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找去,見巫馬和炳文正在林中焦急地找尋著,芯蕊見了足之喜不自勝,忙喊了炳文過來。
芯蕊拉過足之,全身上下看了一遍,見無所損傷,便忙問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足之搖搖頭,炳文見足之懨懨地沒精神,生怕是剛剛嚇到了,便扯了扯芯蕊示意不要再問下去,三人便一同前往吃飯的地方取回物件。
到了飯館前,炳文進到裡邊拿買好的米面,足之與巫馬站在門外,見師兄進門,伸手扯了扯芯蕊的袖子,低聲說道:“師姐。”
芯蕊回過頭,“怎麽了,小鬼頭?”
“師姐,剛才那個爺爺和我說的話你和大師兄說了嗎?”
“還沒來得及,怎麽了?”
“師姐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誰都不告訴,連師父都不要告訴。”
“為什麽啊,那老頭把你抓走都跟你說了些什麽啊?”
“師姐……等我弄明白了這些事情,我再告訴師父好不好?”說罷,低頭擺弄起自己脖子上戴著的玄水珠。神色有些黯然。“此事關乎我爹娘是誰,我想自己查查看。”
看著這個由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如此神情,芯蕊不免有些心軟,“好吧,我先替你瞞著,隻說是你與那孩子打了起來,他爺爺氣不過,想要教訓你好不好?”
“嗯!師姐最好了。”
“不過,老五,你得答應師姐,出了任何事,你都得先告訴師姐,凡事也要多加小心,不能讓人騙了你去。”
“是,師姐!”
“小五,手伸出來”
足之以為要打手板懲罰他,不想芯蕊拿出一個絲繩銀玉小鎖,做工尤為精美,戴在了足之手腕上。
“小五,這個銀玉小鎖戴在手上,希望你以後都平安,逢凶化吉”
“謝謝姐姐”
一行三人回到禦靈觀已是黃昏時分,遠遠便見到石瑋在門口抻著脖子張望,見三人回來,趕忙跑過來,拎起炳文用土術運回來的米面,邊往回走邊高聲說道:“怎麽才回來啊,晚飯都還沒開吃呢,餓死我了。師父說你們再不回來就讓我去尋了呢。我就是琢磨著如果真是遇見了什麽危險,連大師兄都招架不住的話估計我也沒什麽轍,這才沒有動身。哎老三,你怎麽又偷吃老五的飯呢。”
石瑋一路嘟囔引著三人徑直來到飯廳,見老三仕凡正從盤子裡夾起一塊肉,便放下手中的袋子跑到飯桌旁和仕凡拉扯起來。
炳文見狀笑了笑,囑咐巫馬和足之先吃飯,自己去和師父交代一下。
吃過飯,空鳴將足之單獨叫到懷濟堂,教授一些心法外又詢問了白天發生的事,足之隻推說是那少年爺爺不滿自己打敗他的孫兒因此意圖教訓自己,待問明白自己是空鳴的弟子後便放過自己雲雲。
空鳴覺得此事另有蹊蹺,但足之決意不說自己也暫不強求,沒事就好。隻是再三叮囑足之日後萬要小心,不可惹事,不可以修為去欺負其他的平民百姓。
夜晚的奇光洞格外靜謐,由於地處娘蒲嶺,觀中一年也檢不到幾個外人,入夜更是隻有觀中幾人。
足之躺在自己的屋中眼睛睜的大大的,雖在黑夜中了看不見什麽卻不肯閉上。他在努力地回憶著白天那個自稱叫詹敬遠的老者所說的每一句話。
一直以來,足之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而師父對於他的來歷也不甚了解,而對於足之是在大龜龜殼中被發現這件事,雖沒有人刻意提起,但每次足之想起都會覺得有
一絲不快。
他不明白,自己的父母為什麽生下自己後又把自己拋棄掉,為什麽要放在龜殼中又扔在湖底,是他們不要自己想淹死自己嗎。 每每念及於此,足之都覺得自己甚是可憐,白日裡和師兄師姐們打打鬧鬧,倒不覺得什麽,隻是每一入夜,想想自己身世都會顧影自憐。
而今天,那老者對自己說了身世,原來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組織的領袖,看老者的功夫便不難猜到自己父親一定也是個異常厲害的人物。而那大龜是父親親手留下來保護自己的,父親甚至還留下了這顆玄水珠,當做自己的護身符。自己並不是沒人要,隻是迫於無奈才被置於湖中的。想到這,足之心中不禁一暖,險些掉下淚來。
而另一方面,老者所提及的一平浪族的事如果是真的,那麽自己也將肩負一個重大的使命,要憑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父親,光複那個組織。胸前垂著的玄水珠,可是凝結了父親對自己的愛和那隻烏龜對自己的保護之情啊。
但是事情真假尚未有定論,又不敢和師父提起,一方面萬一是真的那泄露了一平浪的秘密豈不辜負了父親對自己的期待。另一方面這畢竟是自己的事情,必須要自己親手挖掘出真相。想到這裡,足之心中略微釋然,還是等真相大白了,自己查出自己身世的時候再告訴師父吧。想來師父也不會怪罪的。
如此反覆想了半夜,足之終於抵不住困意,漸漸睡著了。
月亮慢慢升至半空,皎潔的夜色似一層輕紗,籠罩著整個山嶺。柔和的月色仿若母親的愛,靜靜守護著月下萬千甜美的夢。
第二天一早,足之幫著大師兄忙完了早晨的活計,就跟隨著師兄幾人來到山中新開辟出的練功位置進行修習。足之習水術,因此地點在一個湖旁邊,這是空鳴特別為足之選擇的地方
足之剛剛準備入定,便聽見耳邊有細細的聲音傳來,不禁大惑。
聲音道“我是詹敬遠,我在你左手邊的樹下”
足之好奇的走了過去,不遠處一棵樹下,站著詹敬遠和昨日那個少年。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這大的世界都找到了你,別說上水鎮這點地域了”
“你們快走吧!一會被我師父發現可就不好了”
“走?若沒有這個法陣我們還要進去那”
足之連忙擺手道“進不得,進不得,聽師父說這法陣厲害的很”
“還沒問你的師傅是?”
