喊,向後隊跑去。
為首武士沉聲道:“全隊上,拿下他。”一隊武士齊聲答應,刀、劍、斧、矛齊舉,向唐元中殺去。
梅亞娜急道:“格非將軍,快叫他們住手,他是我朋友。”
其實剛才四個武士動手之時,梅亞娜那聲驚呼格非已聽得一清二楚,但他心想:聖女也不知怎地受了盅惑,竟然與這個男人一個晚上一起在外,這事若張揚出去,只怕我聖教的聲譽將毀於一旦。為今之計,只能先把這個男人殺了,再帶聖女回聖殿請罪,或許還能得一活命。聖女的怪罪是再也顧不得了。因此全然不顧梅亞娜如何求情,隻下令動手。他剛才見那四名武士還未交手就矛頭中斷,料想這個男子必有魔法,乾脆把全隊武士都調了上去。
只聽“喀喇”之聲不斷,都是兵器折斷落地之聲。但那隊武士極是剽悍,武器落地後還是馬上搶上再打。
唐元中被圍在中間,他自是不怕這些武士,但礙於他們都是梅亞娜的部下,不想動手傷人,不免有些為難。忽然長身而起,躍上屋頂,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
那班武士哪見過這等身手,不是說有鬼,就是說這是神人。格非將軍按刀而立,呆呆說不了話來。
梅亞娜心中一陣酸楚:他怎麽就這麽走了?是我們的武士對他太野蠻,他傷心走了?他以後還會不會來看我?……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得耳邊有人叫道:“梅亞娜。”正是唐元中的聲音。她一驚,大喜,急回頭,卻不見唐元中身影,不由驚道:“你在哪兒?”
此話一出,那隊武士都大吃一驚,心想:聖女一夜外出,竟是瘋了。
梅亞娜聽得耳邊聲音又起:“你是看不到我的,我說的話也只有你能聽到,別人是聽不到的。不要驚慌,你隻管與他們同去,我不便現身,但我會始終在你身邊的。”
梅亞娜哪知要練成這份傳音入密武功非要有極高內力不可,隻以為中土武術原本就是這樣高明。聽唐元中如此一說,馬上就放心了,回頭對格非道:“將軍,我們走吧。”格非雖想不通那個男人是什麽來歷,但總算找回了聖女,只要勒束部眾不將這個男人的事說出去,還是大功一件,心中頓時一松,一勒僵繩道:“好,請聖女上馬,我們走吧。”一行人直奔聖殿而去。
唐元中遠遠地跟著梅亞娜一行,眼看著他們來到羅馬教廷。門前的衛兵向他們肅然敬禮,格非微一點頭,便帶著梅亞娜匆匆進去了。
羅馬教廷所在地是一處古典式城堡,名喚卡諾莎城堡。唐元中隱到城堡後,提氣躍上十余丈高的圍牆。門口的衛兵感覺一塊黑影掠過牆頭,隻以為是一頭夜梟,哪想到有人能躍過如許高的圍牆。
唐元中進得裡面,原本擔心城堡太大,一時找不著梅亞娜,卻見從大門處沿中軸線點著一排宮燈,約有數百米長,正好照出一條道來,直指向城堡深處一處高大的宮殿。遠遠地便見梅亞娜一行正沿著這條道向裡走去,顯是奔那宮殿而去。唐元中便搶先輕輕從一個一個屋頂上翻過,接近那大殿。一眼便瞥見大殿門頂上掛著一個碩大無朋的十字架,心中一喜,一個“珠簾倒掛”,翻身隱入那十字架後,微微探出頭去,正好能看見大殿上的情景。
這一看之下,卻是大吃一驚。只見大殿上燈火通明,數十支巨燭照得殿中猶如白晝一般。居中高坐一人,高冠大袍,神情威嚴,當是梅亞娜的聖父、羅馬教皇霍諾裡厄斯二世。兩側分坐著幾十個人。唐元中一瞥之下,便已看到有法國國王奧古斯都二世、英國國王亨利三世、德國國王腓特烈二世等等,那拉丁帝國皇帝鮑德溫二世也在其列。別的那些人既然能與英、法、德諸國國王並坐在羅馬教廷之上,自然也都是歐洲各國的君王了。每人身後還各站了數名衛士。唐元中暗想:瞧這情形,全歐洲數十國的君王今晚竟然全聚在了這兒。
眼角余光一瞥之下,又看到右首後排坐著的一人,差點驚呼出聲,正是他的大哥桑綽。他馬上想到:原來大哥也是一國之君,難怪他能如此豪闊。此次來羅馬,自然也不是為了遊玩,而是專程趕這次大會來了,也難怪方才想找他喝酒卻找不到他了,卻不知大哥是哪一國的國王?
