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強光劃過天際,仿佛要把天空撕裂開來.隨即震人心魄的雷鳴隆隆傳來。玻璃窗被震的啪啪作響。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的砸在屋頂上,雨水在門前匯成小河,而後變成雨海……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一道清脆嘹亮的電話聲吵醒了熟睡的宋珩。在這個雷雨交加的晚上,誰會打電話來呢?
“喂,誰啊?”宋珩摸索著打開了燈,接通了電話。
“處長,是我方雲,緊急通知,你現在快趕到局裡來。”宋珩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方雲這個小年輕的焦急。
“哦,小方啊,明白了,我馬上過來。”宋珩掛掉了電話,翻身下床,飛快地整理好著裝,飛奔下樓。
傾盆大雨澆在脆弱的車窗上,雨刮器一次又一次地來回擺動。宋珩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心裡突然冒出一股不詳的預感,沉默著,繼續加速向軍統大樓趕去。
…………
“小方,我來了,出什麽大事了?局座你通知了嗎?”終於到了,宋珩沉著臉,緩緩地走進了大樓。一進樓就看見了在走廊上來回渡步的方雲。
“處長你終於來啦,出大事了,處長也快到了。”方雲松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接著說:“共產黨高級聯絡員薛申龍被咱們的人抓住了,現在壓在星君飯店,剛審完,口供已經放在您辦公桌上了。”
“好,局座一到,立刻叫我。”宋珩點了點頭,朝方雲命令道。
“明白,處長您放心,隻要局座一到,我一定立刻叫您。”方雲自信地笑了笑,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走進辦公室,宋珩快速地掃了了一眼口供,默念了幾遍,大體記在心裡,畢竟,誰也說不準這局裡還有沒有他的同夥。
“小方,進來一下,把這個口供放到檔案室去,派人守著,一定要守好。”宋珩揉了揉太陽穴,吩咐道。
“是,我這就去。”門外的方雲立刻進來,低聲應道,“還有,處長,局座已經快到了,應該在樓下了。”
宋珩聞言站了起來,準備去找高深談談。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乾一件事兒……
………
走廊不是很遠,可宋珩覺得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走廊也似有千米遠。
到了辦公室,宋珩輕輕敲了敲門,門裡傳來高深的應答聲,他便推開門走了進去,坐在的高深對面的位子上。
“薛申龍,聽說過嗎?”高深用食指輕輕地敲著辦公桌上的一張照片,“中共地下黨成員,是一條大魚啊。”
“有所耳聞,在今晚他被咱們的人抓捕成功,已經招了,口供就放在檔案室,局座要看看嗎?”宋珩從容不迫地說道。
“走吧,我去看看。”高深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宋珩也趕緊站起身,緊跟著高深朝外走去。
沒走幾步路,就可以看見方雲平躺在地上,歪著頭,昏了過去,手邊放著被燒毀了一半的口供。
高深見狀,連忙跑過去,踩滅了正在燃燒的火,拿起口供,拍了幾下,又吹了一口氣,惋惜感歎道:“可惜了,還是防不勝防啊!”
宋珩接過口供,掃了一眼,說:“幸虧發現的即時,口供雖然被燒了,但還是存留下了不少,加上我的記憶,應該可以勉強補全。”
高深點點頭,站了起來,又從宋珩手上拿過口供,轉身往辦公室走去,邊走邊說:“你先叫人安頓好方雲,然後立刻過來。”
宋珩點點頭,
馬上敲響附近的房門,叫人家把方雲抬回辦公室,然後立馬小跑追上高深的腳步。 ………
重新坐回辦公室,心情已是無比的不同了。嚴肅無比的高深拿起手邊的口供,清了清嗓子,說:“我開始念了,你聽好。”
宋珩聞言,拿了一張南京地圖,準備根據高深讀的口供一一查找。
“金山路十字路口附近的列車線,13路公交車,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上衣穿著黑色工作服,褲子是藍色的,身上有淡淡的油煙味……他觀察的倒是很仔細。”高深難得很是認真地讀完了一行字,然後又忍不住曝露了原形,吐槽道。
“局座,繼續吧。”宋珩出聲道。
“好。珊瑚路上穿整潔黑西裝的男人,他進了匯……”高深停了下來,望著宋珩問道:“惠什麽?”
宋珩順著地圖上的珊瑚路往下滑,眼前一亮,睜眼瞎的把匯豐銀行讀成了惠存商行,還一本正經地分析道:“看來這個男人是銀行的職員。”
高深沒有懷疑,惠存商行也確實是珊瑚路的一家商行。
“好,接著來。岷山路,027號,是共……”高深又停了下來,沉思了一會兒,說:“這個應該是共產黨聯絡點。”
宋珩卷起地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對著高深發出了讚同地“嗯”。
“嗯,沒了,你出去吧,記住,今早就教方雲帶人去查這些地方,這是目前收集到唯一的線索了。還有,保護好薛申龍,希望薛申龍不要有事,不然……。”高深扶著額頭,指著桌上堆著的文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是。那高局,我回去了。”宋珩站起身來,向著高深頷首一笑,抱著文件,緩緩退出辦公室。
黎明破曉,太陽還沒有升起,可是,空氣裡卻已彌漫著破曉時的寒氣,草上也已掩蓋了灰色的露水。
早起的雲雀在那半明半暗的雲空高囀著歌喉,而在遙遠的、遙遠的天際,則有著一顆巨大的最後的晨星正凝視著,有如一隻孤寂的眼睛。
還不到日出的時候,天剛有點蒙蒙亮。那裡一種美妙蒼茫的時刻。在深邃微白的天空,還散布著幾顆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顫動,四處都籠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這個黎明,終將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