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2050年,11月深秋,Y國淪陷,誰也想不到,一個在世界上存在了上千年時間的國家一夜之間蕩然無存。而D國完成這一舉措隻用了一個星期不到。
戰鬥在首都霧城開始不久,D國的裝甲軍團就封鎖了首都的各個主要道路,掐斷了Y國軍隊的補給線。如果不是戰鬥前先撤離了城內的平民的話,這一次估計死傷會相當慘重。夜晚來臨的時候,D國裝甲兵團借著夜色掩護突入霧城內,很快就對完全無機械化部隊的Y軍造成重創。也不能說Y軍沒有機械化部隊,一個擁有自己軍隊的國家,一輛坦克都沒有怎麽說得過去?隻是因為以當時的科技水平,機械化部隊都配備了相當高精尖的輔助瞄準裝置,而誰也不知道D國能完全燒毀電路板。最後Y國的軍方高層們才發現,沒了高科技支撐下的Y國坦克與拖拉機差不多一個水平,哦對了,拖拉機開得還比較快。
當然,一個沒了精尖科技支撐的國家在面對一個不使用精尖科技,但是火力無比強悍的國家的時候,突然失去了自己的優勢,結果毋庸置疑。但是首都保衛戰開始後不久,軍方的人就發現他們與指揮官沙克失聯,並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直到戰鬥結束,都沒再發現沙克的身影。雖然很痛心,Y國高層也隻能宣布,軍方高層指揮官沙克叛國!當然現在沒這個問題了,國家都不存在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沙克不會叛國的......”露易絲兩眼無神。聽到這個消息,她直接雙腿一軟就跪倒在地,眼淚強行扒開了她的眼皮,一顆一顆滾滾落下。在她的心裡,沙克絕不會做出叛國這種事情來。
露易絲始終堅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沙克,哪怕是沙克的老爹,那位位高權重的將軍,迫於無奈也接受了這個結局,但是露易絲始終不肯相信沙克會做出這種事。不,哪怕沙克做出了這種事,隻要他人沒事,隨便他怎麽樣,我都會跟隨他。露易絲漸漸停止了哭泣,她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臉,雙手合十,開始向上帝祈禱。
“萬能的主啊,如果你能聽到信徒的呼喚,請一定聆聽我的心聲,讓戰爭快結束吧,不要再打仗了,讓沙克快回來吧!”
越說到後面,露易絲越發語無倫次,淚水不自覺地又滴了下來。她仍舊用袖子隨意失去淚水,哽咽著結尾,“阿門。”
沙克叛國了嗎?當然沒有,沙克現在仍然昏迷著被秘密安置在D國軍隊醫院裡,受到嚴密監控,而在他身旁的人,赫然是拉姆。拉姆此時端著一碗粥,但沒有吃。他此刻正微微閉上眼睛,打著瞌睡,頭往下輕輕一點,又重新複位。
床上的沙克隻能趴著,背後纏滿了繃帶,手上還掛著吊瓶,臉上泛著不健康的顏色。也許隻有拉姆知道為什麽沙克這麽久沒露面,為了救自己,沙克承受了大部分從身後飛來的彈片,而自己僅僅隻是擦傷。當時沙克被撞擊昏迷,背後鮮血不要命的往外流,而那個坦克卻轉動炮筒,想要給他們最後一擊。
拉姆在坦克的燈光下跪了下來,高舉雙手,一邊高喊著“投降”。D國士兵在出行前都學過少少的英語,聽懂了的D軍舉著槍圍了上來,開始給拉姆搜身。
“救救他,救救他!”拉姆被槍圍住,不敢亂動,隻敢一直重複這一句話。
一位軍醫走了過來,甚至都不願意蹲下身,隨意瞄了一眼,“沒救了。”
拉姆沒學過德語,他不知道這個軍醫在說什麽,
不過看到那個軍醫也不治療,就這麽淡淡的一句話,他也大概能明白軍醫的意思。 “救救他,你們必須得救他,他是沙克!”拉姆有點激動,被幾個士兵用槍頂到了牆角。
“等等,你說,他是,沙克?”一個德軍軍官走了過來,一字一字地用英語問道。
“是,是,沙克,他是沙克!”拉姆一看肩花,是個上尉,能說上話啊,趕緊答道。