他正在暗自思量,卻聽一個滿臉虯髯的國王沉聲道:“那個蒙古人當真如此可怕嗎?”
唐元中聽得這話,心中大駭。除了他,還有哪個蒙古人會來到歐洲大陸呢,又能有哪個蒙古人能似他這般稱得上“可怕”呢?這個“可怕的蒙古人”必是指他無疑。他立即想到,定是在自己進來之前,便已有人報告了自己與梅亞娜外出之事,教皇為了梅亞娜和教廷的清譽,定然是要置自己於死地而甘心。要殺他這個“會武術的魔術師”,倒的確不是很容易的事。
卻聽霍諾裡厄斯二世高聲道:“不錯,成吉思汗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唐元中聽到“成吉思汗”四字,不由暗自哂笑:原來他們說的是父汗,不錯,他們個個都是一國之君,要想除去只有匹夫之勇的自己,原也算不了什麽特別困難的事,實是自己想岔了……只是,難道大汗也已來到了歐洲,又怎地被他們稱作“最可怕的人”?
霍諾裡厄斯二世輕輕拍了兩下手,兩個宮廷武士架著一人上得殿來。只見那人已是老態龍鍾,一頭黃發,乃是東歐人模樣。他剛進殿來,便聽保加利亞國王伊凡?阿森叫道:“加裡奇大公,怎麽是你?你……你不是在頓河指揮作戰嗎?”
加裡奇大公蹣跚著走了幾步,突然哽咽著哭出聲來,道:“完了,完了。三個月前,我們的斡羅斯聯軍在卡勒卡河大敗,除了我之外,所有的大公都戰死了。”
伊凡?阿森驚道:“什麽,你們的六十萬聯軍這麽快就……”
加裡奇大公搖頭道:“全沒了。比上次高加索聯軍敗得還慘。那簡直是魔鬼乾的事情。”
伊凡?阿森扭頭對霍諾裡厄斯二世道:“這……這怎麽可能。”
霍諾裡厄斯二世道:“他的話難道還不能相信嗎?英勇善戰的斡羅斯聯軍不到半年就被蒙古人消滅得乾乾淨淨。你們看!”說著,揚了揚手中的三張紙片,“這是我今天剛收到的三份戰報,弗拉基米爾城、沃爾日斯基城、戈羅傑茨城已全部落入蒙古人手中。”這三城相距不近,但戰報卻在同一天送到,蒙古人進軍的速度可想而知。眾君王一時都不由地不寒而栗。
霍諾裡厄斯二世猛地將戰報一扔,道:“這樣下去,不用一年,這兒將成為成吉思汗的行宮。”
唐元中躲在十字架後,已隱約聽懂了是怎麽回事。心想:原來父汗已經向西拓展了,這麽說來,金國多半是已經被滅掉了,大宋……一想到大宋,心中暗暗祈盼蒙古與大宋能各保疆域,甚至如果兩國交兵,竟隱隱希望大宋能擊敗蒙古得以繼續保存,盡管想來這希望已甚是渺茫。另外,西夏、大理、吐蕃、西遼等國呢?西邊原有花剌子模橫著,現在既然已經打到歐洲了,那花剌子模定然已被滅了。
他在上面浮想連連,下面各君王卻都是陷入那可怕的想象之中,一時之間寂然無聲。
忽然聽得一聲嬌吟:“聖父。”一條白影飄進聖殿,向霍諾裡厄斯二世奔去,自然便是梅亞娜。
霍諾裡厄斯二世輕輕在她額上一吻,道:“今天聖父沒去陪你,不會不高興吧?”
