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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寒傷》第三十三章、雨中交響
  船山島的外海上,大大小小的漁船朝著各個方向出航,他們沒有成群結隊,視乎都沒有明確的方向,冒著漂泊大雨,好像各自有了約定,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海域,以船山島為起點向著茫茫大海發散開來。

  在船山島南港的軍港上,受損的1172艦上的官兵整齊的列著隊,雨水落在戰士們的身上,他們握著槍,站的筆直,眼前的軍艦因為戰鬥損傷已經無法出航了,對於他們來說,末世後那就是他們的家,沒有了親人失去了朋友,軍艦成了他們唯一的依靠。

  袋山島的那個小修理鋪了,兩個男人相對而坐,一個穿黑色套裝帶金邊眼鏡,收拾的乾淨利索,說話鏗鏘有力,動作簡潔幹練。一個穿一件老舊的皮衣,半長的頭髮束在腦後,表情淡然,眼神裡的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高隊長,我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我提出的條件,更希望能夠與您攜手,共創輝煌。”

  “山本閣下,那咱們是不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開始之前,抗體樣本我要先驗貨”

  “這個我不懂,不過我不希望東西離開我的視線。”

  “哈哈,這個當然,我請到文教授過來了,他親自驗收。”

  山本圭佑起身站到門口做了個手勢,排在車隊尾部的一輛MPV上被帶下來一個人,頭髮花白,穿一件素色的夾克衫,被兩個山本圭佑的手下帶著進了屋。

  高磊讓李國勝也跟著進來,文教授看著李國勝,再看到他手裡抱著的箱子,不可抑止的激動擺在了他的臉上,那就是讓他夜不能寐的抗體樣本,那就是他嘗試過各種努力也無法逾越的障礙,他現在的反應是一個科學家的本能,這一刻他隻想快點得到她,掀開她神秘的面紗,去打開那扇一直對他關閉的大門。

  山本圭佑的手下將一台設備放到了桌面上,文教授坐下調試好了設備,抬起頭看著李國勝。李國勝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緩慢的打開了箱子,拿出了那個放在密封管裡的樣本,小心翼翼的交到了文教授的手裡。接過樣本文教授動作馬上開始,他托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表情專注,此刻好像只有他和她存在。

  “山本閣下,是不是該我驗貨了?”

  山本圭佑再次對外面的手下示意,中間的一輛轎車的後窗緩慢的降下,高磊走到窗邊,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車裡的她也看到了窗口那個讓她溫暖的人,雖然有雨飄進車窗,雖然有風吹過她散著的長發,她此刻很滿足,她現在很溫暖,因為她看到了他,他回來了,她告訴自己他一定會回來的。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屋子裡的人都很平靜,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那個老人給出答案。山本圭佑此刻胸有成竹,文教授的女兒控制在自己手裡,不怕他耍手段。自己的手下也包圍了這裡,他在計算著如果高磊否決了他的提議後,如何快速的解決掉這些華夏人。他在暢想著代表帝國佔領船山島之後的榮耀。

  靠在門口的那個女人一直很平靜,她抽了很多煙,她也在等待,等待著這一切結束,也許她想到了她的那個意義,她閉上眼,靠著牆仰起頭,哼起了小調。那旋律宛轉悠揚,卻又帶著感傷,飄進了屋裡,傳進了屋內人的心裡。

  高磊的表情在旋律出現那一刻,突然間的一點變化沒有逃過山本圭佑的眼睛,山本圭佑相信門口那個女人已經背叛了帝國,因為她只是一個執行任務的工具,在她的心裡沒有榮耀,作為一個在華夏長大的人,

她不會體會到那份驕傲,任務完後成她將毫無價值。高磊聽到了那個旋律,與昨晚夢裡肖雪哼唱的一樣,憂傷,綿長,竟然如此巧合。  時間還在流逝,文教授一直沒有離開那台設備,李國勝坐在他的身旁,那是他親自對比分析確定的樣本,他知道不會有錯,他也看懂了文教授的專注。

  “文教授,現在你只需要判斷真偽,之後它就是你的了,你有大把的時間去研究他。”山本圭佑開口了。

  “她對我很重要,我現在誰都無法信任,你們,或者身為華夏人的他們。”文教授說完鄙夷的看了一眼高磊,便不再說話。

  外面的路上一個穿著雨披的矮個子在向著修理鋪狂奔,跑到車隊的時候,山本圭佑的手下攔住了他。現場的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所以外面的變故大家也都看到了。

  “山本閣下,我的人,出去弄茶葉了,看來是找到了。”

  山本圭佑擺了擺手,外面的人把矮個子放了進來。

  “高隊,哎呀,太不好找了,這袋山島都快讓我跑遍了,這前後左右,包括港口我都跑了,您上上眼,這貨行不行。”說著從雨披後拿出一個小包,打開放到高磊面前。

  “這個當然讓山本閣下看。”

  波仔一愣神,“啊,對對,您也不喝茶的主。”說著又轉到了山本圭佑的面前。

  山本圭佑看著包裡的東西,抬頭看向了高磊。

  “高隊長考慮的也很周到啊,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小袋茶葉,高隊長都考慮好了?”

