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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策黎宵》第13章 《劍起》
  詹敬遠話音剛落,劍已揚起,刷刷幾劍挑起劍勢便一路舞下去,開始時足之還看得清晰,但隨著速度加快,劍光上下飛舞已是應接不暇。足之的目光隨著劍光不停流轉,最後幾乎眩暈。

  隨著劍光舞動,詹敬遠寇仲念叨著:“這一招平沙落雁,這一招風聲鶴唳……”前後共三十六招,最後以一招“竹報平安”收尾。三十六招一氣呵成,看得足之拍手叫好,一旁的詹飛也目瞪口呆。

  詹敬遠舞完整套劍法,收劍入鞘,向足之微一行禮:“老奴獻醜了。”

  足之還未開口,一旁的詹飛先脫口道:“爺爺這三十六式劍法真是精妙絕倫,過去真是未曾見過呢。”

  這邊足之也是目瞪口呆,師父空鳴性子散彈,日常教習法術時也較為隨意,一直以來倒是多強調修身養性,對於法術並未有過多要求。因此足之之前極少見到這樣酣暢淋漓的招式。一時也沒換過勁來。

  “少主,這平浪三十六式是主人修習了各家武功之後自創的劍法,其精妙之處隻可意會,老奴會慢慢將招式教與少主,相信憑少主的天資,必能達到主人的水平。”

  這時,一旁一直觀望的詹飛走上前,囁嚅道:“爺爺,孫兒可不可以跟著一起學啊,先前爺爺都不肯教孫兒太多。”

  詹敬遠斜睨了詹飛一眼,說道:“這些功夫都是主人傳授於我,非一平浪族人不可傳,你出生後未見過主人,未得主人同意,我怎能私下教授。”

  足之聽了大為感動,不想自己父親已失蹤十年,這詹敬遠竟忠誠如斯。當下略一沉吟,說道:“既是詹管家自家人,就算不上外人,父親不在這裡,權且由我做主,詹飛便同我一起修行吧。日後謀取大業,也算多個幫手。”

  詹氏爺孫聞言皆是一喜,但詹飛聽不慣這等口氣,而且還出自必自己幼小之人,再加上那日打鬥的氣還未消,不知怎的,心裡產生隔閡,但口中還是說道“謝謝”

   詹敬遠見得了少主同意,當下更不怠慢,命詹飛同樣折了根樹枝在手,便開始正式傳授劍法。

  當下拔出著墨劍,開口道:“今天先教你二人劍的使法,詹飛你會一些也要聽著。天下兵器種類繁多,光是練武一派便有諸多類別,而劍,是其中最古老也是最具靈活性的兵器,劍身靈巧,不似刀之寬厚又不似鞭之綿軟,是最容易入門卻最難以練出成就的兵器,今天,先教你們握劍的方法和刺劍的要訣。”

  午前的樹林靜謐安然,偶爾風過會聽見落葉簌簌的聲音,透過樹葉落下斑駁的光影。樹林中老人講得認真,一旁的兩名少年也聽得出神,年少的目光中光彩熠熠。

  太陽下山,足之回到奇光洞,想起詹敬遠說師父沒有把絕學傳給他,便跑到懷濟堂。

  空鳴正坐在蒲團上打坐,微微睜眼道“小五,看你這般著急,可是有什麽事嗎?”

  足之撲通跪在地上道“師父我想學您的絕學,師父教我你的絕學吧”

  空鳴一臉莫名其妙,說道“你這孩子,才學個皮毛就要我的絕學,況且我這‘極冰盛焰’需水火兩系基礎才可習得”

  足之道“徒兒水火皆有成,隻是我這“玄。。‘’剛要說玄水珠,幸而反應及時“懸而未決的火術是因為這個珠子,才練習的水術,我將它放在一旁,何故枉費了這火系功法,並能練成師父絕學,況且絕學也要一點一點來,請師父傳授於我”

  空鳴覺得足之有些意思,

再加上他本性格本就閑散寬松,  思忖片刻道“也好,我這絕學終要傳授你們,尚無人選,今日便先將口訣傳授於你,你且量力而為”

