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院,一座古城殘存下來的軀殼,作為F國的奇觀之一,靜靜地佇立在塞納河畔。這位美麗的女士位於整個首都的中心,今天,她迎來了不速之客。
美麗的建築染上汙漬,飄散的硝煙彰顯殘酷,但教堂內仍有陣陣歌聲,歌聲低沉強烈,似一首安魂,似一位烈士。
“先生,您覺得唱的怎麽樣。”
“完美,修女們的歌聲不會被任何事物汙染。”教堂座椅上是一位年輕的軍人,他的金發璀璨的像是龍類緊抱在懷裡的金子,而他的雙眸則藍過最晴朗的天空。頭髮整齊的向後梳理而又微微漏下一兩根,眼神肅穆但堪堪談不上冷漠。
“先生,應該前進了,將軍催得很緊。”年輕人身旁的副官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
年輕人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出聲。他嘴中銜著的香煙快要燒到盡頭,而修女們的歌聲也將到終章。他誇張地擺動雙手,仿佛一名充滿自信的指揮家,而手指上隨意懸掛的手槍卻未曾放下。
副官的眼神跟隨手槍的上下移動,心中忐忑不安。
歌聲終於邁入高潮,低沉平緩的歌聲突入雲端,和音漸起,宛如交響樂。
年輕人手上的擺動越來越激烈,沒人能看到他現在的表情,他如同一個瘋子,狂熱地燃燒,發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聲音統一,因為修女們將要唱出最後一句歌詞。有的修女已在暗中劃著十字,請求上帝的寬恕。
突然,槍聲響起,年輕人嘴中的煙落地,他舉起槍,朝天怒放,而嘴中,正是最後一句歌詞。“願帝國永遠強盛!”他的聲音高而雄厚,甚於原唱,仿佛神話中的雄獅怒吼,蓋過一切,但聲音中包含著什麽,或許無人可以得知。
槍停聲止,他緩緩放下自己的手,子彈用盡,槍口與地上的煙頭一般,除了淡淡的青煙別無他物。年輕人沒有抬頭看驚呆的修女,而是徐徐鞠躬,仿佛自己是完成盛大演出後的歌壇巨匠。
“謝謝。”他用法語說道。話畢,他轉身向門外走去,夕陽的光拉長他的影子,一條長長的,無人追隨的影子。
門口早已有人等候多時,年輕人前腳踏出,就有人後腳為他披上了風衣。
他抬手招呼副官,“煙,地圖。”
副官將地圖展開,鋪在車前蓋上,又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極其精美的小煙盒,“啪”地打開,摸出一支香煙,雙手遞上。
“請,先生。”副官說道。
年輕人從風衣中拿出一副白手套,不,因為被灰塵侵染,不如稱之為棕手套更合適。左手劃入手套,年輕人用右手接過了煙。
“喀”,清脆的金屬響聲,副官打著了火。
“嘶,呼,”年輕人看向地圖,狠狠地吸了口煙。
這是一張歐洲地圖,整個歐洲版圖被記號筆劃的一塌糊塗,打滿叉號,年輕人拿過記號筆,輕輕在F國打上叉號,他目光流轉,最終停在了Y國。地圖上,Y國的輪廓清晰可見,不,倒不如說Y國是唯一一個仍未被打上叉號的國家。在島嶼的上方,遙遙的一個箭頭指出,停在一個手繪的鯊魚頭上。鯊魚頭隻能看清一個大概,也許每個知道鯊魚的人,每個會用筆的人都能畫出來。唯一能辨認出這是個什麽東西的地方在於,它頭旁邊的字母――S。
S for shark。
“下一個,去Y國,”年輕人仿佛胸有成竹,“有反對意見嗎。”又似乎不容置疑。
“誓死跟隨長官。”士兵們答道。
“很好,出發。”年輕人微微點頭,從臉上的笑意看來,他很滿意。轉身上車,軍用吉普顛簸著消失在灰塵之中。
教堂又重回一貫的平靜,好像從未有人造訪,隻有在地面上未滅的戰火才告訴著人們,這片土地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