“空鳴道人”
“空鳴。。。”詹敬遠慢慢回想問道“可是那水火雙絕―空鳴道人”
“正是”
詹敬遠哦了一聲道“怪不得,我適才略微試探就覺這法陣不凡,聽聞他與那居山君關系頗好,居山君對法陣,封印,禁製十分精通,風光一時無二,隻是脾氣有些古怪,多少名門正派找他協助建立護山大陣,他都沒有出面,這麽看來此陣卻也出自他手,看來威力不容小覷”
足之看了看周圍,悄悄說道“這法陣名為天犬,這一層是最外層,我知道破解之法,能將你們放進來”
“那便最好了”
足之雙手舞動,口中念念有詞,手掌輕推,虛空一按,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小口。詹敬遠二人由此口進來,見到足之,依舊想要跪下,足之見狀忙拖住老者的雙臂,說道:“萬不可多禮,足之小小年紀,實不敢受您如此大禮。”
詹敬遠站定,緩緩說道:“少主,你不知道,老奴這些年找你找的辛苦,如今知道你在這裡,實在是情難自禁呐。既然少主不願意,老奴以後就不再行大禮了。”
足之點點頭,瞧那少年,少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卻又因詹敬遠的堅持回過頭來,松松垮垮行了個禮。
“這是我的孫兒,叫詹飛,這些年一直跟著我尋找少主,昨天是他不懂事,惹了少主不高興,老奴在這裡給少主賠不是,還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啊。”
“不妨事不妨事,都是誤會而已。你們所說的黑墳在哪裡那?”
詹敬遠見足之果然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不禁更是歡喜,皺紋似乎也開了些,連忙道:“越州地界”
“越州!好遠啊”
詹敬遠道“是啊,我二人,可是走了比這還遠的路,也希望早日回去了,敢問少主可有興趣與我們一同前往?”
足之搖搖頭道“我還有師傅他們,不能就這麽走”
詹敬遠心想“還是先把少主的心找回來才可以,況且那空鳴也不是等閑之輩,這一路必會遭他追趕,若與他相遇免不了一場乾戈,已空鳴的功力,自己沒有十足把握,到時在想見到足之可就非常困難了,還是循序漸進的好”
轉而說道“那好,老奴想先將我們一平浪族的法術功法教給少主您。”
“可是,我師父也在教我法力的。”
聽聞此言,詹敬遠面露一絲輕蔑,但礙於足之上一次的表現,這輕蔑隻是一閃而逝,轉而說道:“少主師父固然功力深厚,但並沒有將全部法術傳授給少主,據我所看,以少主的天資,如果全力教授,早就不該是現在的水平了。另外,少主你修行的是水系法術,但是水系無上法寶--這玄水珠,卻是除了我一平浪人之外,再沒人懂得它的使用秘訣了。要想使水系法術修煉到極致,還是需要這顆珠子的。”
“唔。”足之面露猶豫,上次見到詹敬遠輕巧地破了他引以為傲的水系法術,那柄墨綠色的劍遞到自己跟前時,自己心裡的震撼夾雜這羨慕的感覺始終沒有忘記。如今,那樣
厲害的功力就在眼前,隻要自己願意學,看樣子詹敬遠是願意傾囊相授的,隻不過,身在空鳴門下,去學習其他門派的功夫總是……
“少主不必有太多介懷,雖然你有師父,但老奴所教授你的乃是你家傳的武功,父業子承,是沒有衝突的。”
聽聞此言,足之不禁松了口氣,喜笑顏開地說道:“那好,您教我什麽呢?”
詹敬遠聽到足之有想學的意思, 當下興奮異常,抽出背後的劍,說道:“我一平浪族有著許多年來搜羅天下武學,主人天資好,都練得爐火純青。但若說主人獨創出來且又最為擅長的,乃是劍術,劍術也是以後禦劍的基本,劍術好以後駕馭寶劍也是手到擒來。因此老奴就先教少主劍術吧。”
足之仔細看那柄劍,劍柄是墨綠色的,中間鑲著一顆火紅色的珠子,劍身發出冷冷的光,劍氣森然。細看下去,似有一股淡淡的光影纏繞著那劍身,更顯得劍身的冷然孤傲。
足之沒見過這樣的利器,一時間幾乎看得癡了。
“此劍名喚‘著墨’,是主人失蹤前贈與老奴的,若少主喜歡,盡可拿了去。”
足之見那劍柄上手握的地方較其他地方顏色深些,知道這是使劍人經常使用的緣故,又見劍身光潔,知道使劍人必愛如生命,經常打理。更何況這劍乃是父親贈與詹敬遠的,
自己哪敢奪人所愛,遂說道:“這劍既是父親留給您的,我就不要了。日後有緣,我必會遇見屬於我的兵器的。詹管家請演示吧。”說罷,從地上撿起一截枯樹枝,“我年紀小,
氣力不濟,就先拿這樹枝當劍吧。”
詹敬遠看著陽光照耀下的足之,雖然隻有九歲,但英氣勃勃,手中握著的雖是樹枝,但氣勢卻並不輸給拿劍的俠士,小小的臉上滿是堅毅之氣,心下不禁歡喜,少主如此,假
以時日必將有所成就,一平浪複興的希望來了。
當下理了理衣衫,恭恭敬敬拿好著墨劍,向前走了幾步,道一聲:“少主,您可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