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放晴,天空湛藍,雲朵飄逸。剛下過雨的空氣中漂浮著少許水汽,讓人神清氣爽。這雨下了一夜,但隻是淅淅瀝瀝,頗有一種情致。來到娘蒲嶺外圍的這座奇光洞已有一年多光景。
天剛剛亮,奇光洞中就開始忙碌。炳文每日最早起床,打掃洞前的空地、給水缸挑滿水。他跟隨師父最早,也最老實,平日裡練功最為用功,隻是資質甚平,未有大修為。不過作為大師兄,他的寬厚和善良,卻是對師弟師妹們極為有利的。
飯菜的香氣慢慢飄出來,借著早晨的微風,慢慢濃鬱起來。炳文拿出碗筷,剛剛擺好,石瑋和仕凡便風風火火地跑出來。
“大師兄又起這麽早,怎麽不把我叫醒幫忙呢。”老二石瑋向來性子最急,話沒落音就塞了口飯進去,燙的直咧嘴。
“還說呢,大師兄每次叫你,你都要賴著不起來,現在說這種風涼話。”老三仕凡不緊不慢地夾了口菜,“嗯,大師兄,你的廚藝又精進了。”
炳文看著兩個小自己五歲的師弟在那裡繼續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不禁搖搖頭。說道:“就看見你們兩個了,師妹呢?”
“是不是又看著小五呢,那孩子真能睡,在湖裡睡了那麽久,現在還那麽能睡。”石瑋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向飯廳外邊走去,走了幾步,就看見小師妹領著足之朝這邊走來。
“我就知道,師父一不在家,你們就偷懶耍滑,不早起練功不說,連活都全讓大師兄一個人做。”巫馬芯蕊身著一身淡綠色衣裳--雖然身處道觀,但由於空鳴性情散淡,並未要求徒弟們出家,因此各人裝束均與常人無異。雪白的小手緊緊牽著足之。雖然隻有十五歲,但從小就心思縝密,天然一副走到哪都是女主人的氣勢。
“小師妹,師父不在家,倒變成你教訓我們了。”
“哼,二師兄,不用你嘴硬,等師父回來,看我怎麽跟他說。”
“你……”
“好了好了”炳文出來打圓場。“石瑋你就讓著點小師妹吧,師父這幾日外出辦事,我看你們的早課確實荒廢了。明天開始,我也不能再縱容你們了,卯時必須全都起床,做完早課隨我去劈柴生火。小師妹,你不用去,你照顧好小師弟就可以了。”
“是,大師兄!”
石瑋“哼”了一聲,看著得意洋洋的師妹,低頭吃飯,沒吃兩口就又恢復了嬉皮笑臉。
足之此時已經有6歲了,長得虎頭虎腦,乾乾淨淨,平日也非常乖巧,由於來歷特殊,空鳴在觀中時每日都會看看他,觀察有沒有什麽異常,而四年下來,除了足之偶爾眼中會有一抹一閃即逝的藍色光影外,偶爾會說些聽不懂的語言,可能是還未真正學會說話,大家也就沒有太在意。
足之手中攥著筷子,正費力地試著夾起面前的一片菜葉,筷子碰到菜葉,剛要挑起往嘴裡送,卻因力道掌握不好,又掉了下去,如此反覆了三四次,看得師兄師姐們哈哈大笑。足之這裡氣紅了臉,用力將筷子向菜葉插去,剛好插中菜葉,異常興奮地往嘴裡送,誰成想菜葉太大,將他的整張臉都蓋住了。大家不禁又大笑起來。
正說著,老二突然臉色一變,跳出飯堂,雙手迅速在身前舞動起來,片刻之後右手捏一法訣,喝一聲“出”。空中立刻燃出一團鮮紅的火焰。而在大家都沒有注意的方向,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灘清水,這清水似有靈力般浮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石瑋的方向飛去,
眼見就碰見他時剛好被出現的火焰擋住。 雖說五行中水可滅火,但那火似乎並不畏懼那水的侵蝕,在空中與水碰到一起,愈發鮮紅。二者一清一紅,似兩條絲絛擰在一起版在空中纏卷著。石瑋這邊憋紅了臉,右手支撐著法術,左手在胸前畫個圈,化作掌向外推去,大喝“著”,那空中的火勢力見長,瞬間超過了水的規模。然而,在石瑋臉上,並沒有看見一絲輕松的一絲,反而更加吃力。連催了兩下後見還沒有效果所幸盤腿坐在地上開始念念有詞起來。
那空中的火焰猶如聽見了詔令,慢慢穩定下來,從火焰中心伸出一條長長的火苗,猶如一條長長的火蛇,向那水攻擊過去。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除了石瑋外的幾個人有些目瞪口呆,巫馬不自禁地拉了拉足之,讓他躲在自己身後。而炳文緩過神後連忙伸出手剛要起勢,卻被一旁的仕凡拉住。炳文困惑地回頭看了看,仕凡搖了搖頭示意大師兄不要出手。炳文恍然,放下舉起的手站立在旁。