梅亞娜笑道:“不,今晚我過得愉快極了。”她說的是她的真心感受,霍諾裡厄斯二世卻以為她是在寬慰自己,微微一笑,心想這孩子果然也長大了。
聽得一人結結巴巴道:“教……教皇,這便是……是聖……聖女?”乃是拉丁帝國國王鮑德溫二世。他白天已見過梅亞娜一面,此時離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更是心神激蕩,連說話都成了結巴。
唐元中在上邊看得清清楚楚,自從梅亞娜進殿以後,各國君王都是癡癡迷迷,大殿中幾十雙眼睛都盯在梅亞娜的身上,不由暗暗微笑:以梅亞娜的美貌,只怕沒有一個男子能不如癡如迷。
霍諾裡厄斯二世笑道:“不錯,她便是小女梅亞娜。”
眾君王心中想的都是:傳說梅亞娜美絕天下,果然不是虛妄之詞。
霍諾裡厄斯二世向殿中掃了一眼,道:“今天正巧是小女十八歲生日……”
此言一出,眾君王一片嘩然。倒是鮑德溫二世反應最快,搶先道:“此事教皇陛下何不早說,聖女生日,我們自當備禮好好祝賀一下。”眾君王一起稱是,心想:若是早知今天是聖女生日,必當從國內挑選最為上好的珠寶玉器,以博聖女一樂。
霍諾裡厄斯二世微一擺手,道:“這倒不必了,謝謝各位的美意。今天我把小女喊來,一來是與大家見個面,讓小女見識一下各國的英豪……”眾君王連忙起身,連道:“不敢。”
霍諾裡厄斯二世又道:“二來嘛,小女今天已經年滿十八歲了,我想在主的面前為她選一位如意郎君。”
唐元中聽到“為她選一位如意郎君”時,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立時湧上心頭。俄爾,搖頭苦笑,心想:梅亞娜已是十八歲了,自是當嫁人了。她要嫁人,實在也只有這些君王中才有人能配得上她……
此時,各國君王也在議論紛紛,唐元中卻是一句也沒聽得進去。他猛一定神,只見霍諾裡厄斯二世已轉身跪在耶穌像前,道:“萬能的主啊,我,霍諾裡厄斯,在您的面前許諾,如果有誰能阻止這場黃禍,那他就是梅亞娜的夫君。”
此話一出,各國君王都不由面露難色,齊齊默然不語。唐元中心想:“黃禍”是什麽,連這些一國之君都拿它沒辦法。聽說,那拉丁帝國已是地跨歐亞非三洲的大帝國,連鮑德溫二世都不敢應聲,此事定然是極為難辦了。猛地心頭靈光一閃:是了,“黃禍”說的是我們蒙古軍隊,黃皮膚的東方人橫掃歐洲,於他們而言果然是最難對付的“黃禍”。
忽見鮑德溫二世站起來道:“教皇陛下,您如果願意讓聖女殿下成為我的妻子,我所有的軍隊將永遠為您效勞。”言下之意已甚是明顯, 要用拉丁帝國的武力來換取梅亞娜。
在座各國中,拉丁帝國的軍隊因為都是身經百戰的十字軍戰士,武力最為強盛,在如今蒙古人壓境之時,霍諾裡厄斯二世若能使鮑德溫二世真心實意歸順,於他的確是一大強助。眾人都覺得梅亞娜嫁給這個人實在可惜,只是若論國力兵力,無一人能與鮑德溫抗衡。而聽霍諾裡厄斯二世方才那番話之意,確實是想用梅亞娜來謀取一個強援。
梅亞娜大聲道:“不,我絕不會嫁給你。”
鮑德溫二世並不理會梅亞娜,反而邁出一步,站在大殿中間,望著霍諾裡厄斯二世。
霍諾裡厄斯二世沉思一下,正要說話,一人站起來道:“鮑德溫皇帝陛下,請問您能擊退蒙古人嗎?”乃是桑綽。
唐元中眼見霍諾裡厄斯二世將被逼著將梅亞娜許給鮑德溫二世,心中大急。見桑綽站了出來,不由一寬,心想:有大哥出面,必能幫助梅亞娜。
鮑德溫二世一怔,卻答不上話來。若要他承諾能抵擋住蒙古軍隊,這種大話他也還是說不出來的。
桑綽又道:“既然沒有把握抵擋蒙古人,您又怎能要求梅亞娜為妻呢?方才教皇陛下可是在耶穌面前說得清清楚楚,只有誰能消除這場黃禍,才能娶聖女為妻。”
眾君王齊聲道:“不錯,正是如此。”他們自然都不希望梅亞娜被鮑德溫二世娶走,此時抓住機會,自是大力反對。
鮑德溫二世站在大殿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怒道:“我不行,難道你一個小小的葡萄牙就能抵擋得住蒙古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