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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策黎宵》第10章 《山下世界》
  奇光洞又慢慢恢復了平靜,足之出事後,養了數日,便也恢復了。

  足之恢復後,空鳴開始讓他修習水術,按空鳴的說法,雖然很少有男人修習水術,但由於足之自來戴著那顆珠子,又在水下呆許久未死,也算是一種緣分,既然他對火術如此不容,許就是與水有緣,順應天意,也未嘗不可。況且足之聰明機靈,與水的性格又有共通之處。

  足之本人也覺得不錯,自從修習水術,似乎比修習火術更加容易一些,往往一天過於賣力而感覺到的疲憊也會在短短休息一夜後恢復神采奕奕,那藍色珠子自打足之修習水術後變得更加光亮,在夜間也會發出幽幽的亮光,讓足之很是舒服。

  轉眼半年後,算算日子,距離空鳴找到紹武王已經將近四年,足之在觀中的日子簡單快樂,水術已經練到第六重,但由於年紀小,體內並沒有存儲足夠的能量,因此空鳴沒有讓他繼續練習,而是把修習的重點放在了積累元素上。

  剛剛開春,已經一個月沒有回到觀中的空鳴道人,回到齊靈觀,此次外出目的是在偵查四周有無危險。由於前四年的不斷努力,娘蒲嶺中那股神木的力量已經開始被遏製,因此此地已不像從前般凶險,但始終還是屬於娘蒲嶺邊緣。

  三月的奇光洞已是春意盎然,觀內炳文發現去年種的一些花苗已經從寒冷的冬天轉醒,逐漸散發出勃勃生機。故自吟道

  終日尋春不見春,

  芒鞋踏破嶺頭雲;

  歸來偶把梅花嗅,

  春在枝頭已十分。”

  “將。。軍”仕凡面露微笑看著石韋。

  石韋滿臉通紅,眉頭緊鎖,腦袋都要想冒煙了但終究沒有想到可力挽狂瀾之棋,看著棋盤上僅剩的單兵孤帥,內心一片淒涼。

  “二哥你又輸了”足之一旁打趣道。

  石韋一聽,更是氣盛,狠狠的捏了一下足之的小臉。

  “你懂什麽”

  足之臉被石韋捏的生疼,捂著小臉道“我比你懂,你跟我下棋都贏不了還敢挑戰三哥,剛你圍棋落子就不對,這象棋你隻待防守讓孤軍作戰又有何用?你不舍如何得?”

  “你這小子”石韋又要對足之報復撒氣,足之早有防備躲到了一旁。

  石韋索性把棋局都撥亂了,道“不玩了不玩了,老三,咱倆術法見真章”

  仕凡搖搖頭道“琴棋書畫不只是我們平時的玩娛,也是師傅叫我們修心修性修德,二哥你每每便是不通達,這若真是遇到明理知性之輩二哥如此魯莽,豈不是枉付師傅之名,戰鬥中若通疏直乾不懂便通豈不落人下懷?修真界更不乏有專門以這四樣為術法的人,師傅說過有個叫“律弦音”的,就是以琴為武,以音掠殺,琴弦挑動間殺人無形“

  石辯道“我一刀劈了他那勞什子的琴,看他還玩清雅”

  “我給講個故事吧二哥,虎自覺無敵林中,一日見一條蛇,乃以爪將蛇開了兩段,正得意間蛇將猛虎咬一口,虎視蛇已兩段矣何以不死,彼豈知蛇用七寸,而中毒死”

  石韋怎能聽不出來這是對他的諷刺,但也明白了一些道理,再不言語。忽然琴聲奏響,巫馬芯蕊撥弦撫琴,琴聲悠悠而不知境,曲亦詩懷平人心,猶若春風撫面綠柳新芽,猶若春雨細細潤人心序。

  幾人逢春心情佳,故此放松下來,融於自然之中。晚間,空鳴又將幾人叫到懷濟堂,講講外面發生的大事。

  這幾日他的心隱隱有些不安,

想起了當年布條上最後的八個字“速離此地,另作他意”,雖這些年平安無事,但始終放心不下。在講過事後又將為幾人準備的法寶和武器拿出,幾人自是驚喜莫名,尤其是石韋更得了一把“彌鋒刀”歡喜的不得了,將那把砍柴刀拋到一處再不理會。唯有足之是後來收留,沒有準備妥當,便把“乾坤萬象寶盒”給了他,  他有感覺唯有這寶盒才是最適合足之,因為他以後要裝的法寶武器不止於此。

  第二日清晨炳文發現觀中米菜漸盡,炳文找到巫馬,兩人做在飯廳中盤算著要去十裡地外的鎮子上買些什麽,正探討得熱鬧,炳文一抬頭,看見足之在門外探頭探腦,便笑著把他叫進來。

  “大師兄,你們又要出山呐?”