空中的水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像塊石頭一樣固執地呆在那裡一動不動。面對到來的火蛇,清水被映得通紅,但沒有像普通水那樣蒸發掉,反而更加堅固。火蛇圍繞清水轉了幾圈,氣勢慢慢弱下去,這時候水卻起了變化,面積不斷增大,變扁,從地上看上去像一塊圓形透明的布料,這水布越來越大,逐漸包圍住火蛇,就在包住火蛇的一瞬間,突然像失去力量的支撐一樣變成水珠散落下來。
而坐在地上的石瑋臉色蒼白,看上去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般,頹廢地坐著。
“哼!十天,竟然一點長進都沒有。”隨著一聲低沉有力的訓斥,空鳴道人從大門外走進來,手上依舊拿著那根浮塵,隻是上邊的藍和紅顏色愈發深了。
飯廳內幾個人走出來,扶起石瑋,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師父。”
空鳴道人余氣未消,徑直經過他們,走進正堂。幾個人互相看看,面色沉重地跟在後邊,也進了正堂。
“石韋,為師出去這十天,你都幹什麽了。”
“回,回師父,弟子每日早起先是做晨課,靜心平氣,之後跟著大師兄乾活,然後吃飯,吃過飯後大師兄帶著我們練功。”
“不用功還偏有這麽多的謊話。這十天你若是真正用功,剛才怎麽會連我的下初水都沒有抵禦住?你們幾個隻有你練的火術,對我的水術最為敏感,但是以你下高水的道行怎麽可能克制不住我的水呢,可見你最近又荒廢了。說,你這十天到底幹了些什麽?”
“回師父,我……我每日起床後吃過飯便去觀後的坡上練……練一會功。”
“一會?”
“半……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空鳴用力拍了下身邊的桌子,大聲道:“你每天隻練半個時辰功夫,將來如何怎能練成你的法術!說,其余時間你都去哪鬼混了?”
“回師父,上次和師兄去鎮上買東西,順手買了幾本兵書……這幾日就看書度過的。”
“你是沒學會走就要跑,只會欲速而不達,最基本的道經可曾詠頌?”
“那個太晦澀了。。。”
“唉,為師說過,誦經禮懺,乃養心擇吉之門徑,古仙護身之妙法,誦經禮懺具有不可思議大量玄玄之功德,道教的各種法門和神通都蘊藏在經文中。堅持誦經禮懺,可為自己及家人避凶消災解難。修習之人,皆致靈感而發,心中有道,才解萬事之道。虔誠誦經則經明,身體力行則法驗”空鳴不但說給石韋也是說給其他弟子聽。
經過千萬年的演化,修真界早已不複往昔,最基本的誦經明理有些修真者早已拋之腦後,而空鳴始終堅持明理智達而身行後理的原則。但幾個弟子卻是不太理解,就拿石韋來說,讓他看那些經書唯一的作用就是助眠。
雖心裡不願意,嘴上卻是一片謙和“師傅,徒兒知道了”
空鳴繼道“還有練習法術,尤其是我五行法術,必須每日潛心練習,以自身感悟周邊的環境,達到更高層次的領悟。最需平心靜氣,而像你這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必將荒廢自己啊。”
“師父,徒弟知道錯了,還望您老人家原諒我這一次吧。”
“這次念你還是個孩子,為師就罰你去洞後的山坡上植樹五十棵,以作懲戒。炳文。”
炳文聽到師父叫自己的名字,走上前去,說道,“徒弟在。”
“你這個做大師兄的,沒有盡到大師兄的責任,就罰你種樹三十棵好了,和你師弟一起受罰,你二人可有怨言啊。”
“師父懲罰得對,弟子甘願受罰。”
說完話,炳文和石瑋默默地走向工具庫,拿出幾棵樹苗及鎬鍬等工具,吃力地抱著這些東西向觀外走去。空鳴看著這二人略顯單薄的背影,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今天為師剛回來,還有些事安排,你們也歇一歇,明天練了功再去吧。”
“咳,咳。。。”尋聲望去,卻見足之臉色漲青,似是呼吸不得,掐著脖子說不出話來。
芯蕊將他抱在懷中,拍著他的後背。大家也都湊到跟前。十分著急。
石韋道“該不會是被剛才陣勢嚇到了吧?”
