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克扛著一坨如同爛肉的人,一瘸一拐地走在昏暗的街道。看的出來這裡曾是霧城的一條主要街道,街道兩旁停著不少的車子,高樓外也貼著大量的玻璃,為光汙染又添了一份力。而如今,霓虹不再閃亮,夜晚出沒的夜店常客們也早已消失不見。繁華的都市因為戰爭變成一個死氣沉沉的死城。如果不是因為四周時不時燃起的火光,沒準沙克連路都不好認清。
沙克有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自從他當上國防部部長開始,自己就追求著和平發展,絕不主動找事。可惜,該來的總會來的,你越擔心的事反而會更嚴重的出現在你的面前。
背後的那人呼吸倒是平穩,看起來一時半會是死不了了,沙克可是累的夠嗆。本來沙克認為這麽一個花架子官二代能重到哪兒去,這一抗才發現這小子肌肉還真是不少,看起來平常也很重視健身。於是沙克就隻能跛著一條爛腿,艱難地承受身上這人的重壓。
去哪兒呢?沙克望著眼前好似熟悉又好像不太認識的街道,望向前方,盡頭處也隻是一片黑暗,就好像永遠也走不完。沙克現在倒希望自己永遠也走不完這條街了,這是他第一次懷疑自己做出的決定。他的策略是出了大問題,他放敵人進來打巷戰,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霧城瀕臨失守,而自己則扛著一個混蛋遍體鱗傷地左躲右藏。
別走完,真的永遠也別有盡頭,再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吧!沙克心裡這麽想著。他的眼前都出現了幻覺,眼前的路好像真的永遠也沒個完結,往前走,隻要往前走就能得到答案,隻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想明白。
“唔唔唔”,沙克被一聲聲模糊不清地呼喚和一下下拍打喚醒,他猛然一驚,眼前又回到了原本的樣子,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差不多走到了街的盡頭。眼前500米左右就能看到一個“T”形路口。身上的人好像醒了,他在沙克的背上掙扎著想下來,但無奈沒什麽力氣,隻能通過一次一次的拍打來提醒沙克。
沙克挪到街邊,找了一個電話亭,把他靠在電話亭那兒,然後蹲下來問。
“喂,幹嘛,你在我背上扭什麽扭。”
那人好像有點說不出話,喉結死死地向上頂著,半天咽不下一口口水。沙克解下了身上的水袋,遞給了他,他一把接過就開始猛灌。好半天,沙克才看到他緩了一口氣,但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就把沙克嗆了個半死。
“我叫拉姆,不叫喂,咦,你怎麽看起來有點面熟。”
沙克摸出了身上的戰術手電,用手捂住,然後打開,手指縫滲出絲絲光線,照亮了他的臉。“看清了嗎,我是誰?”
“我靠,你不是那個誰誰誰。”看起來拉姆終於從腦子裡摳出關於沙克的記憶片段。
“重新認識下,沙克。”沙克關掉手電,伸出自己的右手。
“原來你就是沙克,真是沒想到啊,你還這麽年輕的,我以為你是個半死老頭,”拉姆有氣無力地說道,“還有水沒,再給我來點。”
沙克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動著,聽這個人說話無論什麽時候都能讓人很不舒服。
“水得留著,一次喝完了到時候可沒得喝了。”沙克心疼地收起水袋,拉姆的一口喝掉了他一半的水,在他看來這是極度浪費的行為。水無論在何時都是極度重要的資源。尤其在戰爭時期,你不可能隨時都能找得到乾淨的飲水,因此喝水你得慢慢的來,不太渴的時候潤潤嗓子就行了。
“不用了,我看了下這條街,沒猜錯的話估計過不了多久咱倆就栽這兒了,你還是把水給我喝了吧”拉姆毫不在意,伸手去搶沙克的水袋。
“等等,”沙克拍掉了拉姆的企圖,“你什麽意思?”
“這條路有個D軍的裝甲營在這兒守著,一開始我想讓司機開車從這兒出去,結果你看到了,司機死了,我不是跑得快也掛了。”拉姆又伸手過來。
這次沙克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任由拉姆從愣住的自己手上奪走水袋。
“你的意思是說這條路的盡頭有一個隨時會巡邏的裝甲營!”
“是這麽個意思。”拉姆仍然淡定,喝飽的他仍不肯放下水袋,一口一口地嘬著。
“可是當時是你指了這條路!”沙克淡定不起來了,一把抓住了拉姆的衣領。水嗆進了拉姆的喉嚨,他劇烈咳嗽起來。
沙克放開了他的領子,跌坐在拉姆對面,冷眼看向他,等待著一個解釋。拉姆似乎覺得他們已經死定了,也不生氣,慢慢地順著氣。
“咳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咳咳咳,”拉姆終於咳出氣管中的水,他舒展了下自己的身體,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隻不過我指這條路意思是讓你別走。”
這句話出口仿佛就抽走了沙克身上的精氣神,沙克眼神徹底灰暗了下來,無論何時都挺直的腰板也一下垮了下來。
“莫非是天要亡我,是上帝讓我作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錯誤決定嗎?”
“你神經病吧,上帝才懶得管你呢!”拉姆一臉不屑地看著這個所謂軍神的男人,一臉絕望灰暗,連自己都不如。
“我說,有這個時間思考人生,不如帶我快點離開這兒,這還不是沒碰到敵人嗎?快點走沒準還來得及呢。”拉姆看到沙克一副死人樣,心裡也挺不舒服,你說好好一個大男人,幹嘛一副這種表情。
沙克苦笑了一下,但還是振作精神站了起來,解開了身上自動步槍的武裝帶,把槍隨手扔到地上,然後是一個個的彈夾。渾身上下,沙克隻留下了防彈衣和一把手槍。
“走吧。”沙克彎下身扶起了拉姆, 直起身子就想把拉姆抗身上。
“哎哎哎,別,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也不給你添負擔了。”拉姆掙扎了一下。
沙克也沒多說,隻是架起了拉姆一條手臂。這次拉姆也沒拒絕,兩人就這麽慢慢地走在霧城的街道上,萬籟俱靜。對不起說錯了,還有個拉姆在喋喋不休。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什麽事情想不開啊?”
“無論啥事咱也不能輕言放棄你說是不是?”
“哎,問你話呢?”
“你能不能閉嘴。”沙克終於忍無可忍。遇到這個活寶,沙克感覺到自己的修養和自信一次次地遭受打擊,原本處變不驚的自己變成一個多言神經質的傻子。
氣氛又尷尬了起來,兩個傷殘人士,走了10分鍾,沒走完這500米。拉姆忍不住了,他想找些話來說一說。他回過頭來,看著沙克。
“我說,你看我們可不可能走到那拐角就遇上坦克,那我可就堅信上帝了......”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沙克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拉姆沒回頭也知道怎麽了,因為他聽見了坦克發動機的“隆隆”聲。回過頭一看,只看到一個黑洞洞的大炮口對準了他們。
“我的他媽的上帝啊!”拉姆聲音都抖了。
“快閃!”沙克一把抱住拉姆護在身後,單腳發力跳了出去。還沒落地,沙克背後就傳來熾熱的刺痛。
坦克開炮了,沙克做出了閃避動作,沒有被炮火直接命中,但是沙克背對氣浪被推出五米開外,一頭撞在路邊樹上,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