軍官回頭跟軍醫說了兩句話,軍醫就開始蹲下身來做起了止血和包扎,過了一會,甚至來了輛軍車,直接帶上兩人去了D國的野戰醫院,把沙克送進了搶救室。沙克還沒有從搶救室裡出來,拉姆就聽到了窗外廣播內播報的首都淪陷的消息。D國軍隊播報出來要求堅守的士兵們投降。
拉姆心裡也沒波動,他現在只希望沙克能夠活下來。
當時坦克開炮的時候,拉姆完全呆在原地,如果不是沙克的那一撲,自己早已命喪黃泉。讓拉姆最驚訝的是,沙克當時沒有任何猶豫,二話不說就將自己護在身後。也許這隻是沙克作為一個軍人的本能反應,拉姆卻知道,自己欠了這個男人一條命。
“你這混蛋,怎麽還不醒啊。”拉姆沒有打瞌睡了,他走到水池前清醒了一下,隨意用手抹了抹臉後,來到沙克床前,看著這個昏迷的男人。
沙克昏迷了一個周了,只靠打點滴存活。他臉色蒼白,臉上的胡茬因為一個周沒理,已經密密麻麻,參差不齊。
“給你刮下胡子算了。”拉姆端來一盆清水,準備好剃須膏和剃須刀,坐在床邊側著頭細細地替沙克刮起胡子來。不得不說經過這次事件,拉姆變了很多,變得沉穩,寡言。也摒棄了自己作為上等人的驕傲,細心地照顧著昏迷的沙克。
他就這麽坐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打在沙克的臉上,拉姆就能清楚地看著臉上那些胡子沒刮乾淨。刮完一邊,他用手輕輕抬起沙克的頭,想給他換個面。
“你在幹嘛?”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拉姆大叫起來。
“我去,嚇死了,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給我刮胡子的時候......”沙克擰了擰脖子,脊椎發出“哢哢”的聲音,“我睡了多久?”
“20年!”拉姆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當他低下頭一看到沙克像要殺人的表情,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一個周了。”
“我要坐起來。 ”沙克掙扎著要坐起,拉姆趕緊搭了把手,把沙克扶了起來,枕頭立著給沙克靠著。
“你的背沒關系嗎?”
“沒關系,不疼了。”
沙克抖了抖自己的手,骨頭髮出了歡快的響聲,“這麽說,霧城淪陷了?”
“是。”拉姆也沒騙他,隻是爽快地一個字。他知道沙克既然問了,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不論這個答案怎麽得來的,都肯定是一個確定的答案,所以自己也沒必要撒謊。
“這個國家也算是完了,我的責任很大啊。”沙克看向窗外,陽光照射在路上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這一昏迷,自己都錯過了霧城的初雪。
“不不不,這怎麽能全怪你啊,你可別想不開啊。”拉姆生怕沙克亂來。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冬天雖然來了,可這是在為更美麗的春天做準備,”沙克回頭看向了拉姆,窗外的陽光似乎都鑽進了沙克的眼中,灼熱刺人,“你說呢?”
拉姆直視沙克的眼睛,也不怕眼光中藏著的那頭獅子。拉姆心中有這麽一種感覺,也許這個人,真能帶著這一份堅定的心,帶著自己走下去!
“也許吧。”拉姆也沒多回答,隻是把剃須用具給沙克留下,去陽台洗手去了。
“這一個周都你在照顧我?”沙克大聲向外面喊。
“是啊!”
“你沒把我弄死了?”
“剛剛刮胡子你沒醒,我就下刀了!”
窗外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融化,剛剛入冬,卻好似春天到來。至少,春天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