仕凡道“你我切磋之時比這場面還要駭人,他何嘗不是笑嘻嘻的在旁看著”
石韋還要說話,被炳文阻止“有師傅在,你們二人先不要吵嘴了”
空鳴翻弄足之眼皮,看其氣色,真元一運,朝後背一拍,瞬息一股真元莫入其中,探查足之異狀。可真元稍一進入,缺如石沉大海,了如蹤跡。
空鳴有些詫異,露出一臉吃驚和異常的神情。照理說,已空鳴此等修為,加上足之年級尚小,沒有功法,真元可瞬息環遊身體數次,何故會有此等反應?之前也對足之的資質做過探查,不過跟炳文一樣,資質平庸,對那“成時可破天地浩,敗亦引得神鬼嚎”的話產生了質疑,今日偶然,發現確有不同。但此情形,卻從未見過。
看此神情,巫馬芯蕊當時第一個著急“師父,他沒事吧!怎地就突然這樣了”
空鳴搖搖頭,加大體內真元,繼續推入足之體內,這一次情況稍好,卻仍未窺得全貌,這一波真元進去,凡人沒有在體內形成‘真元場’到處亂逛,可導致經脈爆裂,五髒衰竭而死。
空鳴不敢再繼續下去,收回功法。此時汗水竟也流了下來,猶如打了一仗。
躊躇間,足之口中大亮,吐出一個透明的珠子。珠子出來瞬間,射出2道扇形平面光束,
被2道光束一掃,周圍場景全部消失,幾人猶若出現在空中,腳下卻是一片平原,平原上長著許多造型怪異的花草,這些花草卻從未見到過。還未細看,場景又回到現實。眾人做夢一般,但那感覺卻無比真實,無此虛幻。
“下蛋啦!神奇的蛋!”石韋看著地上失去光芒的珠子, 驚的沒有了表情。
巫馬芯蕊用手帕擦去珠子上的髒物,將珠子拿起放在手心,這珠子剛好是他五指並攏,手心的大小。她將珠子遞給空鳴,轉而關切的問足之“沒事吧”
足之搖搖頭,自己站了起來,道“沒事的姐姐,剛才那東西卡在胸前,好生難受!”
大家看著足之生龍活虎的樣子,也就都放心了。
至於那個珠子空鳴等人一有時間就研究研究,卻始終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隻猜測是什麽法器,怎麽用,用途是什麽,卻是查閱書籍,詢問他人也未得到半點線索。珠子唯有靠近足之才略顯法力,可以微微動一動,是大家觀察發現的,也就把珠子還給了足之,要他好生保管。一晚,足之睡覺將它放在枕邊,醒來時候卻不見了,白天又被吐了出來。不過這次就順暢多了。足之頑皮,又將他吞回去,再吐出來。反覆幾次,已是輕車熟路,這珠子似出來透透氣,再回到肚中就十分安逸,足之也感到非常舒服。時間久了,大家這珠子的研究興趣逐漸下降了。
這一日,吃過飯後,空鳴叫足之到“懷濟堂”,說是懷濟堂,不過是山洞中一處比較寬敞的洞府。
聽聞此言,足之到沒有什麽反應,其他幾人卻是異常詫異。
“師父,足之他今年才6歲。”芯蕊開口道。
“為師自有分寸。”空明道人頭也不回地直接走進懷濟堂中,足之不顧師兄師姐的不解,小跑著進入到懷濟堂。
從此,也是進入了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