  足之忙磕頭拜謝。將心法口訣記於心中。其實足之就想驗證一下,師父是否像詹敬遠說的那樣,不傾囊相授,但他發現師父卻毫無隱瞞,內心對空鳴多了一絲愧疚。

  足之走後,空鳴也不敢相信,自己這麽輕松就把‘極冰盛焰’傳授給了足之,自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足之火術未成,暫且將空鳴的絕學記在心裡,自此,每日到獨自清修時,足之便跟隨詹敬遠學習劍術,午後回到觀中,每次空鳴考量幾個弟子功課,足之也盡量不顯露劍術方面的造詣。而詹敬遠爺孫二人只在足之獨修時出現,其余時候便下山尋找住處,一時倒也平靜。而在時間較充裕時,詹敬遠又開始教授足之那天水珠的使用口訣,足之自出生起就與那玄水珠在一起,自然是較旁人親近些。口訣使用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配合空鳴所傳的水術,功力是一日千裡,在口訣即將學成之時,詹敬遠想將自己手中的九顆天水珠一同交給足之卻被足之拒絕,一顆母珠足以提供給自己足夠的力量,況且那珠子也是詹敬遠對主家忠心耿耿的表現之一,在沒有找到父親之前,理應由他掌控,詹敬遠反覆提了幾次,見足之執意不收便隻得作罷。

  不知不覺間,時間過了半年,足之跟隨著詹敬遠習得了全套的劍法,雖用起來還略顯生疏,但也由於之前從未接觸過劍法的緣故。而詹飛自負之前已有學劍根基,本以為自己能很快學會,未曾想確實欲速則不達,總是學不到家。詹敬遠見孫子越來越急躁,便開口撫慰道:“這套劍法乃主人畢生心血,與其他劍法路數多有不同。因此,沒學過劍的少主倒還佔了些便宜。而你之前和我學過幾招其他門派的劍法,因此學這平浪三十六式倒有些阻礙,不過慢慢修習,也一定會有所成的。”詹飛聽了這話,方才放心下來,繼續和爺爺練功不提。

  一日,足之正與詹飛二人對練劍法,為了公平起見,詹飛收起他日常所用軟劍,擇一與足之手中相似的樹枝,二人比劃期間,忽聽得幾聲慘厲的尖叫,叫聲隱約是“救命”又

  不大真切。聽起來倒是離自己所處的地方近一些。正凝神細聽間,詹敬遠面色一變,一手拉起詹飛,一邊對足之說道:“有人過來,少主小心,老奴自會在暗中保護。”說完,駕起“著墨”騰空而起。

   詹敬遠剛帶著詹飛消失在樹林中,炳文幾人就已向足之這邊跑來,見到足之無恙,大家先是松了口氣,繼而在想究竟是誰發出如此慘烈的求救聲。這娘蒲嶺雖不像此前那樣凶險,但由於地廣人稀,即使是山間猛獸也足以讓普通人致命。炳文等五人聚齊後一起向著喊聲方向趕去。由於事發突然,足之手中的樹枝甚至都忘了扔掉,巫馬細心地發現,也隻是以為足之貪玩而已並未加以理會。

  一行五人加緊步伐向前趕,在不停的哀嚎聲外又聽見絲絲的聲音,有些像動物發出的,但又覺得動物沒有那樣足夠大的身軀支撐如此響的呼吸聲。幾人帶著各自的疑慮向前行進,而這疑慮很快便被打消了。

  幾人中,炳文功力較深跑在最前邊,但同時擔心身後的師弟師妹遭到什麽襲擊,又不太敢放開腳步,隨後跟著的石瑋耐不住一個箭步衝出去,過了一個拐角,頓時停下了腳步。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趕緊向前跑去,待眾人看清眼前之物,不由都是一愣。

  一隻兩人多高類似蜥蜴的動物正伸出兩隻前爪欲向前撲去,而在他面前則是兩個看上去跑得筋疲力盡而面如死灰的人,而那攻擊的怪物渾身翠綠,下頜一呼一吸如氣囊般伸縮,四肢著地全身修長,尤其一條尾巴粗壯,自不耐煩掃動,附近較小一點的樹已漸被掃平。後背的倒刺看得觸目驚心,看上去與蜥蜴極其相似,唯獨一雙眼睛,卻不像蜥蜴,這怪

