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棄,不可能放棄,如果這裡失守,下一個就是首都。
沙克強忍心中的震顫,開始思考起當下的情況。
沙克的大腦仿佛一台飛速運行的電腦。當年新兵訓練的時候,他總能在最緊急的情況下想出最合適的方案,因此從新兵中脫穎而出。過了這麽多年,他的這種本能並沒有退化。
手上有一把突擊步槍,有效射程400米速射是他的極限,35發擴展彈夾還有4個總計170發。不是說沙克無法打到400米外目標,而是他為了躲避狙擊需要高速無規則移動。移動的抖動和急促的呼吸會影響射擊的精準性。
普通的突擊步槍的子彈在飛行300米後會受到相當程度的環境影響。風向,空氣阻力,地心引力,甚至地球的自轉偏向力。高速移動下能考慮到什麽程度,稍加思考沙克就定出了一條界限。
沙克撫了撫自己的手,腎上腺素作用下自己有點微微顫抖,但很快他的手又重新穩定起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自己胸口的口袋處鼓鼓的,不知道口袋中放了些什麽。
“呼,成敗在此一舉!”沙克默默念著,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敵人的攻擊頃刻覆蓋了過來。
攻勢的發動並沒有征兆,敵人不會給你反應的時間。
沙克還在深呼吸,他身旁的戰士們已經開始了反擊,但是他沒有受到影響,他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他將要為戰士們抵擋住那個最強的敵人,那位死神!
沙克微抬槍口,起步,如箭一樣彈射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發子彈就打到了他從牆出去的地面附近,濺起泥土。片刻後,一發不同於其他槍聲的槍響遲遲傳來。
狙擊槍,西北方向,800米!
通過槍聲傳來的方向和延遲的聲音,沙克做出了判斷。
來不及反應,他扭轉身體又彈了出去,一顆子彈打在了他腳邊,與他的大腿隻有咫尺之遙錯過。
沙克往前繼續奔跑,連開五槍,有四個敵人被擊倒在地,有一個幸存者在開槍的瞬間縮到了旁邊的掩體裡,躲過一劫。
急停,趴低,打滾,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又有一發子彈穿過柵欄打在地上,濺起的石頭打在沙克的臉上,打得生疼。
蹲起,“噠噠”又是兩發打出,兩個人影應聲倒地。彈殼都還沒落地,沙克又是往左邊撲了出去,一發子彈卻預判打在了他的右邊。
沙克在賭命!
他要賭弗雷德不能預判他的動作,他每一個動作都不是兵營裡教的對付狙擊手的標準動作,每一個動作都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抬手再射,這一次的兩個目標跨度很大,他拖著搶劃過了60度,堪堪開出了兩槍,但他的大腦裡“嗡”了一下。
慢了!
這是沙克現在心中的想法。
仍然來不及思考,他往旁盡力一撲,胸口的一樣東西在他身體的掩蓋下落在了地上。
“砰”,一聲巨響,弗雷德的嘴角終於掛起了微笑。
打中了,他知道,這一槍一定能打中沙克,他開始在瞄準鏡中尋找,他要親眼看見沙克吃癟的一刹。
一道耀眼的閃光透過瞄準鏡射入弗雷德的眼中,那道光經過瞄準鏡的加持是如此的閃亮,好像直接在弗雷德眼中炸開。
肩上一痛,弗雷德被一股巨力壓到了了地上。
不會是上帝降下的驚雷吧?弗雷德倒地的一瞬間,腦袋中甚至冒出了荒唐的想法。
一道如太陽般的閃光,後發而至的一縷閃電將自己劈翻在地,這難道不是上帝的懲罰嗎?
不過弗雷德很快想明白了,這一切的因果。
沙克躺在地上,左腿有個鋼筆粗細的孔,能直接透過孔看到另一面。子彈穿體而出!
“穿甲彈......”沙克喃喃道。
思緒如同腿上的鮮血一般迸發了出來,沙克仿佛回到了幾秒之前。
慢了一拍,沙克明白自己必被命中,他明白,這也許是還擊的最後機會。
沙克用撲出的身體作為阻擋,摸出了胸前的鎂光彈,在手中一折,扔到了地上。一瞬,鎂光彈就燃出了耀眼的光芒。而沙克,舉起了地下一位死去士兵的狙擊槍,單腿站立,從瞄準鏡中看到了捂著眼睛的弗雷德。
調整呼吸,平衡重心,一槍射出,算出這把槍的歸零距,另一槍打出,命中目標!3秒之間,做出了最快的有效反擊。
沙克沒有看到擊中了弗雷德的哪個部位,因為他同時再中兩槍,命中了他的防彈衣。
如被重錘擊中一般被貫倒在地,沙克連呼吸都無法正常進行,意識感到模糊,模糊之間,他腦袋中隻有一個意識,腿還在,弗雷德用的穿甲彈!
弗雷德躺在地上,800米的距離,沙克兩槍命中了自己。他肩頭的衣服逐漸被血浸濕,雖然這一槍因為距離太遠, 動能不夠,沒有轟碎弗雷德的肩膀,仍舊讓他難以動彈。
子彈沒有穿透弗雷德的肩膀,卡在了裡面不知道哪塊骨頭縫裡。
弗雷德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看到了副官揪著醫務兵向自己跑來。
“把子彈取出來,交給我。”弗雷德對著副官說道。雖然是命令,聲音卻如同蚊子哼哼。
副官把耳朵靠近了弗雷德的嘴,弗雷德又重複說了一遍。
弗雷德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後畫面是副官向自己連連點頭。
沙克醒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還好,完好無損。防彈衣沒被擊穿,子彈的力道也幸運地沒打斷肋骨,隻留下了大塊淤青,疼得沙克一聲痛呼。
四下打量,沙克發現自己還在指揮室裡的桌上躺著,天色已暗,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了。
沙克掙扎著起身,發現自己的左腿已經被包扎好了,也是幸得沒有打中動脈。
“啪”,睡了太久,沙克的身體都僵硬了,加之腿腳不便,一下打翻了一條凳子。
“長官,您醒啦?”聲響驚動了門口的人。是中校,他一邊問一邊推門而入。
“外邊什麽情況?”沙克掙扎著坐下,伸直了左腿。
“已經五個小時了,敵人一直沒有動作,剛剛我們收到了司令部的電文,首都準備就緒,可以撤離!”
沙克聽罷,強行站起身來,中校想來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我命令,”聽到這個詞匯,中校立刻原地立正,望向同樣肅立的沙克,“準備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