  是啊,米沒有了,去買些米。”

  “哦,大師兄,你能拿得動那些米嗎?”

  巫馬看了看足之,明白了他的用意,笑著說道:“當然能啦,大師兄的土術練到了第七重,利用土運送些東西,當然不成問題。”

  “哦,這樣啊。”足之語氣中說不出的失望,兩隻手手指在一起不停地互相纏著。

  炳文疼愛地拍拍足之的頭,說道:“不過,師父說,這次多帶一個人去也沒什麽。”

  “真的?”足之頓時眼前一亮,興奮地問道。

  巫馬咯咯地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一直想出去玩,所以昨天特意和大師兄一起去求師父,說好這次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帶你去見識見識。”

  “我就知道師姐最好了,我最喜歡師姐了。師姐等我以後有了錢給你買好多好東西。”

  “少拍馬屁。”

  “嘿嘿。”

  一早足之就在芯蕊懷中亂動起來,自足之來到便一直由芯蕊主要照料,從小與芯蕊睡在一處,眼見大了些要將足之分出他房。心蕊知意思也起來將足之穿戴整齊,足之幫著炳文跑前跑後地拿兜子和銀錢。巫馬心情也很不錯,在房間裡認真梳洗著,十八歲的巫馬已經出落出美人的樣子,每日在觀中清修並沒有掩蓋她天生的清麗氣質,反而讓她更顯出水芙蓉般乾淨純真。

  芯蕊穿上上一次炳文采購時給她帶回的那件紫色長裙出現在院子中時,幾位師兄明顯倒抽了一口氣,平日不曾注意,自己的隊伍中竟然也出現了如此標致的美人。

  芯蕊得意地在院子中轉了轉圈,揚揚頭,喊上足之:“小五,你帶好東西沒?”

  足之立馬回道:“帶了帶了,咱們出發吧。”

  一看他不知何時,用線編了一個小網,將珠子放在小網中用一根線穿過小網,套在脖子上,由此看去,甚是好看。看他這樣,炳文,芯蕊二人不免覺得好笑。

  芯蕊碰了一下珠子道“小鬼頭,你還真會琢磨”

  足之問道“好看嗎?”

  芯蕊摸足之的頭答道“好看!像那大門派的弟子”

  “嘻嘻”足之孩子天性,聽芯蕊這樣說,十分高興。

  於是炳文帶了二人拜別師父,出了山,往山外上水鎮進發。

  上水鎮是離娘蒲嶺最近最熱鬧的鎮子,鎮上雖不比當時的大都市般繁華,但卻也算熱鬧,吃穿用度,酒樓客棧應有盡有。每月炳文都是帶著師弟師妹來此采購吃食,對此也十分熟悉。這一次來更是輕車熟路地帶著足之在鎮中穿梭。鎮上人多識得炳文和芯蕊,知道這二人是空鳴道人的徒弟,由於之前的大旱災是因為空鳴建才得以解除的,因此鎮上人對空鳴一門都禮敬有加,每次炳文出來總是要送他些什麽,隻不過由於空鳴特意囑咐不可多拿他人錢財炳文每次都是婉言謝絕。

  這是足之第一次來到鎮上,看見什麽都倍感新鮮。蹦蹦跳跳地走在炳文和巫馬的前邊,新奇地看著這個他沒有到過的繁華地界。

  晌午,炳文帶著采購來的食物帶著芯蕊和足之來到鎮上的一間飯館,吃慣了炳文做菜的足之對飯館中各種各樣的香味很是按耐不住,等菜的間歇一直對炳文問長問短。

  “哼,真是沒見過世面。”