  “嗯。”高磊站起身踱步到窗口,“山本閣下看到的茶叫寧海第一尖,就產自對面的那一大片土地裡,華夏幅員遼闊,不同的地域賦予了茶葉不同的味道。這個我想只有華夏人更明白,山本閣下曾經送過我正山小種,這個當是回禮了,不過有點少。但是在我承諾山本閣下,下一季的新茶,我一定會送到山本閣下面前。”

  山本圭佑也站起了身子,走到高磊的身旁,望向窗外。

  “現在我感覺有些遺憾。”

  “為什麽?”

  “高隊長是個可以坐下來一起品茗論道的人,只不過新茶下來的時候,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和高隊長執棋對飲,落子方寸間。”

  “山本閣下覺得到了尾盤了嗎?”

  “那要看高隊長下一顆子落在哪了。”

  “可以了。”文教授的一句話將大家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像他在很多個,沒日沒夜的研究項目完成之後一樣。

  李國勝坐在一邊,接過裝抗體樣本的容器,趕緊放入了箱子裡,然後雙手緊緊的將它抱進懷裡。

  山本圭佑和高磊,站在窗邊的兩個人,已經無話的兩個人,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刻,重新落坐,山本圭佑的手下進來收起了設備,拉住了文教授準備離開。

  “把人留下。”高磊開口了。

  手下看向了山本圭佑,得到許可後拿著設備獨自走了出去。文教授和李國勝靠著牆站在了一起,沒人能夠注意到李國勝已經汗濕的後備。

  “高隊長還要留下什麽?”

  “我如果說都要留下呢?”

  “哈哈哈哈,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山本圭佑笑的很突然,又很自然。

  “你知道你贏不了。”收起了笑聲,山本圭佑的話音透露著一股陰冷。

  “有人跟我說過,我沒信。”

  “那為什麽還要繼續?”

  “我覺得有意義。”

  “現在從這裡走出去,我讓你安全的帶走蘇小姐,然後我們還可以和平相處,你要知道你在對抗一個強大的帝國,以你個人之力,螳臂檔車,是這麽說的吧。”

  “那我也不會成為歷史的罪人。”

  “既然這樣,為什麽還不動手,高隊長還在等什麽?”?山本圭佑說完,臉上突然顯現出一絲慌亂。

  “不對,高磊,你在等什麽?袋山島上都是我的人,你能等什麽?”山本圭佑站了起來,雙手扶著桌子,目不轉睛的盯著高磊的眼睛。

  “帶那個女人下來!”山本圭佑用倭國話朝著窗外大聲喊著。

  一個手下拉開了車門,蘇姐被拽了下來,身後的男人用槍頂住了她的腦袋,走到了棚子前面。大雨澆在了她的身上,身後的男人面無表情,他僅僅在等一個命令,剩下的與他無關。

  “把那個老頭和東西帶走。”山本圭佑接著招呼手下,雖然聽不懂但看到兩個人舉著槍準備要衝進屋子裡。

  砰~~~~~~~~~~一聲悠長的槍響,伴隨著一個飛速旋轉的子彈,衝破雨幕直接鑽進了前面那個人的後背右側,中彈的人趴著倒下,再沒有一點動靜。山本圭佑的手下都舉起了槍,嘴裡大聲喊著倭國話。

  外面的大胡子也拔出了槍,加入了他的陣營中。

  “高磊,我的忍讓是有限度的,我可以馬上殺了你的女人。”山本圭佑看了看倒在門口的手下。

  “那就是魚死網破,你不可能走出去。”高磊平淡的回答。

  “老頭!現在拿著箱子過來,想想你的女兒,不要糊塗。”山本圭佑朝著文教授喊著。

  “高磊,我不管你在等什麽,我不會給你時間了,你注定贏不了。 ”山本圭佑有些歇斯底裡的叫喊著。

  “別說話,聽。”高磊站了起來。

  山本圭佑一臉茫然的看著高磊,但當一切靜下來之後,先傳進耳朵的是外面的雨聲,劈裡啪啦的砸在地面上,或者房頂上,又或者外面的棚子上。接著隱隱約約的汽笛聲傳了過來,然後從袋山島的港口方向傳來更多的汽笛聲,交錯著不斷響起。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拉出婉轉的長音,有的短促響亮。

  好像在演繹一場交響樂,接著鼓聲進入,雄壯有力,爆炸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然後有了槍聲,爆炸的聲音之後是火光,火光之後是煙塵,小小的修理鋪周圍瞬間籠罩在了一片灰暗裡,雨不會因為地面上的變故停下來,火也不會因為不停的大雨而熄滅。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波仔抱著頭蹲在地上,一隻手伸在那個小背包裡。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高磊撲向了站在旁邊的文教授。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山本圭佑舉起手槍急促的打出幾顆子彈。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老金的狙擊槍再次打出了子彈。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大胡子也開槍了。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門口的上官晴衝照著李國勝衝了進來。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大偉在船山島外海的一艘貨輪上使勁拉著汽笛。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小毛站在快艇裡看著緩緩下沉的1892艦。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一切陷入黑暗,起碼在高磊這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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