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嗎!”
還不知道顧方舟正遭受著毒打的趙欽河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兩側人潮開始多了起來,街道兩旁的各種攤販也都紛紛出來擺攤了,賣首飾的、賣炊餅的、開茶攤的、卜卦算命的,吆喝聲叫賣聲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他忽然想起了遠在嵐霜趙家的宋綺嵐。
‘等我再見到她的時候,恐怕她也已經嫁做人婦了吧。’
這個世界的女性出嫁的年齡非常年輕,如果沒什麽特別原因,普通人家的女性大概平均在十四五歲就已經許配給夫家了,就算習武中人規矩可以放寬一點,但如果天資不是十分驚人,那在二十多歲的時候也已經要出嫁了。
‘也不知道她未來的相公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樣胡思亂想著,走著走著不知何時他又走回到了那河堤中去。
‘嗯,怎麽又來到這裡了?’
趙欽河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發現自己居然在無意之間又走了回來,四周清風依舊,綠柳滿岸。
‘他還在!’
他眼睛朝身側的石橋看去,發現那一襲白衣的偏偏公子依舊站在橋上,動作姿勢神情與之前他所見時一模一樣,真的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就從來沒有移動過半分。
可能是察覺到有人打量自己,那白衣公子暮然轉過頭來,朝趙欽河看了一眼,猝不及防之下,兩人目光直接對視。
他的目光非常深邃,仿佛無限星空一般,使人不知不覺地陷入其中。
眼神對視,一股奇異的吸引力在他眼中傳來,但早有預防的趙欽河根本就沒有受到絲毫干擾,易筋經‘唯我無物,心外無障’的不動如山心境充斥意識靈海,頓時他整個人仿佛一塊頑石一般,原本紛雜的思緒頓時平靜下來。
忽然,他笑了,雖然他的嘴唇上沒有絲毫張動,但從他的眼神中趙欽河可以感知到他在笑,眼神騙不了人。
直到這一刻,屏蔽掉所有奇異之後,趙欽河才第一次真正的看到了他的目光。
平靜,純潔,他的目光非常純淨,純潔到再無外物,純潔到近乎虛無。
看到他著眼神,不知怎的,趙欽河心裡忽然冒起一下咯噔,一股想要逃離的感覺在他腦海裡浮現,甚至就連易筋經的不動如山心境也不能壓下這恐懼,此時他的腦海不停浮現出一個詞。
‘危險’
人的本能是最敏銳的,趙欽河心知,如果和這人牽扯上關系肯定會有麻煩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這一刻他想逃,本能的他轉過了身想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城市,離這個人遠遠地,越遠越好。
而趙欽河不知,就在他突然轉身的時候,那石橋上原本還一臉平靜的白衣公子,原本平靜的眼眸中忽然浮現出一絲異樣的情緒,那是失望、悲傷,又或者是其他,非常複雜,很難想象擁有如此死寂眼神的他,居然也會有這種情緒。
‘逃!逃得越遠越好!’
本能不斷在催促趙欽河離開,但他剛半轉著身體,將要邁腿離開的時候,忽然又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我為什麽要逃?’
‘危險?那是什麽?’
‘我會懼怕危險嗎?’
連串發問,雖是無聲,但卻震耳發聵。
忽然,趙欽河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不動如山的心境忽然一變,一股斬荊披棘的銳發意境在靈台中浮現。
恐懼?斬!
危險?斬!
心悸?斬!
凡我不欲者,
斬! 凡亂我心者,斬!
大丈夫一世,必將勇往直前,一以貫之。
如劍一般的心境將他腦海中那種種負面情緒盡皆斬消。
重新轉過身來,直直的與那白衣公子對視著,這一次對視,趙欽河沒事有感受到絲毫異狀,仿佛之前他目光中的誘/惑之力只是一股幻覺。
嗯?!
看到趙欽河現在這個樣子,那白衣公子也有一些詫異,不僅僅是眼神,就連一直古井無波的俊臉上也罕見的浮現了詫異的神采。
迎著他詫異的目光,趙欽河慢慢的走到了石橋邊,拾級而上,一步一步走上了石橋,與那白衣公子並肩而立著。
神色非常淡然,趙欽河沒有看身旁的那白衣公子,他也沒有看趙欽河,兩人對對方都仿佛無視一般,目光深深的投到了平靜的江面上。
沉默不語,兩人就這樣並肩而立,默默靜立。
石橋上,江湖好漢,文人墨客,販夫走卒,娉婷少女來來往往,但奇怪的是如此多人走動,卻沒有任何一人的目光朝他們投去一眼,仿佛他們並不存在一般。
良久,微風掠過江面,泛起陣陣漣漪。
“為何!”
明明是疑問,但語氣卻十分的淡然,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在敘說一般。
趙欽河目光朝身側的白雲公子看了一眼,但瞬間便又再次將其投向了江面。
“沒有為何,只是想罷了。”
趙欽河淡淡的說道。
“呵,只是想嗎!有趣。”
在這一句話中,趙欽河感受到了其中所帶的一絲喜悅。
“我很危險。”
白衣公子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趙欽河嘴角微翹點了點頭,但之後再無表示。
“你是第一個,能夠擋住我‘亂神意’的人雖說不多,但也不少,但你是第一個在擋住並且感知到我身上的危險後還與我接觸的。”白衣公子偏了偏腦袋,朝趙欽河看了一眼,說道。
“是嗎,但其實我想跟你說,我比你更加危險。”趙欽河語氣幽幽的說道。
“嗯!我也有這個感覺,在你身上我感知到了世界的死亡。”白衣公子閉目仿佛在感受著什麽一般,語氣平淡的說道。
“如果說我的危險是死亡,那你的就是終結,很稀奇,第一次我有一種打算逃跑的衝動。”白衣公子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呵!是嗎,那為何!”趙欽河深深的朝他看了一眼,仿佛敘說般的問道。
“和你一樣嗎,沒有為何。”白衣公子說道。
“對啊,沒有為何。”
趙欽河聞言,抬頭看了看那廣袤的天空,歎了一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