  足之聞言向旁邊看去,旁邊桌子旁坐著一老一少,老者穿一件銀灰色的褂子,頭髮花白,手中拿著一串珠鏈,珠鏈五顏六色,但卻黯淡無光。少年比足之年紀要大上幾歲,一身白衫顯得器宇軒昂,眉宇間比足之成熟許多,又透著許多不屑,斜著眼看著足之。

  足之被他的這種傲氣激怒了,剛要發火,炳文便按住他,搖了搖頭,說道:“小五,出門在外,不可生事。”

  足之氣憤憤地重新坐好,氣鼓鼓地,剛好這時飯菜被端上來,緩解了他的怒氣,轉怒為喜,開始吃起飯來。那少年似乎也被旁邊的老人小聲呵斥了幾句,安靜下來。

  吃過飯,炳文囑咐芯蕊看好足之,自己還要去其他地方幫師父買些東西,就出門去了,芯蕊帶著足之閑坐,忽然看見街上有推車經過,車上擺滿了各式女孩子穿戴的首飾。芯蕊小姑娘心性,頓時喜愛起來,讓足之在店中等她,自己挑了首飾就回來找他。

  足之聽話地點點頭,目送芯蕊出門,剛回過頭,卻見坐在一旁的少年眼睛緊緊盯著芯蕊的身影,足之想起剛剛的事,見少年旁邊的老者也不在,於是大聲說道:“你看我師姐幹什麽。”

  那少年見足之質問他,先是臉一紅,隨即說道:“我又沒看她,我是看門口的別人呢。”

  “那你在看誰?”

  “你管我在看誰,又不像你,什麽都沒見識過。”

  “你說誰沒見識。”

  “說你沒見識。我都已經跟著爺爺走了很多的地方了,你來這麽小個鎮子上還問東問西的,丟不丟人。”

  “你……”足之自小長在觀中,幾乎沒有見過觀外的其他人,吵嘴的功夫自然也比不上其他人。這時少年見足之吵不過他,得意地拿起面前的水杯,想要喝口水。足之見少年杯中有水,於是心念一起,小手一揮,那杯中的水直直地噴出來,濺到少年臉上。

  少年被噴了一臉水,甚為狼狽,足之見了哈哈大笑。這更惹怒了那少年,只見少年從懷中掏出幾枚手指長短的飛鏢向足之打來。足之雖未有對戰經驗,但因為日常空鳴要求甚嚴,因此足之當下並不慌亂, 站起身沉住氣,迅速擬個凝字訣,桌面茶壺中得水迅速噴湧出來,變成幾個小小的盾牌,適時地擋在足之面前擋住了飛鏢。

  少年見足之如此輕松地破了自己的飛鏢,震怒之下,從腰間拔出一柄軟劍向足之刺來。足之腳尖一點,輕巧地躲過去,回身雙手揮動,餐館角落中水桶中的水隨即飛起,化作兩條蛇般的水線,一條纏上那少年的劍,一條纏到了少年的腰上。

  怎奈那水蛇砍斷了又合上,如此幾番,少年的額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而他腰間的水蛇一點點勒緊,讓他行動開始變得愈發遲緩。足之見自己佔了上風,玩心大起,手指一揮念道:“破。”

  那少年腰間的水蛇瞬間失去重心,散落開來,濺了那少年一身。少年大怒,開始拔起桌子上的劍,若是動了劍那矛盾就也會立馬升級,從小孩的打打鬧鬧上升到廝殺的級別。

  這時,隻聽一個老人拿著一柄墨綠色的劍從斜裡插出來,一下子挑開了足之的水蛇。足之一個踉蹌,反手催動桶中的水,那水像潮汐般湧向劍的來處,是剛剛那個和少年一起的老者。老者須發皆白,一柄墨綠色長劍舞得虎虎生威,見水花湧來,輕蔑地說道:“如此道行,也敢出來賣弄,別說老夫,若我孫兒用劍你也會立馬死在當場,好不知道好歹,讓我調教調教你這後生晚輩”說罷,剛剛收回的劍再次被放出,這次卻沒有奔著足之催動的水花,而是直接奔著足之的門面而來。

  足之畢竟臨戰經驗不足,稍一愣神,那劍已到了面前,足之慌了神,不自覺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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