  物雙眼灰褐色,狹長而狡黠,頗似一對鷹類的眼睛。

  足之剛看到那眼睛時不僅唬了一跳,雖然素日只見過一些小的蟲蟻走獸,這麽大而不正常的蜥蜴是第一次看見,但足之覺得最為恐怖的還是在那雙眼睛,那怪物因聽見這邊的響動轉過頭來,直直地盯著足之,看得他心慌。地上兩人見狀,連滾帶爬地起來想要逃跑,怪物不以為意,徑直向著足之的方向緩緩而來。

  炳文見狀,率先出身擋在足之面前,雙手迅速結界,喊一聲“起”,但見一睹巨大的土牆拔地而起,將那怪物困在中間,怪物大叫一聲,聲音震得樹葉四下飄散,瞬間炳文構

  築的土牆土崩瓦解,怪物轉過身,尾巴掃過之處登時塵土飛揚,眼見要掃到那兩個仍在奮力逃跑的人身上,仕凡迅速捏一凝字訣,念聲“去”見一把劍迅速飛向那怪物尾部,同時一面金屬盾牌擋在那二人身前。飛劍出去,正中怪物尾部,那怪物吃痛,頓時狂躁起來,用力揚起長長的尾巴,一時漫天塵土,那二人因仕凡的盾牌保護,雖有些震動卻也無事。

  趁危險漸消,正相互扶持慢慢後退,而那怪物正在狂怒的狀態,忽見二人意欲逃走,登時大怒,不顧尾部中劍,略一回身,竟張開大嘴吐出舌頭,用細長的舌頭卷起那二人向旁猛一揮,二人被凌空晃了一下便直直飛出去,撞在不遠一顆大樹上,昏死過去。

  怪物見二人暈過去,還想上前,這邊炳文仕凡與石瑋早已做好準備,分別出招,一時間土、火、金三種元素各種成形兵器盡數向怪物飛去,那怪物見此情狀,不禁大怒,狂吼一聲,頭部向上一揚,竟用兩隻後腳站立起來,身量逐漸縮小,漸漸倒顯露出人形。隻是說是人又太過恐怖,全身腥綠,尖嘴獠牙,那一雙鷹似的眼睛沒有變化,依舊頗為陰險地看著足之,尾巴還在身後,插入的劍亮光閃閃,直逼得足之不禁倒退一步,而漫天的武器卻在這怪物變成人形後突然變得綿軟無力, 逐漸消失在空氣中,幾人不禁駭然,眼睜睜看著那怪物一點點逼近足之。

  芯蕊上前一步,將足之護在身後,也瑟瑟發抖。

  石瑋心念一動,催動法術,用盡全力升起一圈火焰,那火呈明綠色,獵獵於風中,與周遭綠色的樹木混成一體,仿佛一圈長長了的荒草隨風舞動,隻有那嗶嗶剝剝的響聲提醒大家那是團火。

  這一圈火自空中來,漸漸下降,將巫馬與足之圍在中心,向前不斷行走的綠怪愣了一下,隨即被這火惹怒,手中幻化出綠色光芒,向炳文幾人射去,幾人還未來得及抵擋,就被那綠光的力量打得向後倒去,頓時暈了過去。

  火圈中的芯蕊和足之慌起神來卻又無計可施,那綠怪走到火圈面前頓住,化出的左手微微一揚,一把紅砂樣的物件被拋灑出來,登時將火圈熄滅,足之二人更加慌亂,甚至連跑都忘記了。

  芯蕊禦起木術,因周圍樹木繁多,那木術被發揮得淋漓盡致,不想綠怪想都不想,抬手又將巫馬甩了出去。

  足之看著綠怪不斷向自己走來,眼見師兄師姐被打,情知自己絕無勝算,便站在原地。

  日光明晃晃地照下來,樹林中的葉子被照的閃閃發光,綠怪在逐漸接近足之,尾部的劍依然插著隨著長長的尾巴蕩來蕩去,足之被劍的反光晃到眼睛,手不自覺地抬起來遮住眼睛,卻在一瞬間靈光一閃。

  那綠怪走進足之,張開兩隻手,正欲抓住他,眼裡有著即將成功的喜悅之情,後足不禁就地一彈,竟是向足之撲了過來,血盆大口中的獠牙猙獰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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